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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征动了动唇,有心再说点什么多劝两句,但看灵和真人在旁,便又抿住了唇。秦剑则只是坐着,时而端起茶壶给大家添茶,仿佛今日所说之事他并不关心。
楚宁忽然轻轻一笑,深深看了眼灵和真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灵和真人:“小友但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第一,我希望蜀山能答应我,此后将楚家之人和我的母亲宁绯月纳入蜀山庇护范围,无论何时何地因何事,都会保护他们不受他人伤害。”
“此事……小友可有时限?”
“有,只要楚家在一天,我母亲在一天,蜀山就必须庇护他们一天。”
灵和真人听到这期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这……小友指的庇护是全方位的么?”
楚宁轻摇下了头:“不,只是来自特殊力量的,比如修真界、国外特殊力量势力以及……十七区。而且,此事我要你们蜀山以心魔起誓,只要蜀山还存在一天,就不得违背!”
“这……小友为免强人所难了。”灵和真人听到“心魔起誓”,瞳孔不禁缩了缩,脸上含着的笑意也消失了。
心魔誓,传说是直达天道的誓言,对修真者来说,一旦违背,轻则修为不得寸进,重则神魂被天道抹杀,让他蜀山满门因为庇护一个凡人家族而发这种誓言,岂非大材小用?
“愿与不愿,但凭蜀山决定。”楚宁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副“请君自便”的模样。
“楚师姐,心魔誓这等要求委实有些难为我们了,不如……您再通融一下?”池征看着灵和真人的表情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好应下的,犹豫了片刻,终究不舍得放弃这样一个放在眼前的炼丹师。
“所以我说,一切随你们蜀山自愿啊!”楚宁懒懒瞥了池征一眼,全然感受不到对面三人散发出的慎重气息,“我只是让你们庇护一个凡人家族,又不是时时刻刻要你们守着楚家,我若在时,自是不必你们多操心,我若不在时,请你们代为庇护一番,这要求我自觉并不困难。”
凡人家族不似修真家族,没有那么多的仇家和敌人,再说,楚家在华国也不是底层的平头老百姓,他们是为华国奉献的军人,本身就在顶层那个圈子,寻常人也不可能找他们麻烦。
“小友是说,只在你不在的时候庇护么?”灵和真人确认般问道,“且只是针对拥有特殊力量的势力?”
“不错,若只是寻常人之间的事,楚家自己就可解决。”言下之意便是,寻常人的事,也用不到蜀山。
“此事我需传音向掌门真人禀报,待得到回音后方能给小友答复。”
“可以。”
灵和真人轻吐一口气:“小友请说第二件事吧。”
本来他们师兄弟四个并不觉得轻惩祝齐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家的弟子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可谁想会引得楚宁反弹如此大,干脆就回绝了给蜀山炼丹之事。池征和秦剑回师门禀报后,他们又考虑到了秦剑先前所言,虽然不知道楚宁的师傅是何人,但这位前辈却让他们不得不顾虑一二。
如此才有了他这一行,却没料到……这位小友还真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呢。
“第二件事,日后但凡是我炼制的丹药,你们蜀山门下的祝齐一颗也不准用,否则你们蜀山再也不要向我求丹。”楚宁敛笑肃容,眉宇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嫌恶之色,“这件事绝无转圜之地,我希望蜀山众人能明白,我楚宁并非什么好欺的散修,之前没有一剑砍了他,已是我看在蜀山和秦剑的份上了,这是我最大的容忍。”
池征偷偷扯扯灵和真人,眼带哀求地看着他。
灵和真人叹口气,他未尝不知,池征的态度其实代表了蜀山绝大部分弟子的态度,一个弟子和一门弟子,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想就知道。
他点了点头,无奈道:“此事我可做主,便应了小友。”
“第三,今后我给蜀山炼丹,仅有之前的一半之数。”楚宁神情缓和了几分,提出了第三件事。
“呵,小友此举有失妥当吧?”灵和真人笑了声,带着那么点冷意。
合着前面提了要他们起心魔誓的要求,到头来只给他们炼制从前的一半丹药?这是觉得他们蜀山太厚道了怎地?
楚宁丝毫不惧,淡淡道:“破镜不能重圆,灵和真人若能做到,我自然不会如此做。”
说白了,因为祝齐推她当挡箭牌,她楚宁并非不恼怒不憎恶,由此而影响与蜀山的关系再正常不过,破镜不能重圆,那已经有了裂痕的友好关系,自然不会不受影响,还如从前一般无二。
池征又在偷偷扯灵和真人的衣服了,在他看来,哪怕只有从前的一半丹药,身为蜀山长老的弟子,他也不可能分不到,至于其他弟子用不上……于他何干呢?即便要怨要恨要找麻烦,也该找罪魁祸首的祝齐才对。
灵和真人不理会他的拉扯,默默在心底思索,半晌后长叹着难掩索然之色:“罢了,一半便一半吧,只是我希望小友的成丹率能再高些,小友可能保证?”
如果成丹率高些的话,哪怕是有从前的一半之数,多少也能再多一些吧?
这事楚宁倒是没有犹豫:“可以,成丹七成。”
灵和真人这才神色舒缓,由他们提供灵药,成丹七成的话,数量也不至于太少,如此也能给掌门师兄一个交代了。
其实,他刚刚也想了,若是这姑娘经过祝齐所为,还能笑语嫣然与他们毫无芥蒂,他们蜀山才该有所提防呢,就像秦剑说的,易地而处,谁又能原谅一个危险来临时将自己推出去挡死的人呢?
楚宁没有找自个儿的师傅打上蜀山来讨个公道,而是与他们蜀山商谈,已是看在蜀山一派修真宗门的份上了,她心中尚且存着理智,也懂得乘此机会利益最大化,跟他们争取一些条件。
灵和真人想到这里,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叹服,也不知这姑娘的师傅是怎么教的,小小年纪竟如此心有谋划,哪像他们门下那些十几岁大的小子,个个做梦想着御剑飞行,当个快意恩仇的潇洒仙侠呢!
与蜀山的商谈暂时告一段落,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等灵和真人与蜀山掌门灵清真人联系后,才能给出答复。
对此楚宁半点也不急,正好她省了炼丹的时间干别的事呢。
最初她气上心头的时候,的确想过以后与蜀山老死不相往来,有朝一日得了机会,定要好好把祝齐那个男圣母收拾一通。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实际上她根本没有一个强悍的靠山师傅,孤身在华国都市修炼的她,不曾与其他修真门派交好,与十七区那边也只是合作关系,之前和青帮的大佬们一起吃饭时,还用灵压警告过十七区总部的部长成恒,这么算来她竟没有和任何一个特殊力量的势力保持可靠关系,这并非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反而要心生警惕,多有防备。
蜀山的确有些华国官场的习惯性作风,不过总体来说,蜀山的剑修还是较为正直善良的,在华国诸多修真门派和修真家族中,他们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与这样一个修真门派维持关系,比和她毫不熟悉的昆仑、青山派等交好还是要强一些的。
送了灵和真人离开,楚宁站在客厅里望着门外的花园不语,身边渐渐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宁绯月从楼上下来走到了她身边。
“宁宁,你……你让蜀山起心魔誓保护我和楚家?这没必要吧?”
“妈,只是为难他们的要求,你不要放在心上。”楚宁回头安抚她,笑得好似没什么奇怪的。
“是这样么?”宁绯月有些不信,可看女儿没有要坦白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了。
自从女儿修炼了,有时候有些事她都不会直说了,宁绯月不是笨蛋,相反,她当初能够修炼入门,自是有些悟性的,这种善意的隐瞒哪能看不出来呢?只不过是不愿为难女儿罢了。
楚宁不想回答,便转移话题道:“我想出去逛逛,妈,有什么要买的么?”
“嗯……没有什么的,不是已经让王叔和张婶去买东西了么,需要的都列了清单,他们会带回来了。”
“那我就出去了?”楚宁冲着家里喊了一嗓子,“天天,跟我出门转转!”
一个小雪团从楼上冲出来,走到楼梯边时因为腿太短、速度太快,一个不稳就骨碌骨碌滚了下来,成了名副其实的“小雪球”。
又跟宁绯月道了别,她抱起滚到脚边的白犼,换鞋后转身出了门。
小区里绿化做的很好,因为别墅和别墅间颇有距离,大家出入都是开车的,只有傍晚出门散步时才能看到些人,而此时却不是傍晚,小区的路上便只有楚宁和白犼这一人一兽。
“小丫头,你最近有些不对啊!”白犼窝在她怀里,任由她一下下地抚摸着背上的毛,眯着眼睛一副享受样儿。
“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吧!”
“你是因为这样才要求那几个不入流的小家伙起心魔誓?”白犼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它藏在楼上听到“心魔誓”的时候也是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提这样的要求。
不过,若是她心有所感才如此的话,倒不觉得奇怪了,修真者都有些对未来的预感,根据个人的福运深厚程度,预感会有模糊和清晰的区别。
以它所探查的,楚宁这个小丫头……福运貌似很好呢!
“嗯……算是吧!”楚宁答得有些含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她也不太确定的样子。
白犼再没说什么,这种事只有应验了才会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没发生前,一切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