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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深,黎明尚远。
宋老头颤颤巍巍的哆嗦着他那张老手,提着油灯走出了房门,他谨慎的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当他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反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微微后退了几步,再度关上了房门。
“我是自己吓自己。”宋老头自我安慰道,“那个人没理由来我这里的,没理由的。”
这两天戚府上上下下简直就是闹了个鸡飞狗跳,就连一向不问外事的宋老头都被惊动了,稍一打听却是吓了他一跳,那个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曹鑫,竟然刺杀了他的主子,戚家大长老最疼爱的孙子,戚罗!
宋老头这两天一直都在提心吊胆,担心受到曹鑫的牵连。即使他什么都没有为曹鑫做过,但就冲着曹鑫曾经帮助过他这件事,只要它被戚家的人知道,那他也绝对死定了!
戚家对他们这些奴仆,从来都是辣手无情!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担心啊,很担心受到我的牵连?”然而就在宋老头转身的当口,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从窗边穿了过来,虽然这个声音无比的平淡,但依然让宋老头毛骨悚然!
“怎么了,见到我很意外?”曹鑫坐在窗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惊骇的宋老头。
“你,你——”宋老头震惊地看着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一时半会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憋了半天,宋老头总算把自己的口中的话给吐了出来,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翻窗进来的啊,我是小偷嘛。”曹鑫毫不介意地说道,他举起手中那透明得近乎看不见的丝线,“小偷这种人呢,在自己去过的地方留下一些后手,不是很寻常吗?你的窗台上积满了灰尘,动动手脚,想必你也不知道吧?”
“你——”宋老头抽动着面庞,感到无言以对,“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帮忙的喽。”曹鑫呵呵笑道,“我杀了戚罗已经过去两天了,戚家还是没有来找你的麻烦,难道你觉得这只是偶然么?”
“你——什么意思?”宋老头缓缓开口,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竟是咳出了血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的算计,从我帮助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谋划了。”曹鑫继续笑语盈盈地解释,“当初帮你的人是我派去的,他是我在戚府中暗中指示的死士,他和我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到现在你也没有被查出来。”
“所以,只要——”说到这里,曹鑫明显顿了顿,“只要我的手下不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你和我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咳,咳,你是在威胁我?”宋老头沙哑着嗓子,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曹鑫的笑脸,“你想让我为你做事?”
“你说的不错,”曹鑫点头承认,“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这是要死全家的大罪!”
“如果事情不败露,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曹鑫轻描淡写地说道,“可如果你不肯帮助我,我可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惩罚在等着你。”
一边说着,金山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凑到了宋老头的面前,劝诱道,“难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家中的状况吗?你的女儿,女婿早就化作尘土,你唯一的亲人就是你的孙女,如果我把你的情况给捅出去,你觉得你的孙女会怎样?”
戚家对于那些背叛者向来都是辣手无情,对于那些胁从者,从来都是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他们满以为这种恐怖主义可以将所有的背叛扼杀在萌芽中,殊不知正是因为他们的愚蠢将众人推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被曹鑫威胁的四个奴仆是这样,宋老头也无法免俗。他们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和曹鑫合作,否则,他们的事情一旦被戚家知晓,他们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即使他们举报曹鑫有功,也得死!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呼呼,你这个——”宋老头颤抖着指着曹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在帮助他们爷俩的“好心人”,内心竟会如此歹毒!
“帮我的忙,我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曹鑫轻声说道,只是他的声音中隐隐约约带有一丝无法反抗的霸气,“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跟着我的人,我不会害他们的。”
说到这里,曹鑫忽然话锋一转,“宋老头,不是我说你,难道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得很久吗?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心中难道没数?”
宋老头的身体早就是病入膏肓,能够撑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而这个奇迹显然无法延续太久,据曹鑫的估计,长则两年,短则半年,宋老头迟早会倒下,他之所以强撑到现在,不过是放不下他那嗷嗷待哺的孙女而已。
所以宋老头在听了曹鑫的这段话之后,沉默不语。
“如果你帮我的忙,我可以找人帮你把你的孙女抚养成人。”曹鑫继续加大砝码,不愁宋老头不动心。
“你——拿什么保证?”宋老头问道。
“我的名声,”曹鑫骄傲地抬起了脑袋,“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偷,但我有着自己的原则,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在元阳城,凡是我曹鑫答应的事,就没有不兑现的!”
我的承诺,从来都是一诺千金!
“你,要我做什么?”宋老头内心争斗良久,缓缓开口,“我只是一个锁匠,而且只是负责锁具外形的锁匠,锁钥最核心的部分和我无关,只有戚家最信任的人才能接手,而且据我所知,想要打开戚家的锁具,只有武者才能做到。”
想了这么多,宋老头只有妥协,因为除了妥协,他真的没有其他路能走。但他依然不明白,不明白曹鑫来找他究竟有什么用意。
武者世界的锁钥,并不是用钥匙来打开的,而是让武者操纵灵气,在锁钥内部进行灵力运转,通过特定的运转方式,激活特定的阵法,从而打开锁钥。
即便不是,也必须持有特别的锁钥,而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落在曹鑫的手上!即便曹鑫对戚家渗透得再深,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
“这我当然知道。”曹鑫呵呵笑道,“但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不知宋老爷子知不知道一个东西——九龙金锁?”
“九龙金锁?”宋老头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未曾耳闻。”
“说起来九龙金锁并不是锁,只是一种机关,一种看上去完全不可能解开,但实际上只要懂得技巧,无需钥匙就能解开的‘伪’锁。”曹鑫向宋老头解释道,“这是我曾经在书中看过的一种远古时代的巧锁,我曾经有兴趣研究过。”
曹鑫可不是武者,更不可能操纵灵气,可是——
谁说一定要遵循武者的规矩打开锁钥?蛇有蛇道,鼠有鼠洞,别人都在想着打开锁,可如果锁一开始就是打开的呢?只不过曹鑫在事前将这种“打开”隐藏起来了。
(小时候玩过的九龙锁……)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宋老头低头沉思,“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按照你的说法,这样打造出来的锁钥为了掩人耳目,外表必定和以前的东西有着轻微的不同,戚家的人会察觉不了吗?”
“这个嘛——”曹鑫呵呵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手段。”
戚罗伪造的火元体在吸收火元石时放出的能量,毁掉了用刁兰木做成的藏宝箱柜,让戚家人不得已重新制作那些机关。而现在他们的首席木匠被掌控在曹鑫手中,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