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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上车之前,苏潜转身叫住即将上另外一辆车的许熙然,“许队长!”
许熙然看过来,笑得看似十分温和,“有什么事吗?苏法医。”
苏潜忽然又不想问了,毕竟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他对许熙然笑一笑,“没事了。”
许熙然却十分明白他的想法,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昨天下午和宋浅去了一趟银行,陪她办理保险柜租用业务。”说完就进了他自己的车,走了。
苏潜一个人对着汽车屁股运气,“不就是陪去个银行吗?有什么了不起!”
苏潜落后许熙然几分钟离开医院,却比他先回到了局里。他在邢队长办公室喝完了一杯茶后,许熙然才回来,人已经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整齐利落,手里拿着警帽,领带松开,风纪扣解开,额头上还都是汗。
“抱歉,半道上遇到修路,堵了一会儿。”许熙然走进邢队长办公室就连声抱歉。
苏潜看着他用纸巾一个劲儿的擦汗,忍不住问他,“许队长,你每天早上起来不听广播不看报纸吗?修路这种事,交广电台都有播的啊。”语气中的鄙视毫不掩饰,还有无法忽视的幸灾乐祸。
许熙然刚想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听那个”,就被邢队长打岔岔开了,“行了吧你俩,见面就掐见面就掐,要不是知道你俩都是直男还是隐形情敌,我都要怀疑你们是欢喜冤家了!”
被打岔的许熙然本还想吐槽邢队长拉偏架帮着苏潜,细思邢队长话里的意思,立刻打了个寒颤。坐在另一边的苏潜也是,想到老邢的话,细思极恐啊!
将从李跃进家属那里得到的信息汇报完,苏潜瞥了一眼旁边的许熙然,问邢队长该怎么办。邢队长却低下头思考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邢队长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苏潜和许熙然,“哎,你俩还在啊。”
苏潜&许熙然:您也没说让我们走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俩继续调查,我出去一趟。”邢队长站起来,喊了隔壁警官小朱,让她把死者资料送一份过来,就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苏潜和许熙然面面相觑。
就在许熙然也准备站起来离开的时候,苏潜突然出声,“许队长怎么看?”
“我不是说过我同意你的观点?”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坐在这里?
“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潜正色看向许熙然,“你同意我的观点,是因为我所列出的疑点无法消除,而你作为刑警的职责就是要将这些疑点一一证明究竟是否是他杀。这些你的职责所在,而你也确实在尽职尽责。”
许熙然面带吃惊地看向苏潜,想不到,他居然能从苏潜的口中听到他说自己的好话。嗯,姑且算是好话吧。
“苏法医,”许熙然也正色地看向苏潜,“既然我穿了这身衣服,就要尽到应尽的职责,至于我个人怎么看,这并不重要。”
“哎,你俩怎么还在啊?”邢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赶人,“不出去工作,在这儿唠什么嗑!”
等他俩从自己办公室出来,邢队长也不进去,就在外面关上门掏出钥匙锁上,看着邢队长这一串的动作,苏潜暗地里撇撇嘴,“您这是特意回来锁门的啊?”
邢队长把钥匙放回兜里,赶两个人快点去工作,自己下楼走了。
宋浅回到米线店的时候刚好错过用餐高峰,店里已经没那么忙了,她把带回来的保温餐盒交给一个店员,坐回柜台前,对着账册发呆。
宋浅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反常。反常的表现在于,居然容忍了小赵的恶作剧,没有在发现外卖地址是市局时开车调头回来,也没有在叶子让将米线送到楼上时再打一次电话表示拒绝。更反常的是,她居然觉得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了。
这些反常让宋浅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无论做什么都随着自己性子来,已经很久没这样的感觉。
小赵发现自家老板年在发呆,自己在她面前走了三个来回了,她都没有注意到。小赵终于忍不住了,她在柜台前停住,伸手在宋浅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宋浅一直没有反应。
嘴角微翘、脸颊微红、心不在焉,这个样子,妥妥地就是要恋爱啊。“老板娘?老板娘?老板娘——”
小赵喊了她三遍,宋浅才回神看她,“啊?什么事?”
“你不是送‘外卖’去了吗?送到了?”
说到送外卖,宋浅就想起来小赵的恶作剧了,瞪了她一眼,只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小赵吐吐舌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却在嘀咕:你明明是乐意的嘛。
这可真是一个误会。
下午来吃饭的人慢慢变少,宋浅又重新开始对着账本算起来,等到一本账对到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她正低着头对账,眼前出现两道藏蓝色身影。宋浅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从一堆杂乱的数字和日期中抬起头来,对上的是邢队长的微笑。
宋浅微微一愣,“邢队长,是您啊!”
邢队长对着宋浅露出一个笑,“那么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谁?我谁也没以为。宋浅自觉这不是一个好话题,笑着从柜台里面走出来,转移话题,“邢队长怎么有空来?”
邢队长环视宋浅的米线店,一楼面积不大,大概三十平米的地方摆了七八张桌椅,右侧一道楼梯通向二楼。此刻一楼只有三个顾客,分坐在不同的位子。一个正在吃,一个似乎已经吃到尾声,另外一个正在等米线送上来。邢队长看了一圈,又转头看宋浅。
宋浅立刻会意,指着右侧的楼梯对邢队长说:“楼上没人,去楼上谈吧。”说完引着邢队长和另外一个警员上楼。
楼上空间大概在五十平米左右,二十几个桌椅,临街一侧是落地窗,两扇窗子打开着,街外面的车水马龙汽笛叫卖声一下子都涌入了进来。
“用餐高峰,气味不太好,开窗散一散。”宋浅对邢队长表示抱歉,然后走过去将两扇大窗关上,只留一扇通气小窗,噪音立刻小了不少。
等她关了窗子回来,邢队长跟宋浅介绍他身边的这位同事,“这位是省缉毒局副局长包玉清。”
宋浅心里一惊,脸上的表情没控制住,表露了出来,怔忪了一会儿,她才调整好表情,伸出手跟对方握手。
三个人在一个桌子前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包局长是发现宋浅的神情不太对,转头看了邢队长一眼,邢队长正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宋小姐。”邢队长终于出声打断她的思绪,等宋浅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时候,邢队长拿出了一张照片给她看,“你见过这个人吗?”
宋浅在心底叹气,怎么最近老有案子找自己问话啊?不过即便她心里如何感慨,还是拿起照片配合邢队长的工作。
照片上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面相和气,单从照片上都能感觉到他的养尊处优。宋浅又看了两眼,将照片还给邢队长,“没见过。您应该知道,来店里吃米线的多数都是年轻人,很少有上岁数的人来的。”
包玉清在一旁坐着,看向宋浅,觉得这女子看人的眼光挺厉害的。
邢队长将照片收好,跟宋浅解释,“这人叫李跃进,今天早上发现在凌水河边失足落水。”
宋浅点点头,难怪苏潜走的那么早。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感觉到宋浅的目光,邢队长告诉她,这个人昨天下午也去了一次银行保管箱库,“死者的家属说见到过许队长。”
宋浅点点头,“是的,昨天下午我去银行租用保管箱,许队长跟我一起的。但是说实话,我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邢队长看着她,并不催促。
过了一会儿,宋浅说应该是有这样两个人,“在我进库没一会儿他们就进来了,但是他们只是在我身后路过而已。”
邢队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并不失望,然后转头看向包副局长,示意他:我问完了。
包副局长来的目的十分简单明确,“当初许蔚然同志卧底的那个制毒团伙中虽然大部分被剿灭逮捕,但是团伙中有一个二号头目逃离出来了,他的代号叫‘特因’。最近我们收到线报,这个‘特因’又开始出来活动了。”
“‘特因’?”宋浅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熟悉。而且,“许蔚然从来不跟我提他卧底的事情,就连卧底这件事,我也是他回来之后才一点点明白的。”
包副局长看她神情不像作假,点点头,“我来就是想要提醒一下宋小姐,最近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或者给邢队长也可以。”
宋浅点头,“我记住了。”
问完了事情,邢队长和包副局长就离开了。宋浅送二人出门,目送他们上车离开,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小赵站在玻璃门里,微微皱眉,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许熙然跟苏潜从家属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死者昨天从银行回来后很反常,可是经过一番调查,在银行并没有任何异常。同时在银行保管库里的宋浅和死者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同许队长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案子进入瓶颈。难道真的只能按意外结案?
两人正在愁眉紧锁,办公室的门推开了,“队长!有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