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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漠进入对方留下来的后门,然后发现,后门之后还有一个门,一个加了密的门。
“呵。”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潜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
苏漠和涂然都看向他,不明白他笑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东西有意思。
“是我关心则乱了。”苏潜转头对苏漠和涂然解释,“如果对方是我想的那个人,那么宋浅此刻肯定生命无碍,说不定刚刚吃完晚饭。”
“是谁?”苏漠和涂然异口同声。
“我还不确定,只是猜测。究竟是不是,要靠我们许队长了。”苏潜说完,掏出电话拨出许熙然的号码。
按时下班的许熙然刚刚回到自己在凌水河东岸的公寓。按照习惯,他先打开自己家的信箱,看看有没有信件或者银行单据之类的。握着一叠信封票据,许熙然一边抬腿上楼,一边查看。
在一堆日常的票据和信封中,突兀地夹着一张旅游宣传单,“来自特因小镇的问候”,许熙然皱眉,这么高级的小区,什么时候也溜进来发广告传单的了?
许熙然只看了一眼,就叠吧叠吧想要塞进垃圾桶,才抬起手,手机就响了。许熙然只好放下,先接起电话。
电话正是苏潜打来的,没等许熙然讲话,苏潜带着质问的话就已经到了耳边:“许熙然!你弟弟到底死没死!”
许熙然被他的话问得懵了一下,然后立刻愤怒起来,“苏潜!你tm有病吧!再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
电话那头的苏潜听到许熙然骂人,非但没有生气,竟然乐了,笑了两声后,苏潜语气严肃地跟他说:“许熙然,你弟弟把宋浅绑架了。”
许熙然:……“md,你有病!”骂完就将电话给挂掉了,气呼呼地接着朝自己的楼上走去。
苏潜被挂了电话,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等着。涂然在他身边坐下,狐疑地问他:“你如此激怒许队长,不怕他不帮你吗?”
苏潜盯着手机屏幕,笑着摇头,“你有注意听我们刚才的对话吗?”
涂然点头,听到了啊。苏潜开的外扬,连许熙然骂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苏潜转头看向许熙然,“五年过去了,许熙然为什么突然空降到凌城来做刑警队副队长?别跟我说他是来镀金的。你不觉得时间和地点都太过巧合了吗?”
涂然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是被苏潜的话给堵了回去,又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等着吧,不超过两分钟,许熙然的电话就回来了。”苏潜伸出手指头点点手机,十分笃定。
果然,话音才落,苏潜的电话就响了。他划开接通键,打开外扬,许熙然不甚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地址。”
苏潜翘起嘴角,报上自己家的地址。
天色渐晚,夜幕低垂。宋浅算了算,自己到这个地方至少已经四五个小时了,却无法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手机不在身边,窗子也打不开。虽然她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宋浅相信,外面的人一定看不到她。谁知道许蔚然用的是不是单向玻璃。
宋浅趴在后面的窗子对着自己的家看了许久,看到苏潜先是毫无头绪地走来走去,过了一段时间他有开始打电话,现在,灯虽然亮着,可是宋浅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看了一会儿,看累了,宋浅走回榻榻米坐下来,怀里抱着枕头,思考自己现在的境地。
许蔚然把自己抓来,肯定是有意图的,关键是,他的意图是什么?她是不相信所谓的“再续前缘”的。为了什么呢?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许蔚然从门外走进来,“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宋浅坐在榻榻米上没有动,扬着脖子歪着头看他,“你安了监控?”
许蔚然一愣,立刻摇头,“没有。”然后有些恼怒地问宋浅:“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宋浅依然歪着头,语气不阴不阳,“五年了,谁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变成什么样子,对你都是不变的!”许蔚然是真的生气了,面色通红地站在宋浅的面前,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宋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出破绽。许久,宋浅垂下眼睛,低声说:“好,我相信你。”
对于宋浅的“相信”,许蔚然似乎并没有多么惊喜,他站了一会儿,蹲下来在宋浅的身边坐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慢慢削起苹果来。
宋浅看他一手苹果一手拿着刀,熟练地削皮,一个苹果从头到尾,窄窄的一条苹果皮,在他的手里越变越长,直到最后整个苹果削完,都没断过。
许蔚然削完整个苹果,拇指和中指分别捏着苹果上下两端,递给宋浅,“吃吗。”
宋浅抬起眼看了一眼许蔚然,接过苹果,咔呲咬了一口,点头问:“你买的苹果?挺新鲜的。想不到你现在连挑苹果都会了。”
许蔚然苦笑了一下,“我以前是不是挺不合格的,连苹果都不会削。”
宋浅倒是真的思考了起来,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毕竟我也不知道别的男人都会什么。”说完又咬了一口苹果,心里想:比某人还好一点,某人别说削苹果,连买都没买过。
被宋浅腹诽的“某人”刚下楼去将许熙然接上来——电梯刷卡就这样不方便,来个客人都要亲自去接——才一进屋,苏潜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苏潜揉揉鼻子,嘀咕着“一定是宋浅在想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吃了晚饭没有睡得习惯不习惯……”
虽然他说许蔚然不会伤害宋浅,但那是暂时的,如果许蔚然的目的在宋浅身上无法实现,那么宋浅会不会受到伤害,苏潜也不敢保证。
“你说我弟弟绑架了宋浅,有什么证据?”许熙然一进来,就直切要害,质问苏潜。
苏潜坐在沙发上,对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的许熙然招招手,“许队长,不要客气,坐下来慢慢谈。”
许熙然坚持不往里走,甚至开始在门口打量这间房子,冷色调轻工业的装修风格,很冷硬很直男,可是门口衣挂上的女士外套、背包和挂了粉色毛球的汽车钥匙还有茶几上的画报杂志都表明,这里的主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宋浅。
许熙然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苏潜,又顺着苏潜的肩膀透过珠帘看到后面影影绰绰的另外一个男人的脸,以及坐在苏潜旁边的涂然,许熙然觉得,苏潜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迈开脚步,坐在靠近门口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依然目光咄咄,“苏法医说我弟弟绑架了宋浅,证据呢?”
苏潜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放到许熙然面前,然后才坐正,不答反问,“许队长,你一进门就问我你弟弟绑架宋浅的证据,可是,大家都知道的是,你的弟弟许蔚然,死在了五年前的爆炸里,你为什么不质疑我这个问题?这可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会出的错误。”
许熙然微微变了脸色,立刻又恢复如初。心想:谁说苏潜只会解剖尸体对刑侦一窍不通的?
坐在沙发后面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苏漠微微翘起嘴角:我们家苏潜聪明着呢,看了这么多年早就会了。
苏潜不知道苏漠心中所想,他正盯着许熙然,把他所有的表情和举动全部收入眼底。
等了一会儿,苏潜没有得到许熙然的答案,又问了一个让他难以招架的问题:“许队长在令弟牺牲后五年,调职到凌城来,真的是为了镀金?还是怀念?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毕竟时间和地点都太过巧合,不得不让人生疑啊。”
许熙然看苏潜他们猜的都差不多了,知道瞒不下去了,叹息了一声,点头,“最后一个。但是我不能说,这是规定。”
许熙然在清明节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来到凌城,的确是上级的安排。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蔚然生前待过的地方待一年就升职走人,怀念镀金两不误,就连市局局长都这么想,唯独苏潜。
所以,日常工作中,苏潜和自己对着干,也不单是因为宋浅的原因吧。
过了很久,久到许熙然怀疑空气都要凝固了,苏潜抬起头看向他,说了一句话,“我要见你们头儿。”
许熙然吃惊地看向苏潜,发现他脸上的认真不是作伪,忍不住劝道:“这件事由我向上面汇报就行了,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对你没好处。”
听到许熙然这么说,苏漠和涂然的目光都看向他,想让他详细解释一下似的。尤其苏漠,他看一眼许熙然后,担忧地看向苏潜。
谁知道苏潜却笑了,“有好处,谁还当警察?莫氏总裁当不上,总经理总是少不了的吧?是不是,哥?”苏潜侧着头问苏漠。
苏漠自然说“是”,甚至还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喜欢,莫氏总裁也给你。”
苏潜傲娇地扬着下巴看向许熙然,“许队长,还是快点打电话吧,时间不等人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宋浅被带走至少已经五个小时了。”
而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了。
太阳早就收起最后的余晖,房间里渐渐暗下来。宋浅和许蔚然依然坐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许蔚然偏头看向宋浅。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她的侧脸,依然柔和的面庞、白皙的皮肤、和黑暗中隐隐闪着光辉的眼睛。
许蔚然想到了过去的无数个黑夜,两个人坐着,有时候是并肩而坐,有时候是背对着背坐,他总是在黑暗中,不经意地吻上她的脸庞,或者额头,或者眼睛,宋浅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的顺从迎合,到后来的主动……
许蔚然的心在悸动,此刻的宋浅低垂着眼,似乎并没有注意他离她又近了一分,再一分……
再靠近一分,只要一分,他就能吻到他五年来日思夜想的脸。
“啪”一下,榻榻米旁边的落地灯亮了。
“哎呀,你这个灯的开关安得太隐秘了,我摸了好久才找到。”宋浅抱怨似的,对许蔚然说。
许蔚然目光落在她放在落地灯开关上的手指上,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