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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杀父之仇
嘉阳城外不远处的一处小山丘,有一座不大的茅草屋,屋前几块菜地种着一些时令果蔬。
云逍身穿银色轻甲,背后白色披风迎风招展,除了脚下的任我行,他身上其他穿着都已经换成了一名校尉的装备,答应了大元帅做三天校尉,云逍自然要说到做到。
此刻云逍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上了这小山丘,沿着石板小路来到茅草屋前,云逍手上捧着一只木盒,看上去有些分量。
在茅草屋前云逍看见了瞿正的儿子,尚且年幼的他,天真烂漫的在菜地里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玩,他的母亲见他在菜地打滚,从屋内快步走出训斥他。
“你是……”瞿正妻子看见了云逍,疑惑这位白袍小将怎么来他们这贫苦农家了。
“是大哥哥,娘,大哥哥会飞!”瞿正的儿子见到云逍很兴奋,一个驴打滚爬起来冲到云逍身前,抱着云逍的护腿嚷嚷着要云逍带他飞。
云逍一直紧绷着的表情有些难堪,这孩子的天真让云逍无所适从,再看这一家子的清苦,采光不好的茅草屋内隐约还有两名高堂,似乎出门都不怎么方便。
这样一个家庭,如今失去了顶梁柱,他们还能生活下去吗?
瞿正妻子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目视那檀木盒子,再联想到丈夫已经三日未回,她已经明白了。
瞿正妻子用她那粗糙的农妇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发出来,大颗的泪珠却止不住的滴下。
云逍缓步上前,将瞿正的骨灰盒递给了他的遗孀,云逍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变成了一句,“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他会自杀。”
瞿正妻子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骨灰盒,背对屋内,她怕瞿正的爹娘看见,老人家年纪大了,如果知道自己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只怕会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小将军不必自责,他的事我知道,每晚他都辗转反侧难以安睡……”瞿正妻子声音发颤,肩膀不住的抽动,她的悲伤云逍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再看屋内还不知情的两位老人,云逍不敢想象他们如果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死了,会成什么样子。
“娘,你为什么哭了?”瞿正的儿子眨巴着天真的大眼不解道。
“傻孩子,你爹他,走了!”瞿正妻子抱住儿子痛哭失声,再也压抑不住哭声,声音终于还是惊动了屋内的老人。
云逍已经做好准备,一旦老人有异样他就带老人飞去嘉阳城急救,可是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原来两位老人都知道儿子当年做了什么,甚至瞿正逃过灭口之后留在嘉阳城卖包子这主意,还是他爹给他想的。
现在看见儿子死了,做娘的难免悲痛,但是并没有太大刺激,只是口中不停的嘀咕瞿正的报应来了,做人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等等。
“唉,这孩子,终于解脱了……”瞿正的爹望着骨灰盒哀叹。
云逍这下放心了,两位老人不会有事就好,二十年来,瞿正内心的痛苦、愧疚、自责两位老人都看在眼里,如此过活,生不如死。
“娘,爹死了是吗?”忽然瞿正的儿子问道。
瞿正妻子下意识的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他儿子的眼神已经变了。
瞿正的儿子转身面对云逍,这孩子还不到云逍腰高,仰着头,瞪着眼,咬牙冲云逍问道:“是你害死了我爹?”
云逍一愣,这孩子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居然有杀气,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怎么会对生死有如此清晰的概念,甚至还知道仇恨?
云逍忙解释:“哥哥没有害你爹,你爹当年犯了错,哥哥只是带你爹去受罚,我爷爷已经原谅他了,他是自己……”
“住嘴!”瞿正儿子忽然吼了一声,这一声喊得都破声了,惊住了瞿正的妻子和爹娘。
“孩子,你怎么了,你爹做错了事,现在得了报应,不怪这位哥哥。”
“是啊,孩子,别想不开!”
瞿正的孩子并不听娘和爷爷奶奶的话,小小的身躯在剧烈的喘/息,眼中只有愤怒和仇恨,“是你!是你带走了爹!就是你害死了我爹!”
云逍不知该如何回答,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小孩子的不共戴天之仇人,“是我带走了你爹,但是……”
“你叫云逍,我知道你!你是锻造师,也是今年的翘楚,你很厉害!但是,我告诉你,十年后,我瞿仇一定会找你报杀父之仇!”瞿仇并不是这孩子的姓名,只是从今天开始,瞿仇将以这个姓名开始自己的人生了,一个只有仇恨的人生。
云逍真的被震惊了,原来仇恨的力量会如此之大,这个瞿仇现在的眼神完全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这份仇恨的执念在他这么小就产生了,只怕这辈子不报仇他永远也走不出来。
看着云逍盯着瞿仇,瞿正妻子和爹娘慌了神,以为云逍要斩草除根,急忙将儿子护在身后,瞿正妻子跪在地上,磕头哭道:“求将军宽恕,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云逍挤出一丝笑容,扶起瞿正的遗孀,道:“大嫂不必如此,我不是一个刽子手。”
尽管云逍露出了和善的表情,但是这一家人对云逍已经产生了惧意,只怕今天之后他们也不会在居住在此。
看看这一大家对自己或仇恨,或畏惧的眼神,云逍知道自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临走前云逍指着瞿仇大声说道:“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的一天!”
说完转身踏步,从山丘上一跃而下,任我行催动,在踏云步的轨迹下踏空而行,向着嘉阳城而去。
“娘,我要去拜入玄修大派门下!”瞿正盯着云逍离去的方向说道。
在空中踏步而行,疾风扫过脸颊,云逍的拳头已经紧紧的攥起,瞿正的家庭不过是八千被害将士家庭的一个缩影。
瞿正的儿子知道仇人是谁,虽然他眼中的仇人并非是真正的仇人,但至少瞿仇从今往后将会有一个支撑他变强,活下去的不屈信念。
而二十年前那八千将士的家庭呢,他们的子女呢,他们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烈士英魂必将瞑目,这份大仇我来替你们报!”
嗵嗵嗵的踏空声疾速远去,云逍一晃眼的功夫便抵达了嘉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