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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浅被许熙然从城北别墅区接出来的时候,刚刚同莫笛飙车完回来——她到底没有能够拒绝莫笛去飙车的要求。虽然她也觉得很刺激很痛快,飙车结束后,感觉整个人都畅快淋漓了。
莫笛知道许熙然来接她去孤儿院,并不同意。她除了自己儿子,谁都不放心。尤其在知道了这人是哪天为难宋浅那个女人的儿子后,莫笛更加不放心了。
宋浅有些哭笑不得,拉着莫笛的手,同她解释,“我就是去做一个说客,不会有危险的,您放心。”
莫笛不高兴,“我哪里能放心的下,你想想上午的事情。”说完又开始埋怨自己的儿子,“苏潜也真是的,他不会自己来接吗?”
宋浅哭笑不得,但是也知道莫笛是好心,又说了很多话安抚她,才算顺利地上了许熙然的车。
宋浅见到许熙然,态度和之前一样,拘谨地笑笑。她本想坐后座的,但是许熙然先他一步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没有办法,她只好坐进去。
许熙然从车头绕到另一侧上车,看她扣好安全带后,就双手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许熙然看她这个样子,不禁心中唏嘘,原来自己同她已经这么陌生。
“我看你同苏潜家人相处的很不错啊。”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许熙然打破沉默,同宋浅说话。
宋浅一愣,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是说自己同他的家人相处不好?那么,上次咖啡店里他妈妈刁难自己,他知道不知道呢?
“没什么,不过是以心换心罢了。”宋浅淡淡地回答。
许熙然似乎没有听出她的话外音,点着头说:“那就好。苏潜是个不错的男人,他的家人应该也一样。”
他这句话说完,宋浅奇怪地看他,有些不太明白。如果她的信息没出错的话,许熙然同苏潜其实关系不是特别好,怎么突然给苏潜说起好话来了?
“你别多想。我没有那么小气。”许熙然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他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宋浅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轻轻“嗯”了一声就转回头,继续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人群。
事情其实并没有许熙然想的那么复杂。孤儿院本身就是封闭式的,几个上高中的孩子读的是住宿制学校,并不经常回来。另外还有十多个孩子在读走读初中。
得知了这样的状况后,许熙然同纪院长商量,“能不能让孩子们在孤儿院自学?毕竟现在是特殊情况。再就是老师们,先不要回家了。”
许熙然还没有同纪院长讲可能会有内鬼的事情,只是跟她说算是配合调查,又有宋浅帮忙说明,纪院长很痛快就同意了。
“学生那里我可以同学校请假,至于老师们,要他们自己同意才行。”说完就去召集老师们进行商议。
孤儿院的老师们都是有事业单位编制的,工作待遇非常不错,虽然带孩子有些琐碎和累,但是平时也会有义工来帮忙,因此大家几乎没有住在院里的。
对于院长说的事情,老师们其实有些吃惊。大家面面相觑了一阵都没有说话,既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
良久,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老师提出问题:“是我们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许熙然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要不要实话实说。宋浅看他为难的样子,替他开口解释,“并不是。因为孤儿院出了这样的事情,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宋浅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许熙然,接着说:“封锁孤儿院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方便照顾管理,尤其孩子们肯定离不开老师。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折中的办法。”
“毕竟,”宋浅声音低下去,有着浓浓的哀伤,“凌遥的案子尚未侦破,他尸骨未寒,还要靠我们各位老师来提供线索。”
最后又通过纪院长的一番动员,各位老师终于同意封锁孤儿院,但是同时也提出,希望警方尽快破案,恢复老师们的正常生活。
许熙然立刻表示这不仅是他们的职责,更是他们的义务,一定会尽快破案的。
宋浅在这里同许熙然劝说安抚了孤儿院的老师和孩子们,苏潜也并未闲着,他去了医院。
因为发现郑阳和玲玲血液内含有大量的三、唑、仑药物,被送去医院进行治疗。
“我们给两个孩子洗了胃,”郑阳和玲玲的主治医师陪同苏潜走向病房,“苏法医,您应该知道,三、唑、仑这种药物的作用主要是抗焦虑和镇定催眠,成人服用0.25~0.5mg就已经能够起作用了,我们在两个孩子的血液中发现,三、唑、仑的含量分别达到了5mg和10mg。”
苏潜也很吃惊,三、唑、仑是片剂药物,一片的规格是0.25mg,5mg和10mg,那应该是20片和40片!对方得多么丧心病狂,才会给两个孩子服用这么多药物!
此刻两人已经站在的病房外,隔着房门的玻璃向里面看去,两个孩子小小的身躯卖在雪白的被褥中,如果不是露在外面的头,和微微起伏的呼吸,几乎以为没有人。
“陈医师,”苏潜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主治医师,提出问题,“服用这么多三、唑、仑,会不会对记忆产生影响?”
“你是说会不会造成记忆缺失是吧?”陈医师明白苏潜的意思,“三、唑、仑俗称又叫蒙汗药,的确有造成暂时性记忆缺失的作用。尤其这么大量的服用,能活着捡回命来,真是命大。”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在里面看守的民警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苏潜立刻跟对方表明身份,并把自己的法医症给她看,对方查看后将证件还给苏潜,转身回了病房。
苏潜和陈医师转身往回走,他提出一个问题,“陈医师,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既然服用了如此大量的三、唑、仑,按理说应该是已经进入深度睡眠才对,那么要如何叫醒两个孩子,并让他们看起来行动自如的呢?两个孩子真的没有被催眠吗?”
陈医师大概没想到苏潜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回答,“苏法医,这个世界上,叫不醒的只有装睡的人和死去的人,只要还活着,扎针也好,敲打也好,总能叫醒的。至于是不是被催眠了,这个大概要等孩子们醒了送去精神科看。”
苏潜也觉得自己问得问题有些愚蠢了,他抱歉地笑笑,站在医生办公室前同陈医师道谢,“两个孩子醒来的时候,请务必打电话通知我。谢谢您。”
在得到陈医师的保证后,苏潜才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后,苏潜没有直接回市局,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孤儿院的方向。
因为考虑到社会影响,这次孤儿院的案件没有通报媒体。不过,媒体的鼻子都是堪比哮天犬的,稍微有一些动静他们就能循找而来。
苏潜的车子才靠近孤儿院,就看到附近潜伏着几个穿马甲背单反的记者,鬼鬼祟祟地躲在车里,时不时探头出来看一眼。
苏潜瞅一眼车标,xx都市报,xx晚报。啧,这是正经报社啊,怎么搞得跟狗仔队偷拍明星似的。
苏潜不管那么多,他把车子找了一个空位停下来,拿起手机给宋浅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在孤儿院门外等。
宋浅同纪院长安抚好了孩子们,又对细节进行了一番商议,纪院长就出去安排工作了。
会议室里只有宋浅和许熙然两个人。刚刚被宋浅忽略的拘谨感,再一次袭上心头。
宋浅对原来的许熙然是有些疏离的,但是也总算能够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寒暄几句,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但是自从她觉得许熙然身上有着她看不透的熟悉和陌生开始,她面对许熙然时,整个人都是空白的,她的语言系统自动下线。
相对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宋浅抬手看看手表,时间有点早,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宋浅十分礼貌客气又疏离地同许熙然告辞。
许熙然站起来,他没有理由阻止宋浅离开,可是他真不想她离开,毕竟这样的相处,一次少于一次了,以后再相见,还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许熙然想挽留,却没有理由挽留。恰好此时一个警员敲门进来,“队长,一切都布置好了,值班也排好了,可以撤了。”
许熙然真想给这位新来的警员点个赞,他对警员点点头,这位警员也十分有眼色,说完就退了出去。
许熙然转头看向宋浅,点点手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请你吃个饭?”
宋浅僵住。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孩子们,知道什么是骑士吗?知道什么是王子吗?王子和骑士都是同一类人,在公主为难的时候,他们出现了。
此刻,对于宋浅来说,苏潜算得上是骑士和王子。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然后抱歉地对许熙然微笑,“苏潜来接我了。”
许熙然默然,露出一个笑容,“那我送你出去。”心底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潜没想到宋浅会这么快出来,正趴在方向盘上玩手机,一抬头就看到孤儿院门口走出来一男一女。男的是许熙然,女的是宋浅。
即便苏潜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许蔚然还在,跟宋浅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般配的身高般配的相貌。苏潜一直知道宋浅很漂亮,不过他从小见过太多漂亮的人,喜欢宋浅也不只是因为她的容貌。
可是此刻,恬静淡然的宋浅和高大英武地许熙然一起走来,苏潜才觉得,宋浅整个人都被照亮了。
不对!许熙然一向是强硬的,怎么会有这种温和的气质?不等苏潜想明白,宋浅已经走到了车前,她扬起手同苏潜打招呼,苏潜立刻不记得刚才想到了什么,也抬起手同宋浅打招呼,然后开了车门让宋浅上来。
许熙然停在了四五步之外,没有再上前,目送着苏潜的车子走远,直到开上大路,才转身走回孤儿院里。
刚走进大门,就碰到了刚才的那个警员,许熙然叫住他,问:“今天值班的是谁?”
“我。”小警员甩甩手中印着“值班员”字样的袖标。
许熙然伸手,“给我,你下班吧。”
小警员呆愣了一会儿,立刻将袖标恭敬地递给许熙然,“谢谢队长!那我去约会了!”
许熙然: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