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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在璞原寺已经呆了月余,明日便是七夕,乞巧佳节。
往年的七夕连弦会和绥麟带着家丁侍女跑到繁华的街道上,看花灯、逛夜市,还能看见夜郎杂耍。母亲会提前备好“乞巧果子”,连弦幼时,好几次背着母亲,把果子偷出来分给心如、心月她们。
宫中的七夕夜宴,自然也是比不上民间的过法那么热闹。无非是皇帝在七夕这天总会设宫宴,与宫中嫔妃、亲王等皇室宗亲、重要的臣子们,一同宴饮欢度。若是兴之所至,皇帝还会在七夕这日,成全某段姻缘,给皇子或公主赐个婚。
璞原寺不比在宫里,七夕节挺是冷清,寺院的僧侣是不过这些俗尘节庆的。但是太后仍是吩咐下去,让宫人准备了“乞巧果子”,给年轻女子们准备了蛛盒。
午间,心如给连弦取来蛛盒时,自己也领到了一只,自然的,心如的蛛盒是没有连弦的精致。不过心如仍是欢喜得很。拿在手上端详摆弄了许久,打开瞧瞧,又合上。
闲着无事,连弦便捧了闲书,坐在桌前看着。那边心如在一旁伺候,也没什么特别事情,便将手中盒子一开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连弦听着有些扰人,便想着吓唬吓唬她:
“你再这么打开合上的,若是小蜘蛛跑了,你可别哭啊!”
心如一听,立刻不敢再将盒子打开,吐了吐舌头,转而笑道:“郡主,郡主,听说太后还吩咐制了乞巧果子,从前在府里,夫人制的乞巧果子是最好吃的。”
连弦漫不经心翻了书页,说道:“长姐制的乞巧果子是得了母亲真传的,也是绝佳。不知长姐在宫里会不会自己动手制果子。”
“当初夫人也要教会郡主制乞巧果子,可郡主偏偏就是不上心学。”心如玩笑道。
连弦白了心如一眼,假嗔道:“若是学会了,年年你俩都要缠着我制去,可受不了。”
心如也听出连弦与她玩笑,不甘示弱应道:“乞巧果子可是要制与心上人的,若是郡主制得难以下咽,将来的郡马爷可就要受苦了。”
“小妮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弦一听,放下书来,撅过心如便要“教训”一番。
淑妃正好领着侍女走进来,见二人调笑,声略大了些,便拦道:“你们小点声,别惊扰了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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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亲!”连弦、心如二人连忙打住,不敢再玩闹。
连弦请淑妃坐下,亲手沏了茶敬给淑妃:“母亲,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淑妃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接过茶来,说道:“是芮府来了消息,琅琳有孕了!”
“当真!”连弦一听,也是欣喜非常。
淑妃欣慰地点点头:“总算是不枉本宫连日来在佛前叩头祈愿,总算是天从人愿。”
连弦欢喜对着淑妃与心如说道:“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他们还不知道要欢喜成什么样呢!”
“消息来得突然,本宫一听还半晌没反应过来。刚才已经去禀报了太后,太后也很是欢喜。”淑妃喜极而泣,“等下本宫就去修书一封,叫人送去芮府。请芮府二老好生照顾琅琳。”
“母亲放心,这也是必然的。父亲、母亲不知多盼着绥麟哥哥和公主的孩子呢!”连弦笑道。
“明日便是七夕,再有十来天,咱们就要回宫了。本宫要好好安排安排,选几个得力的人送到芮府去。”淑妃计划着。
连弦与淑妃双手相握,说道:“母亲便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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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诵经祈福过后,便有宫女送了乞巧果子到连弦的禅房,连弦打开食盒,只见一颗颗果子制得甚是精巧,便赏了不少给心如,心如吃得欢天气地的。
两人又都取出各自的蛛盒,打开来瞧。连弦的蜘蛛把丝已经织得密密的了,心如的却散散的。心如便憋了嘴。
连弦笑话道:“定是你昨天夜里,又时不时打开盒子,扰得蜘蛛儿不能安心织网。现下后悔了吧!”
心如真郁闷着,琅默身边的侍从阿诺求见进来,手中提着一盏金鱼花灯。
“奴才,拜见珠弦郡主!”阿诺见了礼,连弦让他起身再说话。
阿诺捧了花灯过头顶,禀道:“启禀郡主,这是咱们王爷特地从外边儿寻来的七夕花灯,想着郡主心下怕是惦记着,便命了奴才送来,待入夜了点起来,也好给郡主解解闷。”
阿诺说着,将花灯交在心如手上,连弦自然也不好拒绝,便命心如收下,道:“那便替我谢谢你们家王爷。”
阿诺应着便告退了。
心如捧了花灯,给连弦。连弦接过手来,瞧了一瞧。这花灯扎得精巧,看着便是京城里资深的工匠所制,通常也是十分抢手,得要提前好几日去排着队才能买到。从璞原寺到城中,再回来,颇得费一番功夫,想必哲王是提前许多天就在准备了。
连弦心下颇有些动容,可是当下便又想起那日淑妃所言,一时间也有些矛盾。
七夕夜里,也是万里晴空,漫天的繁星发出微微的银光。璞原寺位于山中,地势不低,倒是观星的好地方。长长的银河,悬挂在天际,璀璨夺目。
连弦在院中,点起了金鱼花灯,却是好看。
远远望见琅默一人坐在院中饮酒观星,便行了过去。琅默见到连弦,自然邀了她同坐。
连弦便道:“特来谢过哲王殿下的花灯。”
琅默摆摆手,只道:“郡主喜欢就好。山中也无旁的可以取乐,点盏花灯,也算应景了。”
连弦坐下,琅默亦为她斟了杯酒,与她对饮。连弦自道“不胜酒力”饮了一杯便当答谢花灯之意。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琅默兴之所至,吟了一首《鹊桥仙》,令连弦有些惊异。评道:“若是此情此景,倒真是觉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此句甚好。”
“可小王却甚是喜欢末句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连弦一笑:“可见哲王殿下也是细心长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