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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是对是错
云逍惊诧,“老先生,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军师轻摇羽扇,笑着回答云逍道:“有部分是你爷爷告诉我的,另一部分则是我推演而出。”
“推演?”云逍记得这个词似乎只有那群人用。
军师道:“老朽不才,在天机阁待过一段时间。”
云逍瞪大眼睛,“天机阁的人是严禁参与世俗纷争的,你居然在这做军师?你这样是会被天机阁追杀的,你怎么还没死?”
“哈哈,这什么话,说的很想我死似的。”军师那扇子虚扇了云逍一下,“我是被天机阁赶出来的弃徒,一身修为早已被废,只是我阁《天演诀》博大精深,它不仅仅是一部修炼法门,更是一部能推算天地万物的神书。”
这一点云逍是知道的,天机阁练得功法十分玄乎,攻击手段更是难以揣测,最重要的是这一小撮人给人十分睿智的感觉,好像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凡人也经常会去天机阁在各大城池里的分阁算一算命数姻缘什么的。
“先生怎么会被赶出来?天机阁似乎很少有弃徒的情况。”云逍追问。
军师一叹,摆摆羽扇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现在先处理,这。”军师指指瞿正。
瞿正看着军师点头,表示军师所言都是事实,无半分出入。
“你这混账!害死八千忠烈,冤枉傅都统二十年,你该死!”史冲脾气最火爆,看见瞿正承认了二十年前背叛傅天华的事,当即就要拿钢锤锤死他,好在旁边的范飞雨拽住了他。
军师也示意史冲冷静,道:“他有苦衷,且听他如何说,瞿正,说说你背叛的原因吧。”
傅天华站在元帅身边,二人均沉默不语,看着跪在地上的瞿正。
瞿正长叹一声,声音里的无奈和末路无法掩盖,“当年我也是一个想报效国家的青年,才会深入敌军内部,为我军提供对方的军情。三大家族并没有用什么厉害的手段,他们只是将我爹娘绑架了而已,忠,孝,我选择了后者,铸成大错……”
“呸!八千人啊,八千啊!你每天晚上睡得着吗?”史冲又吼了起来。
“我睡不着,我睡不着!我有时候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些冤魂在索命,但是,但是,我……”瞿正情绪也激动起来,二十年了,他也日日夜夜煎熬,还要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生怕哪天被三大家族发现自己还没死。
直到七八年前,瞿正才觉得自己应该迈过了年轻时犯下错的坎,决定娶妻生子,赡养父母。
但是当他有了孩子,心中那份愧疚非但没有消散,却是与日俱增,因为他想到那些被自己害死的秦国八千将士也是有家室的,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但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和屈服,这八千个家庭破碎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云逍能感觉的到瞿正心中的那份压抑和懊悔,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忘忧谷下,八千英魂再也回不来。
嬴元飞起身,向左路先锋大将苏修竹伸手,苏修竹会意,取下腰间的佩剑递了上去。
瞿正泪目,头低垂,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他知道今天来到这里是不可能活着回去了,他也不想再过着心惊胆战和愧疚后悔的生活了,只是心中觉得对不起妻儿爹娘。
“天华,此人是你当年的手下,你来处置吧。”嬴元飞将苏修竹的佩剑交给傅天华。
傅天华双手接过,他的心情同样复杂,眼前这个可怜人说到底是一个叛徒,他对不起傅天华的信任,更对不起那八千惨死的将士,于情于理,傅天华都应该军法处置——死罪!
傅天华提剑迈步,向着瞿正走去,瞿正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该受到的惩罚了。
“嗡!”
剑出鞘,寒光一闪,瞿正睁开眼睛,四下环顾,自己依然还在军营内,眼前之人也没有任何变化,唯独地下多了几缕断发。
“瞿正有错,但真正的恶人并非他,他只是被利用的可怜人,八千将士安息吧,元帅很快就会为我们踏平这三家!”傅天华仰天悲呼。
账内几人面面相觑,傅天华这是要放过瞿正吗?
“爷爷,你……”云逍费解,换做他,背叛自己的人是必死的,就如傅仲,云逍终有一日要让他尝尝被匕首刺死的滋味。
可是现在傅天华所做的,和云逍的认知大不相同,他有些搞不懂了。
“我手下的兵,只剩你一个了……”傅天华对瞿正说道。
瞿正的双唇在发颤,跪在地上的双腿在发抖,“我错了,我错了,都统,我错了!”瞿正抱住傅天华穿着护腿的小腿嚎啕大哭,所有悔意和痛苦都在这泪水当中了。
就在大家以为这两人已经和解的时候,瞿正却突然扑向傅天华手上已经出鞘的长剑,剑刃对准脖颈,他自杀了。
“瞿正!”所有人都大惊,事发突然,而且没人会想到,已经有了家庭的瞿正还会自杀,都没来的及阻止。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瞿正口中涌出,他已回天乏术,只能结结巴巴的说出一些话,“请都统……照顾,照顾我的……妻儿,帮我和……和爹娘……说一声,孩儿不孝,干了……伤天害理……的事……”
瞿正紧紧的抓着傅天华的手臂,傅天华同样失声,不住点头,得到肯定,瞿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战友们……我来找你们……了。”
手臂无力的垂下,这个曾经忠心耿耿,却因为一个孝字而背叛的内线死去了。
云逍为之动容,到底瞿正是对是错,之前云逍会认为瞿正背叛了爷爷,当然是错的,害了那么多人当然该死。
可是现在,云逍茫然了,瞿正有儿子,他还见过,那个孩子将来就没有爹了,没有爹的孩子是什么感受,云逍这个孤儿很清楚,而当年瞿正背叛傅天华,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爹娘被胁迫,他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瞿正的尸体被带出火化了,主帅营帐内,嬴元飞端坐帅椅上,目光如鹰,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