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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有女楚宁,救朕之四子肃王于危难之间,特册封为武安郡主……”
肃王府前院中,景垣和宁琴湘带着阖府上下跪地迎接传旨内侍,听着他展开长长的圣旨朗读。楚宁和唐锦妍也在其中,不过……真正跪着的仅有唐锦妍一人,楚宁则掐诀施以障眼法,站在那里蒙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她负手而立静等着这长长的圣旨念完,其实这道旨意中心意思就一个,将她封为景国的郡主了,封号为“武安”,只有禄米而无封地,与真正的郡主比起来,地位远不能及,没有封地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的权贵人家明白,这不过是个“假郡主”。
但对她而言,这有名无实的名号来得真是及时。
她既然想在云京开医馆行医,有这样一个名号很多事就会方便很多,虽说即便没有,肃王景垣也会帮她,可自己有总比借助他人稍强一些。
传达完旨意,跪着的所有人叩谢皇恩后,那内侍才将圣旨对折,满面笑容地将旨意送到肃王面前。
“辛苦王公公跑一趟了!”景垣点了点头,以眼神点明了正主儿,“王公公,这位就是武安郡主。”
王公公手中的圣旨立刻改了方向,送到了楚宁面前:“恭喜郡主蒙受天恩,得以封赐,老奴临行前,皇上特意叮嘱,让老奴转告郡主,明日一早由肃王殿下带着您去宫中谢恩呢,其实也是皇上想见见郡主,当面感谢郡主救了肃王殿下一命。”
“有劳公公了,明日一早我便随义兄前往宫中拜见皇上。”楚宁微微低头,以示尊重,抬手去接那道黄绫圣旨时,将手里的一颗珠子塞了过去,“此物乃是我偶然所得,就送于公公把玩吧!”
那是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珍珠,光泽柔润、形状滚圆,别说它光泽甚为出众,便是不出众,只凭着这个头儿也是罕见之宝了。
她随意送出这样的东西,在场看到的景垣、宁琴湘等人纷纷瞪大了眼,怎么也没料到这位出手竟如此大方,这般稀罕的珍珠,随随便便就拿出来送人了。
王公公为难地推辞道:“这……太过贵重了,郡主还是收回去吧,日后做嫁妆也是极好的宝贝。”
楚宁闻言一笑,干脆将珍珠塞到了他手中:“公公就收下吧,不过是颗珠子,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可惜我是女子,手里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王公公平日没少收些“茶钱、酒钱”,也收过一些金银玉器,但这样大的珍珠,见都是第一次见,更别提收过了,是以有些无法决断。
还是景垣在旁道:“王公公便收下吧,我这义妹可不是个穷人。”
事实上他心里也震惊呢,打从相识起,他的确发现楚宁平日不缺金银使用,但却压根不曾料到,这新认得义妹何止不缺钱,分明就是个富豪啊!
王公公见肃王都这么说了,便不再推辞,爽快地将那珍珠收到了袖笼之中,又面带笑容地说了几句,这才带着身后的两名内侍告退离开。
“恭喜姐姐,哦,不,现在该叫郡主了!”唐锦妍屈身行礼,真心实意地笑着祝贺。
“傻丫头,如前般叫姐姐就好,日后姐姐的禄米都给你管吧!”楚宁摸了摸她的头顶,完全当她是个孩子看待。
和唐锦妍相处得多了,很多时候她确实是拿她当晚辈看待的,就像对侄儿兼徒弟的楚君泽一般。想到那孩子,她的眼神不禁悠远了几分,透着思念和牵挂之意。
景垣和宁琴湘对视一眼,听到她这话就明白,楚宁是将郡主的待遇完全转给了唐锦妍,由此可见,她对这个姑娘是真的在意的。
三人一抬头,就看到楚宁明显在想着什么人的神情,不免暗自猜测几分,只是无人会在这种时候出口询问。
第二日一早,楚宁身着宁琴湘精心准备的襦裙衣衫,长发精心挽髻戴上贵重的玉石头饰,跟在景垣身后前往景国皇宫。
马车徐徐而行,走至宫门口停下,二人下车步行,凭着景垣这个皇子刷脸,顺利进入了皇宫大门,当然,楚宁也拿出了昨日随同封赐旨意一同送来的一枚玉佩,证明身份后得以进入,否则,宫门守卫的禁卫军,可不会随便放她一个陌生人进去。
因距离盛元帝所居的宫殿还远,两人一路步行也需很长时间,为免无聊便随意说起话来。
楚宁首先开口:“义兄可要拜见母妃?”
景垣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缅怀之色:“我的母妃是父皇早年的妃子---云妃,早在我四五岁之时,她便因病逝世了,后来父皇就将我交给了先皇后抚养。”
母妃早逝,至于养母……既然用“先皇后”称呼了,肯定也已经不在了,这即是说……他在这皇宫中除了盛元帝,已没有亲近的长辈了?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无妨,母后她都薨逝几年了,过去了那么久,我已不那么难过了。”
“看来在这宫中,皇上是你最亲近的亲人了?”
“是啊。”景垣这般说的时候眼神有些涩然,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
盛元帝居住在皇宫最高的那座宫殿里,此宫殿名曰“紫宸宫”,据说就在北斗星正下方,个中蕴意不难明白。
北斗星便是传说中的帝星,是夜晚星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帝位居所如此建造倒是无可厚非。
楚宁跟着景垣一路前往紫宸宫,到了之后被这宫里侍奉的宫女领着,踏入了一座名叫“承乾殿”的宫室之中。
一路走到这里,她对整个景国皇宫的建筑有了大概的认识,这里的建筑风格颇有华国的秦汉之风,不同的是,它的主色调不似秦汉重玄色那么庄重昏暗,而是用了富丽堂皇的明亮色彩,如明黄和金色等。
入得殿内,她又看到这殿中悬挂的纱幔多选紫色薄纱,又多了几分清新明快的飘逸之感。
果不其然,楚宁一看殿内陈设便知,这承乾殿怕就是盛元帝的寝宫,选择这种色调的软布置,正附和起居之所重在放松的用意。
盛元帝正在伏安疾书,大约是在批奏章,景垣和楚宁相错一步进来后,殿中的内侍和宫女纷纷矮身行礼,之后便需他们向高坐在御案后的盛元帝行礼了。
楚宁照旧掐诀使了个障眼法,如她现今的修为,实在不必向一个凡人世界的皇帝磕头行礼,而且,以凡人之躯也受不得她一个修真者的礼,这对他并无好处。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景垣拜倒道。
楚宁站着未动:“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值得庆幸的是,景国皇室问安的吉祥话并不复杂,无论是帝王还是公主,只需道声“万安”即可,不用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不同说相应的吉祥话。
“还自称民女?还叫朕皇上?”盛元帝停笔抬头,打眼扫了殿中两人,又低头刷刷写了一会儿,才搁笔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父皇,来之前我就跟武安说了,父皇平日对待小辈们最是慈爱,她偏偏心中忐忑,还望父皇不要怪罪她。”景垣在旁笑着搭腔了。
楚宁默默转眼看他,眼中神色仿佛在说:你这么狗腿真的好么?
盛元帝瞧见她这么明显的表情,不禁乐了:“老四啊,瞧瞧你这恩人兼义妹的表情,她是觉得你‘谄媚’呢!”
景垣转头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话说他这样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怕她被怪罪?
两人的神色互动,惹得盛元帝笑了好一阵儿,待缓了缓才看向楚宁道:“罢了,以后跟着老四叫朕父皇吧,至于自称……随意些便好。”
“多谢父皇。”楚宁很上道地立马改了称呼。
“你们坐吧。”盛元帝摆手命人给他添茶,又看着宫女给景垣二人上了茶,这才以闲话家常的口吻与他们聊起来。
“老四说你救了他的命,如此算来,你也当是朕的恩人啊。”
“只是因缘际会,想必若是其他人,也会救义兄于危难之间的。”楚宁并不居功,虽然这事实,但救了个人而已,对她来说就是顺手为之的事。
“嗯?这可未必。”盛元帝无意对此多说,而是转而提起了别的话题,“老四说你要婚嫁自由?可是有心上人了?”
“未曾,只是儿臣不愿因为其他原因联姻,故有此意。”
景垣心头一惊,下意识去看盛元帝的神色,见他仅是眯了眯眼睛没有动怒,这才将心放下。
“这丫头倒是个实诚人,现如今这样的人难得了啊!”盛元帝有些感慨道,很快又笑着问道,“册封你为郡主,乃是老四请求的,武安,你个人可有什么愿望?”
“我欲在云京开一家医馆,还望父皇能护持一二。”有资源送上门,楚宁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直接提了出来。
这件事是她眼下最重视的事,能争取到位高权重之人的护持,她怎么可能放过。
“哦?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
“准了,这事让老四帮你办吧,等医馆落成之日,朕为你那医馆题字便是。”只是开家店,这等小事盛元帝答应得毫不犹豫,在他看来,即便是治病救人的医馆,也和其他的酒楼、客栈没什么区别。
“多谢父皇!”楚宁袖中掐诀,本人虽坐在那里动也未动,但看在盛元帝和景垣眼中,便是她欢喜至极地起身行礼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