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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京是景国的都城,且景国已建国两百多年,社会经济及物质等方面的发展早就进入了鼎盛时期,还未进城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富丽辉煌之气。
只是,当景垣和楚宁乘坐的马车进入城门后,这种感觉就渐渐削弱了。
楚宁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实则将神识探出,由近及远观察着这座古代凡人国度的都城。
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少部分人身着宽袍广袖、裁制精致的华贵衣袍,长发飘飘地带着些自以为的潇洒之气而行,看其身上的配饰、刺绣,真是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贵重。
而行人中至少有一半人,则与他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衣着简朴,甚至堪称破烂,只能算是勉强蔽体,每当遇上那些衣饰华贵的人,他们都会匆忙退避到旁边,相隔着几步远微微躬身,以示尊敬之意。
这些人虽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却能看出其面带苦相,甚至眼神都有些麻木,像是对生存现状已不抱什么改善或好转的希望。
还有少部分人,他们衣着朴素,远比不上那些明显家境富贵的人,可又比那麻木的那些人强一些,这些人往往是街上的小摊小贩,或是有点什么营生维生之人,颇有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感觉。
“公子,夫人此时不在府中,我已派人去寻了,想必不多时便可赶回。”马车外有人靠近道。
“嗯,可是访友去了?”景垣闻言问道,语气虽没什么起伏,但眉眼间明显流露出几分关切。
楚宁既然探出了神识,那在她神识覆盖之下就没有什么“看”不到的,他这点表情自是瞒不过的。
“不是,府中的守卫说,夫人去施粥了。”
“可有护卫在旁?”
“孙三哥带着一队人护着夫人去的,公子不必担心。”
“唔,你们去接应一下夫人,我这边自行回府即可。”
楚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略一偏头静静看着旁边的景垣,他是一个皇子,他的府中所谓的夫人不可能是他的女性长辈,那这“夫人”肯定指的是他的妻子吧?
虽然她从未在古代社会待过,但不管是电视剧还是小说,对那种宠妾灭妻的男人描述得不少,所以古代男人对待正室妻子的态度,她始终不相信会很好,哪怕是现代社会一夫一妻制了,男人渣起来还不照样不把妻子当回事?
没想到这个景垣在这方面倒是挺好的,至少从刚才的对话听来,他对他的妻子还是很关心的,爱不爱的先不提,只说这份关心和在意,就不是个太渣的男人。
“楚小姐,因何这般看着我?”经过路上的几次纠正,这位四皇子总算不会一开口就以名字自称了。
楚宁勾唇一笑:“你对你夫人还不错?”
景垣一愣,随即轻轻一叹:“不瞒楚小姐,此生我最重视之人,唯夫人与儿女了。”
听起来夫人还排在儿女前面。
“四皇子是个好男人。”楚宁露出赞许之色。
自打相识至今,景垣还是头一次看到楚宁对他露出这般明显的赞许之色,先前她无论何时都平平淡淡的,着实让他摸不清她对他的看法和印象如何。
“楚小姐何来此言?”
“知道好好对妻子的男人,至少人品上不算太坏,当然,虚情假意的小人除外。”
景垣为这样一番论断怔住,在心里自个儿琢磨了半晌才有点懂了,莫非……因为楚小姐是个女子,故而才会有此一说?听起来她很看不上对妻子不好的男人?
他却是不知,就为着他对妻子真心的关切,竟然在楚宁这儿美美地刷了把好感,远比他滔滔不绝讲上三天三夜有效得多。
四皇子已经成年,自是不宜再住在皇宫中,他在去年由盛元帝下旨出宫建府,是景国当朝的九个皇子中,第三个出宫自立的。
值得一提的是,盛元帝景铭誉虽有九个皇子,但嫡出的二皇子早夭,庶出的五皇子、八皇子分别在几岁和十几岁的时候因病逝世,所以,盛元帝现存的儿子实际上只有六位。
大皇子乃庶长子,现年二十五岁,早在八年前便出宫建府了。三皇子现年二十三岁,五年前出宫建府。景垣这个四皇子现年二十岁,将将出宫建府不到一年。
在他之后的六皇子现年十八岁,也已然成年,只是盛元帝还未下旨,也未曾命人选址给他建造王府,所以很可能会延后一段日子。
七皇子如今才十二岁,还是个挣扎在太傅及书本学识中的小少年,九皇子就更小了,现在才七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呢!
至于盛元帝的五位公主,自出生后倒是一直活到了现在,不过年龄上两极分化严重,前三位公主皆已成年,均由盛元帝择婿赐婚,现在各有各的公主府,或随驸马在任上,或随驸马去了驸马的宗族所在之地,唯有三公主和驸马留在云京,这也是因为三驸马在云京任职。
剩下的四公主、五公主……咳,一个现年六岁,一个更小,才两岁,还都是依偎着母妃撒娇的小丫头呢。
楚宁梳理着景国盛元帝一脉的皇室成员,不禁暗叹,虽然还未详细了解,但仅凭这点基本情况便可推测出,这景国皇室的夺位之争怕是已经开始了吧?
她这边还想着事儿,四皇子府已是到了。
从马车中下来,她就看到了一座大门气派、规制不低的府邸,看那还显簇新的门墙柱子,连同油漆印子,就可看出这座府邸的使用时间并不太长。
“楚小姐请。”景垣伸手邀请,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客气之余带着几分热情,但又不失他身为皇子的气度,比之在阳城时那副富家公子的松散模样,凭添了几分威严。
楚宁点点头,也不怯场,转头看了眼有点拘谨忐忑的唐锦妍,等着她小步挪过来便伸手牵住了她,抬脚朝这座府邸而去。
景垣在前引路,门口自有等候的两个下人跟在后面以备随时听从吩咐,楚宁和唐锦妍就这样被他引着走入了自己的府邸。
一行人才将将走入大门,跨入二进院落,就见一位身着襦裙、气质婉约的女子带着两个侍女快步迎上来,纵然脚步飞快,她的裙角衣褶也不见凌乱飞舞,姿态尤为优雅端庄。
“恭迎殿下回府,妾身未能及时迎接,还请殿下恕罪。”女子距离还有三米远时立刻驻足,蹲身一礼告罪道。
楚宁打量着这个女子,只见她容貌中上,眸光温柔,一头长发垂在背后,头上仅简单地戴了几支步摇,虽算不得漂亮不可方物的女子,但这般不带侵略性的美和那身婉约优雅之气,集中到她一人身上,却让人见之难忘,谁也不会否认她是个美丽的女子。
这世间女子的美有千千万,绝美的、惊艳的、娇媚的、妖娆的……数之不尽、各有千秋,不过,楚宁更喜欢的还是这种没有冲击性、越看越觉得漂亮的女子,不具有冲击性,却独有韵味。
“琴湘,你这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我不是派人让你缓行的么?”景垣蹙眉扶起她,神情带上了几分严肃,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责备担忧之意。
“殿下有客人来访,又是女眷,妾身怎好留在外面躲懒?若不能赶回来招待,岂非让人笑话妾身不知礼数?”女子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笑着回道,说罢有些歉意地看向楚宁二人,“两位妹妹见笑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两位妹妹莫怪。”
“你啊你,这般匆忙赶回来,岂不是备受颠簸?”景垣无奈地数落了一句。
“妾身是骑马回来的,殿下就饶了妾身这回吧!”女子虽然形容仍旧端庄婉约,可语气里却流露出一分小小的恳求之意。
见她这般,景垣哪还舍得怪她不在意自个儿,只得自己憋着闷气,瞪了她一眼就算罢了。
楚宁见他们二人这片刻的互动,唇边的笑容不由得加深几分,这夫妻二人男的俊朗无边,女的婉约温柔,倒是对般配的璧人,只是这样当着她们的面秀恩爱,撒的一□□粮真的好么?
“让楚小姐看笑话了,这是我的妻子宁琴湘,琴湘,这是楚宁楚小姐、唐锦妍唐小姐。”景垣这时充当中间人,给在场的三位女子互相做了介绍。
楚宁携着唐锦妍,与宁琴湘互相见礼问好,双方这便算是认识了。
不过,宁琴湘眼底明显有些疑惑之色,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边的夫君,有些懵懂不解,为何……夫君会如此跟别人介绍她?说她是……他的妻子?
平时不是都以“王妃”这般称呼的么?
要知道早在他出宫建府之时,皇上就册封他为肃王了啊!
“琴湘,楚小姐和唐小姐要在咱们府中暂住,你且带她们先安顿下来,我之前派人传话于你收拾的院落可收拾妥当了?”景垣道。
“殿下吩咐,妾身岂敢不尽心,自是早就收拾妥当了。”宁琴湘先跟景垣说了这番话,之后便笑着示意楚宁她们与她同行,“两位妹妹随我来吧,你们赶路辛苦,想必是累极了,不如先去房中休息,若是院落中有何不合心的,尽管于我直言,我会尽快为两位妹妹准备妥当。”
“多谢王妃。”楚宁笑着回了一句,跟着她朝四皇子府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