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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会?没了我这个穷小子纠缠,她能遇到世上最顶尖、最优秀的人,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世界。在她父亲的帮助下,她能无忧无虑的度过这一生——快乐富足。晚年的时候,肯定是优雅地像个贵妇,不,肯定就是个贵妇。”
李江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还是让了解他的余青听出了其中夹带着丝丝缕缕的不甘心,虽然并不多。
“人生的轨迹不会因为一个人去设想就成定局。”余青皱着眉头说道:“你应该问问那个姑娘的想法,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将一切都决定。”
这些话让余青记起了往事,两年前毕业的时候,自己也曾和单小敏说过近乎相同的话。
自卑并且懦弱,担心自己没有能力给心爱的人更好的生活,想要逃避,自以为是的觉得这样对她更好。
余青的嘴角勾勒起一丝很苦的弧度,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彼此两人对待心爱的人的想法都一样。
也许以前自己对此毫无办法,但如果现在阻碍李江和黄倩文的是两人之间的贫富差距,而不是因为彼此间相处的不愉快。
那余青觉得自己需要横插一脚,把两个人重新拉回来,摆在应该在的位置上。
这世界的有情人也许不一定终成眷属,但是分开他们的不应该是金钱,至少余青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在面对和自己曾经面对的抉择时,会同样的无能为力。
何其相像的情节?
“不允许的!”
余青扭头看向漆黑的大海,寂静无声,恍惚间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
并排坐着的李江并没有听到,但是余青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也跟着看了过去。
面前一片漆黑,尽管看不到太多的东西,但是微微荡漾的银色月光拉成长长一条痕,直至远处望不到的尽头,犹如地上银河般梦幻。
潮起潮落,声声不息。
分明不静,却又令人安宁。
李江微微吐出心口的一阵闷气,有些明白有的人一旦不开心,就喜欢跑到海边坐一坐,大海似乎从外表到声音都有一种令人安宁令人放松的魔力,这很不可思议,却存在着。
然而李江心中的凄然还是无法完全的消除,心里的苦闷还在不停的翻涌。
他掂量手中还有重量的酒罐子,又喝了一口,带着无奈和不甘心,道:“需要问吗?现实早就已经给了我答案,不是我替她抉择,而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结局。”
“以前,我以为一个月两万块钱已经很多了,但是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的时候,所有的尊严都被打破了。用钱构造的尊严,会被更有钱的人践踏,轻而易举。”
“当那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牌子,只是光看外表就知道很贵很贵的车停在我的面前的时候,他父亲就坐在我的车上问我,我能给小文什么?”
李江仰望夜空,小城市的工业污染并不严重,能看到一颗一颗聚集成群的闪亮星星。
以前黄倩文就最喜欢和他这个穷小子跑到荒郊野外,枕着他的肩头一起仰望星空。
她会告诉他其实她是一个仙女,悄悄地下凡来玩耍。
李江想到这里又低下头,她可不就是触不可及的,犹如梦幻泡影的仙女吗?
他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冬天海风让他拥有继续说下去的清醒:“我愣住了,紧张让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才好,也许是我这副样子让小文的父亲看不起,不想和我多说话。他丢下了一张清单,丢下了一句话就走了。”
“他说那张清单是小文上个月的消费账单,问我能不能负担哪怕一个月?”
“车子走了之后好久,我才回过了神,当时我心里就他--妈涌起了一股子不服气!老子是月薪两万多的白领,难道连其中一两样都负担不起?”
“只是当我捡起那张铺在地上的长条单子仔细看完的时候,我……我……上面的单子除了某某餐厅消费的一千几百块,其他的我还真的是负担不起,可笑吧!”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白领耶!一个月两万多的白领!真他娘的了不起!”
在夜店潇洒如同浪子,从未在人前哭过的李江头一次在余青面前哽咽着,带有哭音:“我恨自己没有本事,不是那种一毕业就拿公司期权,年薪分红一百几十万的牛---逼人物。”
余青低声劝慰:“其实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啊!我也曾经这样觉得。”李江沉声道:“但是今晚就冲动的觉得自己是个垃圾!!是个懦夫!!自己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但是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不敢。”
余青扭开自己的饮料瓶盖子,向李江举起:“干杯。”
“还有一点。”李江摇晃了酒罐子,问道:“敬操蛋的人生。”
余青直直的盯着李江,眼神深邃的说道:“人生,有所求有所得,有所求而不得。现在,你在这里骂着人生,骂着自己,但就是没有挺身而出拼一拼的勇气?就这么放弃自己的酸菜鱼?”
酒罐子被一饮而空,李江狠狠地往海边丢去,却只摔在了几米外的沙滩上。
他低低一笑道:“再怎么努力也爬不到,何苦呢?何必呢?”
余青问道:“老来后悔怎么办?”
李江将自己甩在沙滩上躺着,后脑勺枕着双手,望着星空,良久,缓缓闭上双眼,轻声道:“她如果生活得开心,我不后悔。”
余青眼睛微眯,想起了在港城初遇黄倩文时她的醉意熏熏,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开心的样子。
他说道:“真的能开心吗?”
回应余青的却是一阵鼾声,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李江这厮竟然睡着了,连续开车几个小时应该是累着了。
余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怕什么,我帮你,到时候不管她父亲是何等的显贵富裕,我便亲自问问他敢不同意你们俩?”
手机赫然震动起来,李粒发来一句惊得余青脸色大变的微信。
“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你不会轻易放弃,我也不会。晚安。”
余青苦笑。
这算不算将了自己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