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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胜领着那表姐弟俩来到工人们居住的棚区,才发现棚区街入口处排起了长龙,尽头处,胖子邓子奇和手下几个人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张罗着,旁边堆积满了用薄塑料袋包装的棉被和一些过冬的衣服。
范芬芳观察了一下,排队的多数是半大的孩子和上了年纪的妇女,没有见到一个精壮的男子,那个印象深刻的巨熊般的某人也没有见到,便问道:“怎么都是些妇女孩子?张罗布他人呢?”
那些工人刚经历一场斗殴的事情,难免带有一些血腥戾气,邓子奇担心会被看出来,就没让他们出现,免得坏了新老板交代的事情。
张胜不知道这些安排,举目四顾还真的是一个雄性工人都不见,但也猜到了些许意思,假笑着说:“这个……可能是去开工了。”所幸机智的他还是找到了借口:“你也知道这房子早一天开工,就早一天造福港城的贫困民众。”
黎王凯听了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这个跟在余青身旁的“秘书”说话不太可信,充满了可疑。
“我看是你们这些企业家想着赶进度吧!”范芬芳还在为昨天苏祖的离去而烦忧,没有想太多,只是拿出手机找角度照了几张适宜的相片。
张胜听了,心底苦笑。
赶进度?这项目七七八八算下来,还得亏个几百万呢!还赶什么进度啊!
一想到这个张胜心里就有点堵得慌,你说那个出来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的?余青那家伙倒是好,非要干贴钱的买卖,怎么劝都不肯听。
范芬芳招呼自己的表弟往排队的长龙走去,四周围又拍了些照片,从长龙中随意找几个小孩和妇女简单采访了一下,这才回到张胜身旁说道:“今天这些上不了电视台,不过我认识一些报社的记者,回头我把资料照片发给他们,可以帮你们登报,不过是要给费用的。”
张胜心里不以为然,心想着现在的社会登报还有谁去看?反正他也知道余青,将面前这个女记者找来的目的肯定不是宣传的,但还是拍着胸膛,正色道:“钱不是问题,有付出才有回报的。”
三个人观察着长龙,黎王凯啧啧道:“这么多人领棉被和衣服,得花多少钱啊!”
从前挥金如土的富家子张胜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一紧,暗中盯了黎王凯一眼,这人真的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啊!
没想到这货还紧追不舍地追问道:“到底花了多少啊!”
张胜想别过头不去理会,但范芬芳竟然也颇为好奇地问道:“是啊,我也挺好奇的。”
张胜这时候才回道:“就这几百人的份量,十万不到吧!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都是底下的人去办的。”
脸上轻描淡写,心里不停地咒骂着余青这个败家子,动一动嘴皮子就洒出去十万块,更可恨的是心痛的却是张胜他自己。
人群钻出一个灵活地胖子,来到三人身旁,说道:“我看你们站这里这么久,应该也累了。我刚才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你们去休息一下,别在外面吹风了。”
三人闲聊间,邓子奇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了,毕竟一个是自己的股东老板兼任领导,另外两个也是大股东余青吩咐招呼的人,都不能怠慢的。
邓子奇见三人点头后,招手唤来了一个在wish办公室实习的大学生妹子,吩咐了几句后,歉意说道:“我还得回去,就由小璐陪你们坐坐。”说完便转身离去。
被称为小璐的妹子,自我介绍姓周,有一个可爱的空气刘海,墨色直发披在雪白雪白的羽绒衣上,显得清纯。
黎王凯这只牲口眼睛都看直了,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姑娘。
周璐妹子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张胜出口救场:“走吧!别愣在这里吹风了。”
周璐妹子听见领导说话,顿时一个激灵,慌忙在前面领路:“这边走。”虽然尴尬的气氛烟消云散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的小紧张。
四人沿着人龙走了一段路,周璐妹子便指着一间屋子,说:“就是这里了。”
屋子里面和外面一般简陋,进屋就见到一名中年妇女忙上忙下的整理着屋子,尽管这间屋子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但她还是用心地去收拾。
她听闻声响,停下动作看向张胜等四人,笑道:“哎呀,怎么这么快,我这里还没收拾好呢!”
说着,三步并两步跨到屋里的桌子处,用袖子擦拭椅子,同时道:“你们赶紧坐下哈。”
桌子上很简单,一茶壶几杯子,还有几碟小食。
妇女呵呵笑道:“没啥好东西。”
出身富贵的张胜跟着余青久了,也越来越不在意身处的环境如何,率先就走过去坐下,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从来不会接近卫生标准差的地方。
范芬芳表姐弟俩也不是娇气的人,和接待的妹子周璐陆续坐下。
中年妇女见人都到齐了,正准备一个个地去倒茶。
张胜阻断了她的动作,细声道:“谢谢大姐了,我们自己来就好了。”说着自顾自地给在场地五人都倒了茶,又问道:“外面正在发放棉被和棉衣,大姐领了吗?”
妇女咧嘴一笑:“这个还没有。”
张胜大手一挥说:“那大姐赶紧去吧!早点去,能挑两件合心意的款式颜色。”
妇女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在场的四人,本来没啥感觉的,现在被人这么一提,心情就有些急切了。
张胜又劝了几句,妇女脸上的犹豫神色渐渐退去,下定决心走了出去,临走时嘴里还不断地嘀咕着“真是一个好人呐”。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不知道说的是谁。
好人?这是再说自己吗?
他的心脏紧促地跳动了数下,就像过去遇见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拳法技巧一般兴奋。
张胜站起身来,在其余三人惊异的目光中,默默地走到屋子外面。
他见到了捧着棉被和棉衣的孩子还有妇女,每个人的眼角都笑得起了褶子,脸上洋溢着开心和满足。
一切幸福的事物大抵都是会传染的吧!
看着眼前的情景,张胜笑了,眼角同样地起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