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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完,苏潜准备好好思考研究一下的时候,敲门声响起,苏潜立刻将纸叠起来随手装进衣兜里,对门外说:“进来。”
进来的人是刚刚押送大红离开的女警,女警说大红找苏法医,她有重要的话要说。
听到大红的要求,苏潜有些吃惊,“怎么会找到我?”
女警摇头,她也不知道。
苏潜也觉得自己问得问题不太好,他对女警笑笑,说:“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等女警离开,苏潜整理了一下已经十分整洁的桌面,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然后才带上门出去。
大红是在被押回去的路上走到一半的时候提出的要求,她说想见一下第一天去孤儿院的那个法医姐姐,女警以为她要见的是法医苏潜,因此,到苏潜办公室来找他。
而实际上,大红要见的是“姐姐”而不是“法医”——她把宋浅和苏潜弄混了,的确,他们俩的名字太像了。
审讯室中,苏潜坐在大红对面,看她沉默了很久,跟她说:“既然你不想开口,那还是让许队长来吧,就是刚才问你话的那个。”
苏潜的话音落下,大红的脸色变了变,身子不自然地动了动,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苏潜分辨了许久,才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他们的眼睛很像。”
谁们的眼睛很像?苏潜没有问,大红也没有继续说,过了半分钟左右,苏潜站起来,离开审讯室,大红也被女警带走送回了羁押室。
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大红给专家的那个口罩男的画像已经画出来了,苏潜特意去看了一眼。
一个梳着平头的男人,带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口鼻和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眉眼和额头,还有一双耳朵。
因为遮住了半张脸,无法确定口罩男真正长什么样,但是从上半部分看,苏潜觉得应该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
额头饱满,浓眉,眼睛大且深邃,鼻梁似乎很高,元宝耳,厚耳垂。如果被口罩遮住的一半不是太难看的话,是个很帅气的男人。
大红说,他们的眼睛很像。应该是说口罩男和某人的眼睛很像,和谁呢?她刚才一直在盯着许熙然许队长看,像许队长吗?
苏潜举着画像和他记忆里的许熙然对比着,似乎并不像,但是又有一些相像。
恰好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许熙然走了进来,“哎,老王,画像出来了是吧,我看一眼。”
苏潜:“许熙然!”
许熙然条件反射一般向着声音的来源立正,等看清是苏潜的时候立刻放松下来,“苏潜!你捣什么鬼!”
苏潜已经趁这么会儿功夫仔细对比完了,要说像吧,口罩男和许队长还真有一些相似,要说不像吧,似乎细节上又对不上。
苏潜只好对许熙然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抬起手表看一眼,“哎呀,到下班时间了,我得走啦!”说完将手中的纸折了两折,绕过许熙然,走了。
许熙然莫名其妙地目送他离开,然后跟警员要了画像看,才看了一眼,许熙然的脸就沉了下来,黑得堪比锅底。他总算是知道苏潜为什么那么看着他了,大红给出的嫌疑人画像,竟然跟自己有五六分相像。
看过画像的人不少,自然都感觉出来画像同许熙然的相似度,因此都不说话,沉默地看着许熙然。
许熙然被看得有些生气,“看什么看!我有不在场证明!”说完之后又反应过来,“本来就跟我没关系,跟你们说这么多干嘛!”说完转身就走。
才走出办公室,许熙然的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有些头疼地扶额,等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起来,“局长,是,我马上到。”
半分钟后,许熙然已经从三楼的刑警中心到达了六楼的局长办公室。
在门前站定,许熙然抬手敲门,等里面的人回应了之后,许熙然才推门进入,“局长,您找我。”
“坐。”局长从位子上站起来,点着沙发让许熙然做,踱步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放在许熙然面前,“小许啊,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问过你,工作还顺利吧,生活习惯吗?”
许熙然心知肚明局长找他来所为何事,却也不得不陪着他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一番寒暄后,局长终于步入正题,“小许啊,那个女孩子提供的画像你看了吧。”
许熙然点头,“我看过了,局长。但是那个绝对不是我,我又不在场证明的。”许熙然急着解释,似乎生怕局长不相信。
局长伸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相信你。我叫你来啊,一个是要走一个程序过场。”说到此处的时候,局长抬眼看了一眼许熙然,似乎在用目光问他“明白吧”。
许熙然立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局长才继续往下说,“那你觉得,对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听说,这个案子中,又出现了那个盒子?如果不是并案条件太少,其实可以按并案处理的。”
局长再一次看向许熙然,目光意味深长。
许熙然立刻明白了局长的意思,表面上无法进行并案处理,其实可以私下试一试。
“况且,听说这个盒子,是你弟弟带回来的?”局长自认为已经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只希望许熙然完全懂得。
许熙然当然懂了,如果不是最近比较忙,他早就暗中调查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苏潜回到家的时候,宋浅已经做好了饭,等他吃饭。虽然说“拿手菜”是一道多加了盐的拍黄瓜,但那不过是套路罢了,一个独居了五年的女孩子,怎么说都是会做两道菜的,美味谈不上,填肚子也不错的。
说会做好饭,其实不过是一锅面条,配一碗茄子鸡蛋卤。另外两个菜依然是楼下东北菜馆的招牌。
有时候苏潜不禁想,自己应该挑个时间把年假休了,然后去报个厨艺班,这样也不至于以后天天吃外卖和面条。过日子嘛,总要有个过日子的样子。宋浅五年了都没学会做菜,他已经不指望她了。
一锅面条,看起来很多,但是清水煮面即使加了卤子也不是很顶饿,所以即便宋浅不小心煮多了的面条,也依然一点儿没剩全被苏潜消灭了。
一开始宋浅还怕他吃撑了,后来想到苏潜一个人可以吃两大份米线的胃口,决定闭上嘴,还想着要不要再去厨房多煮一些。
吃完了饭,苏潜磨磨蹭蹭地不想离开,帮着洗了碗,收拾了厨房,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哪怕电视里播的是他最不耐烦看的永远没有结局的新闻联播。
宋浅也不管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电脑前开始敲键盘,敲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来,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头出来同苏潜讲话。
“你最近有假期吗?”
宋浅家客厅和书房中间的墙是被拆掉的,只在两边留了两个承重柱子。中间有一串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珠帘,是真的珍珠帘,是她清明节后重新装修时找人定做的。
客厅的沙发后面保留了一米高的墙,墙的另外一面,就是宋浅的电脑桌。
听到宋浅问话,瘫坐在沙发上的苏潜立刻一翻身,跪坐起来,一手撩开珠帘,一手搭在桌子上垫着下巴。
“假期是有,周末,年假也没修呢,看你要多久呗?我已经攒了两年的年假了,少说有两周的时间,如果再加上法定的婚假……”苏潜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宋浅一听就知道他想多了,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在胡想些什么啊!”
苏潜抬起头,迷茫地看向宋浅,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
“我是想说,你什么时候有假,跟我去一趟西南,看一看蔚然。”宋浅把话说完整。
苏潜听了,“哦”了一声,翻了一个身坐回沙发上,“周末吧,周末有空。”
“那你什么时候把你身份证给我,我来订机票。”宋浅又说了一句,就将注意力转回了电脑上。
苏潜没出声,等了半天,发现宋浅也不说话了,心中更加郁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没看到我在不高兴吗?不来哄哄我吗?
好吧,不得不说苏潜是个傲娇鬼。他一听宋浅要去西南看许蔚然,心中的酸意就泛了上来。
其实,这件事也怪宋浅,她没有说明白。她想带着苏潜去西南,亲自告诉许蔚然,她下半生有依靠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谁知道苏潜会误会呢?
苏潜在沙发上气呼呼地坐了一会儿,发现宋浅没了动静,忍不住拿起手机假装看网页,实际上偷偷打开了前置摄像头,找了好一会儿角度,然后发现,宋浅真的在忙,没有理他安慰他的打算,只好放下手机。
苏潜又无聊地坐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等到宋浅的搭理,他自己也觉得无趣,就站起身来对宋浅说:“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关好门窗,我回去了。”
宋浅这才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看着苏潜怏怏不乐的脸,心中好笑,却并不打算哄他——莫名其妙吃醋的习惯,不能惯着。
宋浅对他点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然后在苏潜更加不高兴的表情中问他,“明早一起跑步?”
苏潜眼睛一亮,点头,“好。”说完就提着自己的包离开了宋浅的家。
苏潜一出门,宋浅就立刻把屏幕调到监控画面,看到画面中苏潜从她家中离开,走了两步站在隔壁的门口开门。在他推门进去之前,突然转头对着摄像头比了一个v字,然后迅速收回手闪进门里。
宋浅对他这系列如云行水的动作惊呆了,这才明白,刚刚苏潜那些闷闷不乐都是装出来的。
宋浅愣了一会儿就笑了出来,看来比套路,她还是比不过苏潜的。
宋浅的这种想法倒是和隔壁正倚着门偷笑的苏潜不谋而合,要知道,他可是老魔头莫念同教大的外孙,十岁之前有着小魔头的称号的,这点套路,简直不要太6哦!
宋浅忙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外面早已经夜深人静了。敲下回车键,将邮件发送出去。
宋浅站起来,一边转着脖颈放松一边拿着杯子朝饮水机走去,准备喝完一杯水就去睡觉。然后,她的余光就看到沙发上放着一件藏蓝色的警服。
宋浅无奈地笑笑,一定是苏潜走的时候忘记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弯下腰拿起警服,打算挂起来免得明早起皱。
客厅和书房的大灯都已经关掉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作为照明,照在藏蓝色冷硬的警服外套上,竟也有一种柔和感。
灯光不够明亮,宋浅把衣服下摆当成了衣服领子给提了起来,警服衣兜的兜盖张开,两张纸,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