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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大年初八,楚家各位就相继投入了各自的工作,还在家里的就剩下楚毅和楚安、楚容两个上学的,再加上因为没有任务时不时来串门的楚妗。
宁绯月母女每隔一天也会来楚家,等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减少频率,免得让老人觉得过年太冷清。
这天,他们照常来楚家,一进门就发现楚家的气氛不太对。
母女俩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客厅,却没见着平时这个时间坐在客厅看电视或报纸的楚毅,问了保姆才知道大家都在楼上属于楚妗的那间卧室里。
她们上楼刚上了一半,就听到了楼上敞开门的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这是怎么搞的?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楚妗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怒气。
“爸爸,你疼不疼?你没事吧?外公叫了医生,等会就来了,你忍一忍好不好?”宋宝儿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担忧。
“小宋,你能说话么?能的话说说怎么回事?”楚毅倒是冷静些,但语气也难掩隐怒。
“咳咳,我没事,小妗,别担心~!”宋韬咳嗽着,嗓音略显气弱,安抚完妻子,他又道,“爸,我还好,嘶,应该是碰到了抢劫的,是个意外。”
“抢劫?”楚毅半信半疑道,分明有点不相信,大约是身处他那个位置,见过的阴谋阳谋多了,宋韬又是他的女婿,很容易就会想到谁在故意针对,并不觉得这是一起寻常的抢劫。
“姐夫还好么?”宁绯月先进门的,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宋韬,他的眼镜摘掉了,眼窝青了一个,脸上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就算还没检查也能猜到,衣服覆盖的地方必然也有。
“呜呜,爸爸~!”宋宝儿有些恐惧地低声哭泣,楚妗看到走过来的宁绯月母女,便拉起她揽到了怀里轻拍着安抚。
“姑父,你相信的话,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楚宁走到床边,大致一扫后道。
“嗯,谢谢宁宁。”宋韬没有拒绝,而是躺平到了床上,顾不得还有个长辈在场了。
他的衣服有些乱,有揉皱的、弄脏的,头发乱糟糟的,再加上脸上那么明显的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楚宁伸指搭在他腕上,从脉象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严重的伤,她又轻轻捏了下他的胳膊和腿,确认他没有骨折或是脱臼等问题,这才松了大半的心。
没有严重的脏器充血或受创伤,也没有骨骼关节的伤,看样子只是挨了打,看着青青紫紫很可怕,实际上只是外伤,算不得严重,好好养养就痊愈了。
不过为了加快伤势恢复,楚宁还是伸手进衣兜,实则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莹白色的药丸要给宋韬服下。
“爸,你怎么样?哪个王八羔子敢对你动手,我去废了他!”
正在这时,宋兮从外面冲进来,一眼就看到楚宁给宋韬喂药的动作,担忧和愤怒交加之下,他又始终看不顺眼楚宁,立刻反应很大地箭步冲上来,一把打掉了那颗药丸。
大家都以为他是紧张宋韬冲进来的,压根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便是楚宁也没防备地让他给打落了药丸。
“你干什么?”宁绯月不满地竖眉道,这是她第一次对宋兮大声说话。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些药丸有多珍贵,那都是楚宁以灵药特意压住药性给她做的药丸,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不入阶灵丹,关键时刻都是足以救命的东西。
宋兮愣了一下,眼神微微瑟缩了一下,却紧抿着唇没有认错之意,反而伸出手推向楚宁:“哼,一个外八路来的野丫头,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我爸受伤了,怎么可以吃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宋兮,你给我住手!”楚妗看到他的动作怒道。
楚宁反应很快,几乎是他伸手的刹那便条件反射般闪身让过了,不仅没被推搡到,反而还让宋兮趔趄一下,差点摔到地上去。
“姑父,这是我给我妈准备的养身药丸,要不要吃由你决定。”她不理会稳住身形的宋兮,而是俯视床上的宋韬。
“给我吧,我相信你的。”鉴于之前一起翻译古籍时的相处,宋韬并不觉得这是个心思不纯的孩子。
楚宁眼神缓和几分,重新倒出一颗药丸递到他嘴边,任由他张嘴含住。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泓清流直入肺腑,宋韬立刻就明白这是不可多得的好药,此时不免有些可惜刚刚被打落的那颗。
药入肚腹,几乎过了一两分钟,宋韬就能坐起来正常行动了,虽然脸上的青紫未褪,可脸色好了很多,不像方才那么惨白了,人也不咳嗽了。
“我准备去研究所的路上被人拽到巷子里抢劫的,他们搜了我的身,拿走了钱、手表、手机这些,大概是没得到贵重东西,所以打了我泄愤,还骂骂咧咧说倒霉遇到了个穷鬼。”宋韬言简意赅地说了他的遭遇。
楚宁上下打量了下这位姑父,唔……衣服不是什么奢侈品牌,从头到脚压根看不出是个富人,他又戴着眼睛,是个人怕是都会以为他是个公务员或是老师,抢劫的人……真的会对这样的人出手么?
b市有钱人很多啊,没必要放弃肥羊来啃这么点蚊子肉吧?
“穷鬼?我楚妗的男人居然被当成穷鬼?”楚妗气急反笑,情绪仍旧没有平静下来,“你去研究所的那条路不是什么小路啊?什么抢劫犯胆子这么肥,居然在那样的路上动手抢你?”
“爸,记得抢劫犯的样子么?你告诉我,我找人挨个废了他们!”宋兮扑到床边,半蹲着问道,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显然对自家父亲的遭遇也十分气愤。
“没看清,当时太突然了,我又挨了打,光顾着忍疼了。”宋韬是个彻头彻尾的文弱书生,根本不像楚家的男人们,个个打小从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围殴和疼痛。
这一说起来,他才发现,身上似乎不怎么疼了,看来刚才那药真是神了,他不禁又感激地看了眼楚宁。
“莫非是谁家下的手?”楚毅思忖良久,“小宋又没做什么妨碍别人的事,是谁会下这样的手呢?”
“外公,难道爸爸是被人故意打的?”宋宝儿噙着泪仰头问,“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坏!”
“有人故意抢劫我?”宋韬看向妻子,对这个猜测有些愕然,但却仔细回想起当时的细节,试图分辨这次遭遇到底真的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我们会派人查的,你只管好好养伤,我也觉得不太正常。”楚妗对自家父亲的揣测表示赞同,“你们研究所那边都是研究机构和一些科研性强的公司,又不是什么治安混乱的街区,要是车祸我还会相信是意外,但是抢劫……哼,哪个抢劫犯脑子进水了,会去那里蹲点抢你一个研究员?即便要抢,也该抢那些公司的ceo啊!”
楚宁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些翻译出来的古籍:“姑父,你说那些抢劫的人搜了你的身?”
“嗯,大概是在找财物吧!”宋韬点点头,他现在身上不舒服,脑子里乱哄哄地很难冷静思考,只得让大家集思广益,所以别人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
“那……上次备份了古籍翻译内容的移动硬盘呢?姑父,你放在哪里了?”
“在研究所里,这几天整理好了,我正准备明天上交的。”
楚毅和楚妗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宁绯月蹙眉看来,有点不明白女儿问这些和抢劫有什么关联。
“姑父,报警吧,让警察去研究所查查看。”楚宁道。
宋韬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宁宁,你是说……对方不是来抢财物的,而是为了移动硬盘?准确地说,是那些翻译资料?”
“如果这次抢劫不是意外,那八成就是这样了。”
“可你凭什么这么判断呢?”楚妗提出疑问。
“姑父,你全身上下没一件是奢侈品牌,且凭着你的形象旁人只会觉得你不是老师就是公务员,正如姑姑说的,抢劫犯怎么会以你为目标实施抢劫呢?费半天劲儿,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的。”
这话说的好像宋韬压根不值得抢匪费劲来抢的,虽然让人听着有点不舒服,不过楚毅、楚妗等人想想,不禁看了宋韬一眼,都承认了这个事实。
“楚家是军人家庭,明知姑父是楚家的女婿,脑子稍微清醒点的都不会折腾姑父,因为没什么价值。”楚宁说出她的分析,“姑父在研究所都上班好多年了,没道理一直平平安安安忽然就入了抢匪的眼,而近来能惹来他人注意,莫过于年前翻译出的那些资料了。”
“如果是这样,不行,我要去研究所看看!”宋韬硬撑着起身,抬脚就要朝外走。
之前的古籍他都让人运到安全地方了,如今研究所里就剩下他整理出来的翻译内容,若有人真的为了这些来抢他,必然是对翻译内容抱了势在必得之心,不行,他绝不能让那些东西落入他人之手!
楚毅张口欲拦,却见楚妗已经扶住了宋韬,准备由着他去研究所,便咽下了话头。
宋兮和宋宝儿紧紧跟在父母身后,十分担忧父亲的伤势,而比之宋宝儿单纯的担心,宋兮则不断地在猜测,究竟是谁会这样对付他父亲。
宁绯月看了眼楚宁,见她没有跟去的意思,略微一想就明白过来,是了,这事和她们母女关系不大,刚才施以援手纯粹是顾念着亲缘情份,至于再多的……没必要搅和进去。
“绯月,宁宁,你们先坐坐,我打个电话就来。”楚毅目送女儿一家四口出了卧室,冲她们母女说了一句,便出了卧室去打电话了。
自家的女儿女婿,他身为庇护他们的大树,打个电话让人帮着点去查查看,实属再自然不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