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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浅不在家。客厅是去西南之前的样子,看起来回来后都没有动过。厨房没有烟火气息,水槽都是干的。
当第三次电话中传来“您呼叫的用户无法接通”时,苏潜察觉到不对了。
苏潜走进宋浅的书房,坐在电脑屏幕前,开始往外调取监控视频。没有,什么都没有,不止没有宋浅离开的画面,就连自己回来的画面都没有。
苏潜知道,出事了。
半小时后,涂然和苏漠同时赶到22楼,从电梯里出来时,刚好看到苏潜站在宋浅的门口在穿鞋套戴手套。
看到他们二人的到来,苏潜指指地上勘察箱里的蓝色鞋套和白色手套,示意他们俩戴上。
“全面排查,除了宋浅和我的痕迹之外,看有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在涂然进门前,苏潜面容冷静声音沉稳地叮嘱了一句。
涂然冲他点头,“你放心,交给我。”
等到涂然进门,一直站在苏潜身后的苏漠才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搂住苏潜的肩,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我没事,哥,你放心。”苏潜在苏漠的肩上只靠了一下,就挣脱开,“你放心,我没事。”
“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苏漠仔细打量了苏潜的面色,非常不好,苍白没有血色,看得出来在强撑。这半小时里,他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从惊慌失措到冷静镇定,苏潜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一千种一万种假设,都在他的脑子出现过,最好的与最坏的……不,没有最坏的,一定不会有!
“等涂然检查完,你帮我看一看苏潜家的监控是不是被人黑掉了,试试能不能追踪。”
这半个小时里,苏潜的脑子中不止出现了一千种一万种假设,还想到千万种应对这些假设的对策,第一步应该怎样,第二步应该如何,从哪里着手从哪里突入,都在他的脑中有了一个框架。
苏潜和苏漠在走廊谈话的时间里,涂然已经初检完毕,从里面出来了。
两人的目光一同看向涂然。
“没有第三人的痕迹入内,”涂然一边脱手套一边说,“对了,你们是刚从西南回来吧?”
苏潜点头,“昨晚才到家的。”
“那就是了,洗衣机里还有脏衣服呢。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她只是下楼去买东西?”涂然提出假设,想要安慰他一下。
“买东西要花半小时?”苏潜瞪他一眼,这种安慰的话亏他说得出来。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开涂然进了房间,苏漠和涂然跟着他走进去。
刚刚涂然提到宋浅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苏潜突然想到,他没看见宋浅的行李箱!等他寻找了一圈之后,发现行李箱真的不见了。
“我觉得,你还是找许队长过来看看吧,毕竟侦查方面他擅长。”涂然建议道。
苏潜不出声。而苏漠,已经坐在了宋浅的电脑前,开始敲击键盘了。
许蔚然呆坐在椅子上,刚刚宋浅掀翻桌子的时候,有菜的汤汁溅在了他的身上,留下斑驳的油渍痕迹。
他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大哭的宋浅。很久很久,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特因从椅子上下来,顺势蹲在宋浅的面前,抬起手臂,放在宋浅的头上。
被摸头的宋浅身体一僵,微微偏了一下头,他的手就落在了她的肩头上,她蹲着后退一步,许蔚然的手也落空了。
宋浅埋着头用手臂蹭掉脸上的泪水,然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依然是红的,睫毛湿着,在说话前轻轻啜泣了一下,“为什么。”
特别简单的三个字,甚至连疑问的语气都没有。可见宋浅真的是不带任何感情,只想求得一个答案了。
面对宋浅的问题,许蔚然沉默了。为什么。说出问题不过一秒,答案却需要五年。不,也许五年了,许蔚然依然给不了她一个答案。
他只能沉默。
“好。既然这个问题不能回答,”宋浅拒绝了许蔚然的搀扶,自己抬起手撑着身后的椅子站起来,看向他,“那么告诉我,你现在是许蔚然,还是特因。”
许蔚然苦笑。宋浅永远知道要如何噎他的话、戳他的心、将他的军。
其实他想多了,宋浅真没有那个意思,“这个也无法回答?”宋浅吃惊,“那我以后叫你什么?总不能叫你‘喂’吧。”
“你自己随意。”许蔚然又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回来,递给宋浅,“哭了这么久,喝些水吧。”
宋浅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伸手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把被子递回给许蔚然,自己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环视一圈后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许蔚然,“布置得挺用心。”
许蔚然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好好说话的事,立刻走过来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坐在宋浅身边。
“这些都是按照我们当年的构想设计的,这些珠帘都是特意找人做的,都是采用的北海珍珠……”许蔚然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神情带着怀念和追忆。
在他的讲述下,宋浅也在回忆,回忆那些只属于她和许蔚然的时光年华。可惜啊……
“真难为你,五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宋浅一开口,就将许蔚然怼了回去。
许蔚然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向宋浅的目光里都是受伤,“浅浅,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让彼此受伤吗?”
宋浅沉默了。她站起身走向榻榻米,“我累了,要睡觉,你出去吧。”说完就拉开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许蔚然站在她的不远处,痛苦而忧愁地看向宋浅,“浅浅,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脾气你就发出来,不要自己憋着。我宁愿你现在打我一顿骂我一顿,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那你就给我滚出去!”宋浅被他烦得不行,扯了身边的抱枕向后扔去。
许蔚然伸手敏捷地接住,看到宋浅真的发火了,立刻笑出来,“好好,我这就滚,这就滚。”说完就抱着抱枕颠颠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许蔚然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他对着上前来问的手下摆摆手,沉默着一个人走进隔壁的房间,将门关上,倒在床上沉思起来。
隔壁,宋浅等到人走了之后翻了一个身,从面对着窗子变成了背对着,躺了一会儿,她坐起身。
宋浅的手机被许蔚然收走了,她没法和外界联系。手表在昨晚睡觉时摘了下去,不在身上,宋浅无法判定现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只能依靠天色和楼下逐渐喧嚣起来的声音推测,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了。
不知道苏潜是否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
宋浅其实特别疑惑,自己是怎么到的这个地方的,她记得她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喝了一碗麦片,然后就进了卫生间,洗脸刷牙之后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她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洗衣液不多了,所以还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买洗衣液”的行程,怎么一转身,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呢?
宋浅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楼下人来人往,穿流如梭,追逐打闹的孩子们,推着宝宝车的老人,提着菜回家的下班族,一切景象都很熟悉,包括花园里的那座凉亭和假山。
宋浅不禁暗自心惊,许蔚然胆子真是不小,这个地方,就在紫馨苑小区里!
那么,是不是自己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日常,都被他看在眼里?
宋浅从前窗离开,转到后面的窗子,接着往外看。
如果没有数错,她现在所在的楼层,也是22楼。顺着后面的窗子往对面楼看,果然,宋浅看到了自己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多肉植物。
同时也看到了在房间里走动着的人影——看来苏潜已经下班回家了,他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吧。
苏漠进入宋浅的电脑系统,立刻发现这台电脑被攻击了,他拿出一个u盘插在宋浅的电脑主机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追踪到了攻击源,却在下一秒就撤出了系统。
苏潜看到大哥从系统中出来,捏着鼻梁一副发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追踪了。
“不能继续追踪了,对方留了后门。”苏漠声音冷峻。
“那不是正好,留了后门正方便我们进去攻击,先黑了他的电脑再说。”
“你不觉得奇怪?”苏漠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黑人电脑,还留一个后门,难道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苏潜对电脑没什么研究,但是他听明白了苏漠话中的意思,如果对方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而是一个有目的的高手,那么这个后门就是故意留下来,等着苏潜他们往里钻的。
“如果我们进了这个后门呢?有什么后果?”苏潜思考了一会儿,问苏漠。
“两种可能。第一种,对方早就走了,留下一个空房子给你。第二种,瓮中捉鳖,你进了他的门,他把你关在他的系统里,然后再返回来进入你的系统,到时候就完全变成了他在暗你在明。”
涂然在一旁眨眨眼,感觉自己在听天书,如果他这个时候提问,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笨?
“简单点,没懂。”苏潜没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命令苏漠说得更简洁一些。
“简单来说,你和他现在在两个房子里,”苏漠随手抽了一张白纸一支笔,在白纸上画两个圈,“他先进了你的房子,但是留下了痕迹,你追着这些线索痕迹又到了他的房子,然后发现他的房子留了一个后门。”苏漠在其中一个圈上画了一个简易的“门”,“现在的问题是,你要不要进入他的房子。”
“如果进去了,可能会发现人走房空,对方已经逃之夭夭,”苏潜接到苏漠的话说,“也可能被对方关在里面,而对方却在外面监视我,形成瓮中捉鳖。”
苏漠点头,表示是这样。
“可是,如果不进去,我连里面什么样子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苏潜转头看向苏漠,然后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目光,“进!”
苏潜坚决要进入对方留下来的后门,哪怕知道里面是个陷阱也要闯一闯。
虽然早就猜到了苏潜会有如此的决定,苏漠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叹气,他们家的基因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窝的老魔头大魔头,居然有苏潜这样一身正气不惧□□的正直之人。
苏漠花了点功夫破译了后门的密码,进入对方的系统,却发现,他之前的推测并不完全正确——后门是空的,在后门之后,还有一个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