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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又窄又矮,两人挤进去之后晴明就笑了起来。这么局促而狼狈,真是有意思。
玲子一开始没笑,因为在岛国,地震可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呀。但是除了第一次震动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她便也跟着笑了起来,“晴明,你就应该多笑笑,你的笑声啊,超级好听的。”
“那我以后只对你笑。”晴明拉着她的手,从床底爬了出来。
两人还没站直呢,就有人来敲门了。
“晴明大人,玲子大人,你们在吗?”来人是名取鹘。
“有什么事吗,名取大人?”晴明打开了门,不知道他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荒川决堤了,两位大人跟我去高地避一避吧。”名取喘着气,看起来是跑过来的。
玲子低头看向了他的脚,他没穿鞋,白净的脚上全是泥土和草屑。虽然不知道这里的荒川水流量是多大,但是洪水的恐怖,玲子还是在电视上见过的。她拉起了晴明的手,带上了自己符咒和钱包,直接就跟着名取跑出了门。
三人往高地跑去,一路上还有很多民众。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而那种神色,绝对不单单是洪水能带来的。
荒川,那意思就是说咸鱼王该出场了吧。
玲子完全没有逃难的紧张感,反而还挺愉悦的。晴明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玲子,你是不是又预知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啊?”
“晴明,你看看那荒川之中,有什么?”玲子回过头,看向了背后惊涛骇浪的河水。
晴明眯起了眼来,也看了过去。
老实说他一开始也觉得有点奇怪,像荒川这样的内陆河流,照理说不可能有这样的大浪。又不是海边,也没有台风。更蹊跷的是,最近几日都是晴天,又哪来的洪水呢。
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晴明用灵力再次看了过去。
那波涛之中果然是有妖物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荒川极其凶恶,养成了不少妖物。每年都要兴风作浪几次,我们阴阳寮也无力抵抗。”名取在一边对两人说道,他们江户和平安京真的大为不同,阴阳师的水平也参差不齐。
“如此多的妖物,也算得上是百鬼夜行了。就算是在平安京,我们阴阳寮也只是以驱散为主的。”晴明连忙谦虚了一下。
“它们要闹多久啊?”玲子睡意来了,她好想念那张软绵绵,又有弹力的床啊。
“短则数小时,长则三、四天。”名取用以往的经验总结了一下,“不过一年它们最多闹四次,春夏秋冬各一次。”
“天哪,还要不要人睡觉了!”玲子磨着牙,此刻想的全是温柔的梦乡。
“没事的,玲子大人,山上避难所可以睡觉的。”名取又加快了步伐,避难所大小有限,位置也是要抢的。
三人很快到了山顶,这时避难所前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不少孩子哇哇大哭,还有抱着各自宠物的,猫叫狗吠,闹得不行。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名取在前面挤着,他们毕竟是阴阳寮的人,避难所有专门留一块区域给阴阳师。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阴阳师是废物,收服不了荒川的妖怪,才会让我们在这里受苦的!”一个人高喊了起来。
“对啊,凭什么你们能受到优待?”
“快点滚去抓妖啊!”
群众情绪非常激动,把三人往外面推。
“言灵缚!”晴明见那些人要摸到玲子了,连忙几个术数打了出去,把最前面几个人缚住了。
“天哪,阴阳师打人啦!阴阳师不去收妖,反而来打我们啦!”有人又喊了起来,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行了!”玲子气得脑子都要炸开了,她猛地大吼了一声,“好啊,现在我就去给你们收妖!待会儿回来的时候,我抓到几只妖,我就要几叠的面积,你们答不答应?”
人群安静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是默认了啊。”玲子拉起晴明就往山下走,她还不信了,这江户的妖怪能有平安京厉害。
名取也连忙追了上去,怕他们有什么闪失,虽然这好像是不可能的。
玲子和晴明没走多远,水就淹过来了。看着那座漂亮的城市淹没在水下,还有点点幽光从下面泛出来,玲子就觉得可惜。
“小心一点,玲子,这些妖怪的能力,我们都不知道呢。”晴明还是站在玲子的身前,他召唤出了灯笼鬼和河童来。
“prprprprprpr……”灯笼鬼弹着舌头直接飞到了天空之中,它嘭的一下点燃了自己。
顿时火光大盛,照得大半个江户城都亮了起来。
靠着这极佳的照明,玲子看清了水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各式妖怪。她不得不感叹一下,在能力强大的人手里,即便是一张n卡,也能当ssr使啊。
紧接着是河童,它张开嘴,猛地吸气,将那些洪水都吸进了自己的水球之中。但那水球丝毫不见涨大,还是一个篮球大小。
水位迅速下降,不少妖魔鬼怪就注意到了山腰上的玲子和晴明。他们咆哮着,直接就向着两人冲了过来。
“守!”晴明连忙张开了结界,把玲子还有名取包围了起来。
玲子也连忙召唤出了所有的式神,布好了阵容。
在那些妖怪还没靠近的时候,大天狗就使出了羽刃暴风,巨大的龙卷升起,带着水花和大量的妖怪直接就飞到了天尽头去。
有一些没被吸走的,也零零散散,不成规模了。
群体攻击,大天狗远胜茨木。这一点茨木心里很清楚,所以他叉着腰,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剩下的这些妖怪,雪女一个暴风雪过去,又冻住了大半。萤草玩一般地吸啊吸,山兔也是一直在套环,看自己能弄出多少小纸人来。
妖刀走过去,迅速地收割着。
只有大宝累得不行,一直给这些大佬们点火。
“小草你好歹奶大宝一口啊。”玲子还是要稍微控制一下的,免得等会儿大宝累死了。
一大群妖怪瞬间就被清光了,名取在一边看得是目瞪口呆。平安京不愧是平安京啊,阴阳师居然能这么厉害。
“好了,我们回去睡觉吧。”玲子伸出手,帮晴明理了理根本就没有乱的头发。她就是喜欢摸他的银发,手感软软的,很舒服。
虽然妖怪都被清走了,但是阴阳寮的宿舍才被水泡过了,也是没办法睡人的,他们还是得回到避难所去呆一晚。
正当三人准备折返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妖力又袭来了。这一次就不是因为妖怪数目众多而聚集起了很多的妖力,而且单一一个妖怪发出来的妖力。
玲子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了。她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蓝皮肤的,身形比茨木还要高大的妖怪。
不过比起游戏中来,这位荒川之主看起来要帅太多太多了。
“荒川大人。”名取很恭敬地对着荒川之主拜了一下,完全不像是阴阳师对待妖怪的态度。
“名取,这两位是?”荒川之主本是荒川这条河流的河神,这条河流凶猛异常,滋生了无数妖物。
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荒川之主救了一个溺水的小女孩,从此之后沿岸的居民就将他当做神灵来祭拜了。
荒川沿途有数个神社,其中都立着他的塑像。
“荒川大人是天底下最厉害,也是最善良的妖怪。”那个被救的小女孩每天都到自己溺水的地方,对着荒川自言自语,就好像是说给荒川之主听一般。
当然,身为荒川的主人,他也听到了。只是他觉得人类真的太自作多情了,他只是随手捞了一把河底的淤泥,准备救的,其实是一只贪吃的翠鸟。
那翠鸟想要吃河里的贝壳,结果却被贝壳夹住了嘴巴,陷入淤泥之中,就快要淹死了。
谁知道啊,他还捞起来了一个人类。
那个女孩子每天都会来,还会带上各种各样的祭品。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有时候是一束野花。
荒川之主觉得她更可笑了,他其实最喜欢的,还是鱼啊。世间美味,没有什么能敌得过鱼类的鲜美。
然后突然有一天,那个女孩子没有来了。荒川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有出现。
他有些好奇,便想找到那个女孩。
沿岸的人们都认识他,也不害怕他,就将那个女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女孩子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得了一种不治之症,那次她落水也不是意外,而是想要自杀。可是荒川意外救了她,让她觉得这是神的旨意。无论自己还能活多久,都要努力地活下去。这样才可以回报神对自己的恩情。
几天前,女孩的病情加重了,她没能熬得过去,就去世了。不过在过世之前,她还给荒川准备了最后一份祭品。
因为她病重不能前去,所以是让自己的弟弟带过去的,荒川也就没有留意。
立马返回到了荒川边,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份祭品。
一个青色的方形碟子之中,摆放着三条咸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