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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黑山也给扔到看守所里,楚宁便在第二天回了楚家。她现在是这处大院的熟脸了,哪怕不是由楚家的车接来的,只要出示证件便能进去。
楚家只有楚毅在,国庆假期早几天前就结束了,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一进楚家,她就看到楚毅和宁绯月竟然一起坐在客厅,一个拿着报纸、一个抱着本书,茶几上则放着一壶热气袅袅的茶,两人面前各有一杯茶。
“宁宁回来了?”宁绯月第一个发现了进门的女儿,她本就没有专心看书,如今她比较感兴趣的是研究阵法,这等消遣类的书,完全没什么兴致。
“嗯,妈,最近几天睡得好么?”楚宁关切道,着重看了下她的面色,见和寻常时候没什么变化才放心。
“你这丫头,我会虐待你妈不成?”楚毅这时也放下报纸了,他佯怒地竖眉道。
楚宁半点不怵,笑着解释了一句:“爷爷,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虐待我妈了,我怕她有些认床嘛!”
说话间,她已经坐到了楚毅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凑近了些,一副娇俏乖宝宝的样子。
楚毅很受用地眯起眼睛,唇边立刻有了笑纹,显然刚刚那只是类似小孩子般搏人注意的法子,老小老小,他现在整天待在家里养老,脑子又没有糊涂,说实话还是挺无聊的。
宁绯月看着这爷孙俩,大略也明白楚毅在找存在感,便抿唇笑着不说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楚毅问。
“抓住了两个小喽啰。”楚宁答。
宁绯月闻言抿了抿唇,笑意淡了几分。她深知女儿对她感情深厚,之前发生的事是绝不可能当做没发生的,这些天她住在楚家,也知道女儿出门这些天一直没有回来过,肯定就是查这件事去了。
楚毅沉吟片刻,语气郑重地摸着身边孙女儿的头:“宁宁,你查到了什么?是寻常的涉黑团伙,还是……青帮?”
宁绯月看向女儿,她没有插嘴,但心里并非一无所知,这些天楚毅和她说过目前他们知道的消息,也清楚她会被堵截是一些涉黑的人干的。
楚宁抬眼迎上视线:“爷爷也知道青帮?”
“知道的,这是华国最大的涉黑组织。”楚毅点了点头,有些叹息地道,“宁宁,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之前我和青帮的帮主,连同他几个重要手下一起吃过饭。”
“什么?”楚毅惊讶地张大眼睛,着实没料到自家十几岁的孙女这么猛,都跟一群涉黑组织老大同桌吃过饭了。
宁绯月亦是惊讶地看向女儿,这事她压根不知道,更不曾听女儿提过。
“十七区的部长成恒作陪的。”楚宁补充道,她眸光深沉了几分,“当日我就说过,他们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定将他们赶出华国,时至今日,我必当说到做到!”
楚毅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下意识伸手揉着心脏,好不至于被刺激得太厉害。乖乖,之前他还觉得自家这个孙女有些太过娴静了,很多事情都不懂得计较,担心她性格太包子会受欺负。
谁知,人家哪是包子性格,通常情况不计较,这一计较起来就要干这么大的事儿?
宁绯月作为母亲,更多的是担心:“宁宁,人家一个涉黑组织,哪是那么容易被赶出华国的?就凭你一人之力,就算你是……也双拳难敌四手吧?”
“是啊,宁宁,乖,这么麻烦的事咱们不要沾手了,青帮盘踞华国不是一年两年了,华国那么多警力,缉毒的、打拐的,刑警武警齐上阵,这么多年也没能打击到他们的根本,太难了。”楚毅一点也不看好这事,他是军人,虽然不是专门针对这些涉黑组织的,但也深知这些人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亡命徒作风,哪里舍得自家孙女去冒险?
他没见识过自家孙女的本事,也不清楚修真者对上热武器胜算如何,可即便能赢,枪林弹雨的,也不愿孙女受到一点儿伤害啊。
宁绯月附和地连连点头,是啊,一个人和一个组织相比,很明显就能看出强弱,和涉黑组织作对,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楚宁看看楚毅,又看看宁绯月,最终肯定地道:“爷爷,此事我必定要做,你若真的担心我,就尽量给我关于青帮的齐全资料吧!”
宁绯月张了张嘴,有心劝着她不要去,可又闭上了嘴。女儿是个修真者,不可能一辈子做株不经历风雨的温室花朵,若是连对付普通人的能力都没有,又何谈日后与其他修真者争资源、争仙缘呢?
“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宁宁,你根本不知道,咱们华国每年死在青帮的警力有多少,我怎么舍得你去和青帮接触?”楚毅断然摇头,拒绝得毫无商量的余地。
“爷爷,我已经和他们接触了,而且,就算我想退一步,只怕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这次我妈被堵截就是例子。”楚宁言辞平平,语气却坚定异常。
楚毅闻言陷入了沉默,他不能睁着眼说瞎话,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会粉饰太平说什么那也未必这类带着侥幸心理的话。其实,他心中明白,孙女儿说的是对的,就算她想忍一时,青帮也未必会如他们所愿揭过此事。
他一大早就接到了消息,孙女把人家青帮一个分区的负责人都给送进去了,这种亏青帮怎么都不可能咽下的。
“宁宁,你真的要去?”楚毅深深吸了口气,极其不愿地问道,“将他们赶出华国?”
“是。”楚宁答地毫不犹豫。
宁绯月抿着唇皱紧了眉头,显然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她参与决定的余地了。
“宁宁,实话跟你说吧,青帮的事比较复杂,这里面道道比较多,并不是你把那些涉黑组织的人赶出国就可以了,准确来讲,它并非只是一个涉黑组织这么简单,应当说青帮就是一张利益网,你若出手,这张网上射击的所有人都不会容忍你,你可明白?”楚毅神色严肃,拿出了未退休前当首长的气势。
宁绯月听到这话,面上露出几分疑问之色,利益网?涉黑组织若非因为利益,又怎能聚集起那么多亡命徒呢?老爷子何必特意说出这番话?
楚宁初始蹙眉,很快心中一转就懂了这番话的意思:“爷爷是说,华国其他势力也与青帮有所勾结?比如从商的,从政的,以及……从军的?”
楚毅对她这么快的反应暗自赞赏,但心情到底还是沉重的:“嗯,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哪怕是华国如今的领导层都未必能理得清楚,从商和从政的就不说了,左不过是钱权那回事,可牵扯其中的军区之人……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宁绯月听到他们点明了说出来,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心中的担忧便更浓了。
“没那么简单?”楚宁眼神发冷,轻哼一声道,“除了钱权,不过是为了攒功劳而已,将涉黑组织的人像圈养猎狗一样养起来,时不时挺身而出在兔子面前杀几只,对兔子来说可不就是救世主了?”
宁绯月闻言瞬间就懂了,兔子指的就是普通老百姓吧,她不受控制地想深了些,恐怕青帮和华国某些位高权重的人都是有约定的,前者给后者机会攒功劳,后者则在某些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青帮的人离开,如此就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永远割不尽,自然双方想要的便都能一直持续不断,他们肯定也是为此达成了一致的。
这等事实,让她只是一想就浑身发冷,咬紧牙关才能控制住从心底涌出的怒气。
宁绯月紧接着就想到了每天的新闻,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些哪里查获了多少□□,哪里有人毒驾致几死几伤,以及各种强/奸抛尸的、杀人碎尸的种种事件,而这些受害的几乎无一例外是平头老百姓。
也许对于身在高位的那些当权者和黑老大来说,这些事不是发生在他们面前,他们根本无动于衷,更甚者就算发生在他们面前了,他人的人命和安全与他们的功劳和利益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他们做这些私下交易做的毫无压力,或许对这些无辜受难的人,还会啐上一口说他们活该!
宁绯月齿冷不已,只觉得这个世界、这世上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存在?他们还有人性么?
“宁宁,这些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个,你……”楚毅仍想劝她不要轻易碰触这种利益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会非常非常麻烦。
“爷爷,你帮我搜集资料吧,若是如此,那我就更要赶他们出去了,这等人不配留在华国的土地上。”楚宁不改初衷,她之前并没有想要和青帮对上的念头,如今得知了这一层,反而越加要这么做了。
哪怕……她会因此手刃恶徒、身染罪孽,她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