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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仙尊仰望着苍穹,暗自有几分发愁,十几万年了,她前前后后挑选了好些人,可修炼那《道诀》能修炼至楚宁这样结丹的,却仅有这一人。
所以,她不太愿意放弃这样一个有些希望的苗子,但……
楚宁如今这副深受打击、好似承受不了的样子,又让她有种希望会破灭的担忧,着实为难不已。
“尊驾也来吹冷风?”楚宁不知何时回头看到了凌云仙尊,带着嘲讽地冷笑道。
“放肆!”多少万年了,还从未有人敢这般与她说话,不过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胆子倒是犹如天大。
“呵,我放肆?”楚宁因着宁绯月离世本就心中悲恸煎熬,又想到先前关于这位大能的猜测,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她劈手将酒瓶扔下别墅,在那清脆的脆裂声中站起身,毫不掩饰内心的敌意和防备警惕,“尊驾不如先说说,纡尊降贵盯上我一个小小的普通人是为了什么?”
凌云仙尊的裙角被夜风吹起,她模糊不清的面目对着仰着脸既防备又敌视还嘲讽的楚宁,好像一时间不解她为何如此,竟没有回应一个字。
“我楚宁身无长物,所有的也不过是些修真者用的低阶之物,想来尊驾这等身份和实力的人连看一眼都不屑吧?那尊驾盯上我图什么?莫非……是这副肉身?”
凌云仙尊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才意识到眼前的小丫头这一遭是什么缘故。
原来是担心她意欲夺舍她?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尊驾若想要,干脆现在就拿去吧?别玩那套养肥再吃的游戏了,太无聊了!”楚宁大大方方指着自己的身体道,带着醉意的她忽地又似恍然大悟般道,“哦,是我想岔了,尊驾这等实力高绝之大能,只怕我这身体修为太低,压根无法承受您的神魂吧?没关系,我再努力修炼修炼,争取早日让您满意,您看可好?”
凌云仙尊瞅着她醉醺醺明着大方实则自暴自弃的模样,莫名地摇了摇头,很是看不上这副做派。
之前在那什么米国收拾那两只吸血蝙蝠的杂交后裔时,她就知道楚宁已经发现了她,对此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最初之所以没有在楚宁面前现身,是不怎么瞧得上这小丫头的资质,对她能否如她所愿抱有怀疑,而后来发现楚宁还是有几分可塑之力,她才渐渐不再刻意隐藏自身的存在。
进入那个虚拟世界现身教导她便是明证。
否则,以她之能若不想让楚宁发现她的存在,楚宁又焉能有机会得知?
不过,凌云仙尊却没想到,她虽未刻意隐藏也未现身明说,会让楚宁萌生出这等猜测,着实让她有些无奈。
“夺舍你?哼,以你的资质,本尊若要夺舍岂能入眼?”凌云仙尊鄙夷地道,“本尊道体犹在,何须要你这*凡胎的肉身?且将心放到肚子里吧,本尊可看不上你这躯体。”
她乃天地孕育而生,天生便是灵肉神体,放着自己那般完美的身体不要,作何要夺舍他人沉重滞涩的*凡胎,若真有需要夺舍之日,她宁可自毁神魂,也不会降低格调地夺个看不上的身体。
就楚宁这身体……说真的,凌云仙尊选定她时都看不上那资质呢,更遑论什么夺舍了,这等猜测简直太可笑了!
“尊驾所言是真的?”楚宁闻言立刻酒醒了大半,带着几分颤意地反问道,生怕是她听错了。
她不会觉得眼前的女子是在巧言诓骗她,虽然她看过的记载中的确有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装着收徒或是指点等等,故意亲近某些一窍不通的菜鸟,好寻机将之作为夺舍目标,但莫名的,她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大能女子绝非巧言令色、狡诈诡变的那些夺舍高人。
而且,她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其修为可能高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地步,如果实力到了那种难以想象的程度,想来宁可用神魂修炼凝魂成体,也不愿夺舍一副需要磨合、改造的新身体吧?
“自然为真。”凌云仙尊轻哼着不耐烦地道,虽是口气冷淡,但的确又确认了一遍。
楚宁眸光骤然明亮,三年多来压在她心头的阴霾尽数散去,尽管尚未完全散尽,可的确没那么压抑忧虑了。
得到了肯定答案,她紧接着便旋身拜倒,恭恭敬敬地俯身磕头:“既然尊驾不是为了夺舍我,那我就舔着脸拜见师父了!”
凌云仙尊指尖一动,一道无形之力便生生阻住了她下拜之势:“休得胡乱称呼,本尊可无心收你为徒。”
“但师父的确教导过我啊!”楚宁拜不下去,只得跪在那里仰头看向这位飘飘欲仙、面目难辨的大能。
既然她是真实存在的前辈高人,并非游戏世界虚拟的一串数据,那当初在仙侠江湖世界中被教导的那些日子就不是假的,如此她们之间就算没有师徒之名,也已有了师徒之实啊!
她叫声“师父”并不为过,反而实属应该。
“这天上地下、大千世界,数不尽的时间空间,有资格称本尊一声‘师父’的不过寥寥数人,你若想叫本尊师父,最差也需飞升成仙才可。”凌云仙尊冷淡地道。
楚宁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天上地下、大千世界,数不尽的时间空间,这般大的范围内,居然只有寥寥数人才有资格叫她“师父”?而她若想拜入她门下,最差也要飞升成仙才行?
我的天呐,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实力到了什么境界?听起来居然这么牛逼哄哄?
楚宁莫名地有些热血沸腾,有幸得见这样一位大能,她这是走了逆天的狗屎运吗?
但很快,她沸腾的热血又冷却了,不禁张口问道:“前辈既然如此地位尊崇,又为什么会看上我呢?”
凌云仙尊默然一瞬,这小丫头为何还纠缠于此?
瞧着楚宁睁大眼等答案的样子,她幽幽道:“很多事并非你如今能知晓的,至于本尊寻到你的目的……你只需知道本尊无意夺舍你便是,至于其他的……待你修为到了,本尊自会在合适的时候告知。”
楚宁听完点点头,难免露出几分黯然之色,说白了,就是她实力不够,还没那个资格探听某方面的秘密。
她若有幸能修炼到能够得知那些的境界时,自能知道她被盯上的原因,若是没能修炼到那个境界,就算给她说了也是白搭,任何意义都没有。
凌云仙尊见楚宁的精气神好了很多,再不复先前死气沉沉、心灰意冷的模样,先前的忧虑便散去了很多,那她今天现身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自是眨眼间便凭空消失了。
“前辈,混沌界可是前辈所有?”楚宁发现人家不见了,急急忙忙挥手掐了个隔音法诀丢在周围,扬声询问道。
“嗯。”凌云仙尊的声音飘飘渺渺传来,“安心如前修炼即可。”
这意思是默许她继续借用那方洞天福地了?
楚宁再度安心了很多,之前怕被夺舍,她一直没再进过混沌界,甚至连放在混沌界的东西都一点点仓鼠搬家般挪了出来,如今才发现那行为有多可笑。
凭着这大能的本事,只怕早就看透她愚蠢的行为了吧?也只有她自以为行事隐秘、未露痕迹呢!
想到这里,楚宁从别墅顶上站起来,不禁摇头自嘲地轻笑几声,实力决定眼界,她这般模样倒是小家子气得很,哪知人家实力高绝到那般程度,压根没将她看在眼中呢?
困扰她三年多的心头大石终于得以解决,此时她心中无疑是轻松的。
她伸手解开隔音罩,再次仰头看向高空的群星璀璨,宁绯月的自我放弃和离开,的确让她分外痛苦,可理智上她是知道的,这一天迟早会来,毕竟……宁绯月年长她二十余岁,即便她不曾修炼,也会在她之前离开人世。
楚宁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亲人离世,只要是人都会因此而悲痛,但时间总会抚平心底的伤痛,而活着的人还将继续各自的生活。
其实现代人有句话说得很好,谁离开谁不能活呢?
她……该学着适应没有母亲的生活,也该学会将母亲铭记,将伤痛抚平,坚强地独自活下去。
楚宁上辈子早就经历过一次丧母之痛,如今再次经历,因为重生后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与宁绯月的感情越加深厚,再加上宁绯月的离开并非正常的病故,而是由她本人自我放弃的……这才会一时间难以承受,又想着可能成了凌云仙尊盯着的夺舍目标,便冒出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此时疑问解开,她自然焕发出了承受的勇气和直面悲痛的力量,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终将走出丧母的阴影,懂得平和地面对这种痛苦和悲恸。
这一刻,楚宁的眼睛再度明净澄亮,整个人脱掉了凡尘之气,显露出了修真者骨子里的那些虚渺清净之资,超凡脱俗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