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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华阑宫不太平,丽妃夜里梦魇,惊醒过来。皇帝陪着好生安慰了许久,丽妃才又睡下。
第二日一早,皇帝悄悄起身洗漱,便去早朝,吩咐了宫人不可吵了丽妃安睡。皇帝走后不久,丽妃便也醒了,躺着唤慧儿来。
“娘娘您叫奴婢?”慧儿揭了帘子进来,也见丽妃睁着眼睛,忙去扶了丽妃起身,靠坐在床上。
“皇上吩咐奴婢不能吵到娘娘安睡,娘娘您不再多睡一会儿吗?”慧儿问道。
丽妃神情有些呆滞,摇摇头,说:“睡不安稳,昨夜梦魇,背心总是痒痒的,不自在。”
丽妃奄奄的,很不舒服的样子,眼下乌青,可见昨晚都没有睡好。慧儿叫来几个宫女,一同服侍丽妃起床洗漱。
一列宫女便端着面盆、面巾、盐水茶、水盂、花露鱼贯而入。丽妃坐到妆台前,镜中的自己圆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自从入宫之初,凭着美貌和一朝有孕便成了众矢之的,当初年轻不谙世事,不慎小产之后,便转了性子,处处谨慎小心,不让那些害她的人有一点可乘之机。怀孕以来,就更加的费心防范,心力都有些不支。
好在已经平安过了这么些时日了,眼看便要瓜熟蒂落,只要能平平安安生下一个皇子,将来必定要那些曾经害她胎死腹中的人一一付出代价。丽妃端详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还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慧儿静静地站在身后,小心为丽妃一缕一缕梳理着乌黑的长发。之后,挥手让宫女捧了水盂过来,递了盐水茶请丽妃漱口。接着往水盆中兑上花露调和,试了水温,拧了帕子,递给丽妃,“请娘娘擦面。”
丽妃伸手接过温热的帕子,轻擦了面部,又用面巾捂了捂眼睛。想要让疲惫的双眼得到些缓解。
周围的小宫女都不敢出大气,慧儿谨慎麻利的在一旁伺候着。
丽妃取下帕子,端水盆的宫女便躬着身子上前去接。慧儿怕丽妃受寒,取了披风为丽妃披上。
突然,端水盆的小宫女惊呼一声,一盆热水便泼洒出去,水盆也摔在地上。丽妃和慧儿身上都浸湿了。小宫女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还指着丽妃的衣裳,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半晌说不出话。
慧儿第一个反应便是怒斥那个宫女,冲到面前挥手就是两个巴掌,小宫女立刻懵了,跪倒在地上。
这时候,身边其他几个小宫女也都惊叫地跳开几步,丽妃和慧懵然不知所谓何事,其中一个宫女颤颤巍巍指着丽妃身上的披风,“娘娘,娘娘您的身上!”
慧儿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连慧儿都惊了!丽妃的披风上爬着许多条肥大的毛虫!
“娘娘,您的身上!”慧儿吓得,丽妃扯了披风过来一瞧,眼见一条毛虫就几乎没有距离的出现在眼前。
“啊!”丽妃惊恐得跳起来,无奈身怀六甲,笨重的摔在地上。慧儿立刻慌了,但一种“护主”的念头还是驱使着她一边冲上前去,一边唤着:“来人!来人!”
毛虫实在太大了,在场的人都不敢直接用手触碰毛虫。纷纷手里拿着什么,就用什么去掸那些毛虫,慧儿慌手慌脚的要帮着丽妃解去披风。慌张不止,地上还沾了水,一个没站稳,一群人跌跌撞撞倒在一起。慧儿被一挤推,手肘生生撞在丽妃小腹上。
当赵湛带人冲进寝殿时,只见殿内一片混乱,听见了宫女们的慌张惊叫,丽妃疼痛的哀嚎,身边五六个宫女都不知所措。赵湛忙呵住众人别动,冲上前扯开了宫女去。丽妃已经腹痛不已,瘫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
丽妃看见赵湛,彷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艰难地向他伸出手去。
赵湛见着丽妃痛苦无辜地向他乞求的眼神,顿时慌神了。只是本能囔念着:“快,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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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华阑宫就住着专门负责丽妃生产的太医,每天都要为丽妃请脉的,赵湛叫人时,太医也正好刚到了殿外,太医听见殿内嘈杂,又有侍卫急叫太医,便急忙冲了进去。
太医赶到丽妃身旁,丽妃的脸色已经铁青,嘴唇发白,不停的冒着冷汗。掀开裙角,衣裤鞋袜上已经染了鲜红的血迹。慧儿一见着更是吓得发抖起来。
太医也顾不了什么礼数,直接接过丽妃的手,搭在脉上,专注听起脉搏。赵湛在一旁不住的追问:“何太医,何太医,丽妃娘娘怎么样了?”
“快,先把娘娘抬到榻上去!”太医冲着赵湛说道,赵湛还有顷刻的犹豫,丽妃娘娘的身子怎是他一个小小侍卫首领可以捧得的。
“快啊!地上湿冷,快把娘娘抬到榻上去!”太医见他不动,又提高声调催到。
赵湛也顾不得其他了,先救人要紧。一把横抱起丽妃,放到榻上。那边太医吩咐宫女:“立刻去把其他几位太医和稳婆统统叫来,多烧些热水,娘娘要早产了,快点准备接生!”
宫女们纷纷受命赶忙出去,烧水、叫人。赵湛在一旁愣着,看着榻上痛苦不堪的丽妃,内心也像是刀绞一般。
不一会儿,三位太医和稳婆都赶到了,宫女们也快速的将寝殿布置成了产房,何太医取了银针出来为丽妃施针催产,赵湛眼见人来,便要开始为丽妃接生,慌忙地退了出去。
殿内丽妃的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赵湛无比自责地跪在了寝殿外的砖地上。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样的事。赵湛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心里骂道:“赵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不多时,皇帝皇后的圣驾也赶来了,皇帝没有看见跪着的赵湛,倒是皇后留意到了他。皇后只是看了赵湛一眼,见赵湛低着头,直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皇上!产房不祥,皇上不能进去!”皇后见皇帝紧张要进寝殿,急忙阻拦。皇帝只好停下脚步,坐与寝殿外焦急等待。
又过了些时候,殿内终于传来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伴着丽妃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皇帝和皇后都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赵湛也惊喜地抬起了头。
即刻便见何太医开门出来禀报:“恭喜皇上,丽妃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
“好啊!没事就好啊!”皇帝终于舒展的面孔,又询问道:“丽妃现下如何了?”
“丽妃娘娘意外导致早产,身体受创不小,臣等定尽力为丽妃娘娘调理。”何太医回禀道。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道:“重赏所有太医和稳婆!”
皇后在旁不断叨念着:“阿弥陀佛,先祖保佑。”此时,高兴的,有何止皇帝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