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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在夜色下的河面溅起好大的浪花,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与这一声相差无几,在山崖那边一处略高出河面几分的坡地处则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听着像是摔落了好多东西,还有木材折断的咔擦声。
“哗啦啦~!”数分钟后,河面上钻出两个脑袋。
楚宁伸手一抹脸上的水,仰头就去看崖壁上的那处悬棺洞,遥遥就见那绿僵回转入洞中的影子,他竟丝毫没有追来的打算。
秦剑则偏头去看东边的天空,那里已有些发白,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天快要亮了。
“走吧,去那边看看,我听到棺木摔下来了。”楚宁打了个手诀,心念一动,召回了和她一道坠入河里的藏缺剑。
青光明灭一闪,楚宁倏然从水中钻出,脚下正踩着发出淡淡青光的一柄玉色长剑。秦剑亦召唤自己的那柄黑剑,载着他升入空中。
两人浑身湿哒哒的,河水顺着衣服滴答到飞剑上,再滑落至河中,头发尽数贴在头皮和脸颊上,实乃落汤鸡也!
“秦小剑,我总觉得这次跟你过来很亏,你看看,人家那僵尸光顾着他的僵尸女友了,什么陪葬品、什么入侵者,人家鸟都不鸟,而我们呢?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成了这副模样,唉!”
楚宁叹口气,两手手指灵活地掐了个诀,身上的衣服连同头发瞬间就干燥如初了,秦剑那边亦是如此。
这只是生活辅助性的小术法,算不得多难,两人平日里自是没少用,熟练度那是杠杠的。
“……受累了。”秦剑闷闷地道。
见他还真露出了几分愧疚,楚宁干咳几声,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这个死脑筋,之前说到遗迹消息时还显得有几分精明,怎么这会儿连开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了?真是……间歇性的直愣子伤不起啊!
收起飞剑,两人落到那片足有几个平米大的露水浅滩上,之前的悬棺、陪葬品散落在这里,还有些沉到了水里,一些轻薄的,如木制的器皿和丝织品,连同断裂的棺木飘在水面上。
“再找找吧,这下没有僵尸来打扰了。”楚宁扫过一圈道。
“嗯。”秦剑应了一声,主动淌到水里去看落入水中的那部分。
这对合葬的僵尸生前身份不低,陪葬品中有金银玉石、漆器陶器,还有些木制的小巧车马等等,陪葬数量还真不少。
楚宁对那些金银玉石之类的一扫而过,重点去看那些丝织品,奈何这类东西极易腐化,被放在高高的悬棺里几千年,又经过了刚才那么一摔,能保存完好的几乎没有,大都成条成缕,甚至有些金贵轻薄的,直接风华成灰了。
“咦?”
忽然,她眼角扫到浅滩没水的边缘,那里河水起伏冲刷处,似有一片布帛未曾破损的样子。
“秦剑,好像找到了,你来看看是不是?”楚宁走到跟前弯腰将那片布帛捡起,才发现她看到的只不过是个边角。
人影一闪,秦剑带着一身河水湿淋淋就到了她身边,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了她手中的东西上。
这是一条长大半米,宽一尺多的长方形布帛,双层,背面是黄褐色的小祥云锦缎,正面则是一层专用于绘画用的帛,其上画着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
画面清晰,栩栩如生,美人明眸皓齿,身着具有民族特色的服饰,全身戴有华丽繁复的贵重首饰,画面定格在美人唇边含笑的一幕,无论是从整个画面的美感,还是从画面的每一处细节看,绘画的人都是带着满满的情意作画的。
联系它来自那口悬棺,楚宁猜测,作画的很有可能是生前的绿僵,至于画中人……则有可能是那个白僵。
“不腐不朽?”秦剑呢喃一句,伸手接过了这张帛画美人图。
楚宁转头看去,就见他早已烘干了衣服头发:“你说的那什么卷轴八成就是它了,像其他的织物,几乎不同程度都有腐化,唯有这件丝毫无损,除了它本身特殊这一解释,你还能想出别的可能?”
秦剑拿着美人图翻来覆去地看,除了正面的美人和背面的锦缎,完全看不到半个可以认作是记载的字,哦,也不能完全这么说,美人图上还是有落款的。
看出他在疑惑什么,楚宁接过那美人图,调动起一丝极弱的灵力小心探向手中的图,就怕一个不慎灵力过猛给戳破了。
灵力触及美人图的刹那,就被其吸收一空,还主动抽取起她的灵力,好在这东西不贪心,仅取了一缕便停止了。
有了灵力,美人图下一刻闪现光华,淡淡的白光拢住上下,悠悠飘入空中,这过程中它将绘着美人的正面那层帛剥离下来,只余下了背面那张黄褐色的祥云锦缎。
楚宁和秦剑仰头看着,这是才明白过来,敢情这背面的锦缎才是正主,美人图不过是后天附上的,能够不朽大概也是沾了这正主的光。
锦缎上灵光一闪一闪,它横向展开,右侧靠边的地方逐渐显现出一行篆字:道门魁首,至尊天一。除此之外,在它从这行字起到左边的大片范围内,则渐渐显露出一道道线条,它们彼此组合最终成就了一幅画。
云雾缭绕,山峦叠嶂,偶有亭台楼阁掩映其中;白鹤成行,鸾鸟盘旋,时有踩着剑的小人穿行各峰之间。
这竟是一幅仙山飘渺图。
楚宁眯起眼睛,不,也不能说飘渺,这画中景象或许真的存在。她看到那画的最下方,在地图中一般表示正南方的地方,有一条被云雾遮挡看不到底端的长阶,长阶上方位于两座对比于整个画面不算高的山峰相接处,那里矗立着一道高大宏伟的门,门前靠左矗立着一块接近门高二分之一的大石头,上面写着清晰无比的“天一门”三个古篆。
秦剑本来平静的神色,在看到逐渐展露出的这幅画后,瞳孔一缩,眼中露出明显的震惊,他伸手一招,本来悬空平展的锦缎瞬息黯淡无光,径直落入他掌心。
“楚宁。”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明白我明白,保密是吧?”
“嗯,你不知道此物会在修真界引起怎样的震动。”秦剑倒不是不愿让楚宁知道,只是比起他有蜀山这个师门做靠山,至今他见到的楚宁都是独自一人,很多时候有后盾和没后盾,遭遇就是那么天差地别,这在修真界尤其明显。
犹在为她担心的秦剑不知道,楚宁这片刻也在默默观察他的表情和反应,直到此时才确定,他仅是在担心她的处境,而不是对她看到了这锦缎上的内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呼~!”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心中暗自喜悦,总算没有识人不清,结识一个表里不一之人。
同为修炼之人,在面对这类秘密时,秦剑没有流露出那些她担心的反应,这真的是可喜可贺。要知道今非昔比,如今可不是曾几何时修炼资源充沛、仙人满地走的时代,别说是这样可能是遗迹地图的东西了,便是个储物戒指或法器,都要引来一场场的杀人夺宝,由不得人不小心谨慎。
“楚宁,此事万不可对他人提及,哪怕是十七区也同样。”秦剑再次交代道,“此次我回去,各派迟早会得知消息来聚,恐怕不久就会组织一场探秘,届时我再通知你前来。”
这意思是她也能得个探秘名额?
即便楚宁不是修真界哪个门派的弟子,也大略想象得来这块锦缎被带回蜀山后将要发生的事,作为发现者的蜀山固然可以独自派弟子前去探查,暗搓搓地独霸好处,可其他门派不知便罢,一旦得知消息,哪怕是些似是而非的传言,想到探秘所得也可能纠结人马堵到蜀山门口找茬。
在蜀山明知自家有别派奸细的情况下,是绝不可能赌那个侥幸的,还不如干脆广而告之,把消息透露给各派呢。这样一来,每派想要分羹就派人好了,人多了还能分担风险,蜀山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关于各派的探秘名额指标,怕是还要与蜀山扯一阵子皮才能确定,至于她得的这个……作为发现人,这点好处蜀山总不会吝啬吧?
其实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行,若是蜀山门下筑基满地走、炼气多如狗,还会为了争点修炼资源,将自家辛苦得来的消息拱手送人?只怕早就派人堆到秘境门口去了,别人要敢染指,分分钟砍死丫的!
“咳,”见秦剑这么大方,允诺了她一个探秘名额,楚宁清了清嗓子,总算有点良心发现了,“事实上,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秦剑有点心不在焉,蹙眉思索着怎么才能安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回蜀山,之前他已向师门发信求助了,估计师门派来的人应该到了吧?
“嗯……我前不久无意中得了枚玉简,它似乎和这个卷轴有些关联。”楚宁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飞快说道。
秦剑瞬间定睛看她,抿唇一派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