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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无人敢出首回应太后。
“杨海,你来说。”太后指名命道。
杨海一听惶恐不已,但也不能不回话,只好如实禀报:
“昨夜太子外出未归,太子妃召集了几位侍妾,每人,每人皆用了‘红花刑’。”杨海说完再不敢抬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后一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阴毒的手段!‘红花刑’是内廷对后宫的一种残酷的刑罚,让太监将受刑的女子困住手足倒吊在梁上,让身子竖直垂着,再将熬煮得浓浓的红花汤水滚烫的灌入女子口中,若是受刑者不主动的下咽,汤水就会冲入鼻眼之中,一旦落胃五脏六腑即刻翻江倒海,痛苦无比。这种刑罚,会让女子终身绝育,行刑的过程更是对女子极大的羞辱。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半晌,太后才缓过神,目光直逼着江氏怒道:“你,好阴毒的手段!”
江氏冷笑几声,向太后磕了一头,绝望说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冤屈!失子之后无人问津,这东宫早已没了臣妾的容身之地。太子招来的这些侍妾,仗着殿下的宠爱,凌辱臣妾,辱骂臣妾再也不能生育。臣妾早已生不如死!”
“你!”琅元顿时暴怒,被太后呵了一声压下去:“太子!让她说完!”
江氏又转头,面向太子,道:“自立侧妃之日,太子殿下与臣妾恩断义绝,臣妾失去的也是太子殿下你的孩子,而你,一心只想要再添子嗣,来巩固你的东宫之位,可曾有一点点关心过臣妾的死活!?”
“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您又可曾有真正关怀过臣妾么?你们心疼的只有臣妾腹中惨死的皇长孙!”江氏悲戚的控诉着,此时皇后已经咬紧了牙根,恶狠狠的盯着江氏。
“所有人都说是臣妾无用,保不住皇长孙。所有人都说是臣妾福薄,不配为皇子生母。所有人都不理会臣妾,因为臣妾是一个不能再生育的女子,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江氏垂下眼去,回忆着过往的种种,又慢慢说道:“臣妾身负千万冤屈,却谁都可以来对着我踩上一脚。”
这是一个宫女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一见众人便慌忙跪倒在地上,哭丧着说到:“不好了,不好了!思柔姑娘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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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众人都吃了一惊,那思柔是通政司参议罗肃航的庶女,定是不堪昨夜刑罚之辱,才选择自尽这样激烈的方式作为最后的抗议。
皇后和太子都惊慌了,皇后急急问道:“母后,这,这该如何是好?”
太后定了定神,说到:“都别慌,这事必须要压下去。所有人都给哀家听好了,出了东宫的大门就不可再对此事多置一词,这是宫里的事,不许传到宫外去!”
众人皆诺诺应声,唯有丽妃发出质疑之声:“太后娘娘,恕臣妾直言,这事恐怕是压不住的!”
“丽妃,你住口!”皇后呵斥过去。
太后寻声望见丽妃也还跪着,便道:“你怀着身孕,先起来再说话。”
丽妃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昨夜太子妃对几位侍妾用刑,传出的惨痛之声,阖宫皆闻。今日早已是传言不断,皇后怎么也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现下这位思柔姑娘又因此事了解了性命,人命关天,恐怕是瞒的了一时,也瞒不了长远罢!”
太后沉默不语,众人也都静静等待着太后的决断,谁也没注意,太子妃江氏悄悄的取到了太子掷在地上的宝剑,不待众人反应,已横剑在颈处一抹,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太后沉默不语,众人也都静静等待着太后的决断,谁也没注意,太子妃江氏悄悄的取到了太子掷在地上的宝剑,不待众人反应,已横剑在颈处一抹,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女儿!”丁氏哭喊着冲过去,一把抱起江氏,哭天抢地。春桃也跪行到身边痛哭不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嫔妃都炸了锅一般逃窜远离。太子妃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很大,令人不敢直视。淑妃也吓坏了,和身边的吴昭仪四手紧握,退到了墙角。
太子琅元亦震惊了。
连弦在璧雍之内便听到了东宫所发生的事情,骤然也震惊难以接受,一日之内,两名女子命丧东宫,一个贵为太子妃江氏,另一个是通政司参议罗肃航的庶女罗思柔。
下了学,连弦便急忙赶回了瑞祥宫。
见到连弦,淑妃仍是惊魂未定,连弦忙安慰了一番。
“母妃,今日定是吓坏了。”
淑妃深深叹了口气,说到:“只怕还没完啊!”
连弦见淑妃满面愁容,便吩咐碧莲道:“你去给娘娘备碗安神汤,让娘娘喝了早点安睡。”
“只怕今夜又要难以入眠了。”淑妃支着前额,十分焦虑。连弦只好默默陪在一旁不便多言。
过了良久,淑妃才道:“这件事,若再闹下去,只怕朝野都要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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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宫内,太后召了皇帝、皇后商量善后之事。皇后是六宫之主,又是太子生母,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难辞其咎。
皇帝自是十分恼怒,怒斥了皇后:“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了,太子私纳臣女,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毫不知情!现在竟还闹出人命来!”
皇后赶忙跪下告罪:“太后、皇上恕罪,是臣妾失察,臣妾无能!”
“好了,皇帝,现在不是斥责皇后的时候,皇后管理六宫,本就事务繁多,太子有意要瞒着大家,又岂是皇后一人之力可以顾及的。”太后为皇后申辩道,皇帝也只好作罢。
“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如何善后此事。”太后道:“皇后,你先平身罢!”
皇后谢过太后方才起身,小心翼翼说到:“臣妾愚见,先要好生安抚罗氏家中,至于江氏,是畏罪自裁,还要请皇上、太后示下,该如何处置。还有东宫剩下的受了江氏用刑逼害的几位侍妾,又该如何安置?”
皇后说完等着皇帝和太后下令,怯生生的目光正好与太后的目光相遇,一惊又低下头去。
“哀家已经查问过了,除了通政司参议罗肃航的庶女罗思柔,还有三位,一是护军副参领梁广的妹妹梁茹月,一是顺天府府尹曾平祥庶女曾可凡,还有一位是京府通判许源崇之女许玉清。皇帝还是要给这些人一个交代才行啊!”
皆是官宦之家的女子,竟都如此遭遇,太子真的荒唐至极!
皇帝大怒道:“李宽!给朕传旨下去,太子琅元,立刻禁足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