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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和旺财讨论过,心中早就定好了对策,只是看着龚堔忽然起了试探之心,想看看他究竟只是独独怜悯一人,还是真的改过自新,有了为他人着想的心思。
于是余青低头装作苦笑样子,问道:“难道你认为我能冲进村子中,在几百人的阻拦下救护一个人出来。”
闻听此言,龚堔脸色微微一变,他想起了救人那天晚上面对堵门村民的情形,升起一阵无力感,有了亲身经历,也明白了此时难为,微微一叹。
余青趁热打铁,追问道:“而且……按你所说,同福堂里还不只一个人,难道其他人就不救了?如果要救,只有我一人又能如何?”
龚堔如遭雷击般愣住,皱起眉头,思绪急转,也许是心思过深,身子摇晃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
就在近处的余青也不去扶,站在原定冷眼旁观,只见龚堔仰头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余青就这么与他对视,谁也没有出声,像是在等待。
忽地,龚堔眼眸中闪过一缕灵光,他低声一笑,说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余青颇感兴趣,问道:“什么办法?”
龚堔坐在地上不挪不动,脸上带有解脱的神色:“我是个通缉犯,遭遇这种事情也许是上天的一种惩罚,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逃不去的。我想救同福堂里的姑娘,一个也好一群也好,凭你和我两个人很难,但其实想想也不难。”
余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应该如何做?”
龚堔施施然站起身来,挺立着身子往村口的那条路看去。
那天夜里,一条鲜活的生命凋谢在那儿,他的脑海中恍惚间闪过许多画面,是一张麻袋中毫无声息的惨白的脸,还有她在昏黑房子里被人压着耸动的身躯……
“冥冥之中有天意,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还是逃不过报应……以为自己逃脱了,到头兜了一圈还是得受到制裁。”龚堔直挺挺跪下,正色道:“余青,我求你,现在离开这里去报警。”
“这就是你的办法?”余青轻轻扶起龚堔,说道:“你可想好了,我这一去引来了警察,这个村子跑不掉,你也是同样的下场。”
龚堔神色自若:“以前想要逃,害怕承担自己的罪行,但现在不会了。这也许就是上天给我安排的,既然如此,那便但求如此。”他忽然轻松笑了一声,随后看着村落方向,切齿道:“我那些小打小闹是应该受到惩罚,但他们那些人更应该去承担自己犯下的罪行。”
“是啊!人生在世,所作所为都得自己承担,不论好坏。”余青说:“你变了,士别三日,令我刮目相看。”
“事不宜迟,你快出山。”龚堔呵呵苦笑,经历一番寒彻骨,才得此刻明镜心。
余青却哈哈一笑,说了一句让龚堔大惊失色的话:“这山我就不出去,就想问你一句话,敢不敢和我进村?”
龚堔惊疑道:“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怎么能这样?”
余青摇了摇头,说道:“你都已经说了事不宜迟,我这一去一回,要等到明天中午才能赶来,这段时间,你和同福堂里的姑娘都会有生命危险。”
“为……为什么?”龚堔有些不理解,他被锁在这里一个星期了,虽然生活不便,但是看在老婆子的面子,村民们也没有过多的为难,而为什么余青会说他有生命危险。
余青凝神听着村里的动静,还有吵杂纷乱的杂声,也就不急着进村,面对龚堔的疑问,简单地解释道:“村子方才闯进了一个人,不小心发现同福堂的秘密,接连出现有人打同福堂的主意,那些村民会怀疑这和你有关,到时候不论如何,你都要面对那些村民,而这一次没人能护得住你。”
龚堔神情微变。
余青又道:“而且这些村民又不是没有做过毁尸灭迹的事情,你留下来,对他们而言是个破绽。”
这些话让龚堔沉默良久,随后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拼上一拼。就算照你说的进了村子,仅凭你我,又能做什么?你不是也说做不到的吗?而且……”他低头拿住锁在脚踝上的铁索一拉,绷直的铁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叹道:“我这样也有心无力。”
“这不是问题,我就问你敢不敢和我进村一趟?”
余青的目光如炬,像是一双能点亮黑暗的烛火。
龚堔也激起了心气,说道:“为什么不敢?这魔窟早就走过一回,难道还怕再走一回?”他霍地一下站起来,眼神坚定的看着余青,说:“过去混蛋了二十几年,今天就做一天的英雄,可不可以?”
“英雄可不好当,你等我一下,我找东西把这铁索给开了。”
余青皱着眉环视了房子一周,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能破开铁索,这一看还真发现了屋子朝向斜坡的侧边,矗立有锄头。
他几步走了过去,也不着急拿起锄头,而是伸手将肩上的旺财抱了起来。
旺财被余青的两只手托着前肢,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暗暗戒备着,问道:“你想干什么?”
余青笑得像是邻家和蔼的小哥哥,“你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不想袖手旁观,但是真要管,有些困难。”
“这我知道,但是你和我说也无济于事啊!”旺财的猫眼微微眯起,脸色有些古怪。
余青又道:“这事情本来简单,只要打个电话报警就好了,可是……你这死猫进山的时候把我手机给扔了。”
“这……”旺财嘀咕一下:“我也没想到这一茬,不能怪我啊!”
余青道:“我也知道不能怪你,但是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应该负责?你说是给我的下属留的指路记号,那么就回去看看究竟有没有人发现,如果有,就把人带到这边来。”
旺财撇嘴:“谁知道你手下那些人会不会发现?一个个看起来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
“我不管,反正你得带人过来救场!”
余青忽然提着旺财往右下方一斜,看样子是做了个甩掷的姿势。
旺财发现了一丝不妥,慌忙问道:“你干什么?”
随后下一秒,一道灰色的影子划过半空,朝斜坡下飞跃而去,空中有一句中气十足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