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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辰轩的声音沙哑,“你……没事了吗?”
离歌使劲点头,“你用你的性命救我,我敢不好吗?”
苍辰轩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叹息道:“你好了就好。”
“你怎么不担心你自己?”离歌气恼的问道。
苍辰轩笑道:“我不是还活着吗?”说着,他四处张望,除了她之外,他还看到了苍辰夕,通过观察,苍辰轩知道自己应该是在马车的车厢里,同时,他还感觉到冰冷刺骨的风从四处渗进来,“我们这是在哪里?”
“凌海雪山。”离歌答道。
苍辰轩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来这里做什么?”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虽然醒了过来,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浮现的上一个画面还是太医拿千年冰蟾救她的画面,他揉了揉头,神情痛苦的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已经昏迷了七八日了,一直在靠千年人参续命。”见一旁的离歌情绪波动的有些厉害,苍辰夕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苍辰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身上的毒真的无药可解吗?”
“太医说这凌海雪山上可能有一种叫菩提果的东西,或许找到菩提果就可以解你身上的毒。”苍辰夕实话实说,没有任何隐瞒。
“可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太医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也不确定这个东西究竟能不能救我的命?”苍辰轩转头望向苍辰夕,“既然这样,辰夕,你带着云朵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她?”可能是他的情绪比较激动,又加上他说话的力气大了些,说完这句话,苍辰轩不住的咳嗽起来。
离歌惊恐的赶紧用手轻抚苍辰轩起伏的胸口,“苍辰轩你怎么样?”
苍辰轩一边摇头一边喘着粗气。
苍辰夕面露难色,“云朵说这是能救你的唯一法子,所以执意要带着你到这里来寻菩提果。”
“那为何不让别人来找,辰夕,沉稳如你,云朵任性,你就陪着她一起任性吗?”
离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用通红的眼神望着苍辰轩,“不关辰夕的事,是我非要带你来这里的,你是因为我才出的事,我怎么可能独善其身,还有,我不放心把你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我也等不了,所以我要自己来找,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
说着,离歌掀开帘子望着雪山,仿佛看到了延续生命的希望,“辰轩你看,我们已经到雪山了,我马上就上山去找菩提果救你。”
透过帘子,苍辰轩看到外面的景色,雪山周围飘着雪,寒风刺骨,他看到高不见顶的雪山,山顶早已吞没在白色的云层之中,透过车帘看到这么高的山,苍辰轩有些灰心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用再想了,我绝对不许你去,天气这么恶劣,就算爬上去也未必能找到菩提果……辰夕,我要你马上带云朵回去,如果你还是我兄弟,你就听我的话,走,带她回去。”
苍辰夕不语,神情微变。
若有人能阻拦得住她,此刻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倔,一旦决定的事,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辰轩,我若是能劝得动云朵,就不会一路跟着到这里了,这毕竟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你死了,那你要云朵怎么办?”
苍辰轩咬紧嘴唇,“可我更不希望她就这么搭上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条命!”
离歌眼眶通红,激动的大喊起来:“你为什么不想着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难道我和你之中一定要有谁死才行吗,再说,谁让你救我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苍辰轩,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你以为你用你的命换我的命,我就能高高兴兴活下来了吗,你实在是太自私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我一定会救活你,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这条命还给你,我都会让你好起来……”
突然,苍辰轩感觉一口腥气自嗓子眼儿冒出来,他的喉头一紧,一大口鲜血从口中直喷出来。
鲜血喷溅在离歌的衣服上,惊心动魄的血花不禁让离歌心惊肉跳,揪心一样的痛楚直灌心田,吐了一口血之后,苍辰轩整个人又陷入到昏迷之中,脸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
离歌激动的大喊苍辰轩的名字,“辰轩,辰轩……”
只是,无论离歌如何呼喊苍辰轩的名字,苍辰轩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苍辰夕伸手试了试苍辰轩的鼻息,感觉苍辰轩的呼吸还算平稳,他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应该只是毒血攻心,有千年参汤续命,辰轩应该不会这么快就……”
离歌想哭但是哭不出来,老天为何要这样考验她,为何所有不幸的事情都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为今之计,就是要快点上山找到菩提果,只有这样辰轩才能好起来,不是吗?”苍辰夕用宽大的手掌按压住离歌颤抖的双肩,也想要给她一点点力量。
离歌抬起头来,用一双哀伤的眼睛盯着苍辰夕,“辰夕,辰轩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找到菩提果的,对不对?”
苍辰轩用沉稳的语气答道:“当然,我们一定会找到菩提果救辰轩的,云朵,这个时候你不能先乱了心神。”
离歌稳住心神,“我知道了。”她咬紧嘴唇,“辰轩,等着我,我一定可以找到菩提果救你的,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偷了我的心之后就这样抛弃我。”离歌将苍辰轩揽入自己的怀中,用力的抱住他,第一次感觉苍辰轩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重要,仿佛他的离去真的会带走她的心。
“如果你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离歌俯下身子,用温暖的唇贴上了苍辰轩的,只是轻轻的一个吻,她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力量,“等我回来。”
只是一句话,已胜过千言万语,那是她可以给予他的承诺,仅此而已,离歌说完这句话就毅然决然的跳出了马车,她的一滴泪水落在了苍辰轩的脸上,微凉,那眼泪却好像千斤重石一般砸在苍辰轩的心底,好疼。
做完这些事情,离歌抬起头望着苍辰轩,“辰夕,你在这里照顾辰轩,我立刻上山。”
苍辰夕看到微红的眼眶,心中百感交集,看来她早就把自己的命运和苍辰轩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离歌扬起头,在这个时候她不允许自己软弱,她也没有软弱的机会,她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仅有一次的机会,她要救苍辰轩的命,也必须救他的命,这个时候她不可以放弃。
说完,离歌走出了马车,她只是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冰冷的积雪往前走,苍辰夕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纤弱的背影,一阵卑微的心酸。
“离歌,你留在这里照顾辰轩,我上山去找菩提果。”苍辰夕富有磁性的温暖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炸开,他必须保护他的丫头还有他的弟弟,他们都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如果他们三个人之中一定要死一个人,那他宁愿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们俩的幸福,因为苍辰轩是那个可以让他的丫头得到幸福的人,所以现在的她已不再需要他。
如今的芭小音,比那时他认识的她更加勇敢坚强。
离歌停住了脚步,可是她并没有回头,“不,我不想让我的生命再有任何遗憾,辰夕,我真的好害怕那种被人抛下的滋味,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再爱,也不敢再去爱了,是辰轩重新点燃了我对于温暖的渴望,在我需要温暖的时候,是他用自己的性命守护我,所以我不可能袖手旁观,其实我奢望的温暖,只有一点点而已,并不像其他人奢求的那样多,我也没有那么贪心。”她顿了顿,“我一直都在寻找那种温暖的感觉,那种在寒冷的日子里,牵起一双温暖的手,踏实的向前走的感觉……所以,救辰轩这件事,非得我自己做不可,我能让别人代替我做这件事,所以你不要再劝我了,而且我不会让你为我冒险。”离歌的眼眶有着涩涩的疼痛,她的眼眶已快要承受不住那沉甸甸的泪水,可是她硬是没让那泪水掉下来,她扬起头,将泪水控回了心里。
离歌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若我回不来或是死在雪山上了,那我也是尽力了,黄泉路上,辰轩也不会孤单。”
苍辰夕的心一阵阵抽紧,“你说的什么糊涂话?”
“我只是说万一。”
雪花不住的从天而降,大地一片无垠的雪白,好像将整个苍穹都染上了纯白。
离歌背对着苍辰夕,她看不清苍辰夕脸上的悲伤,就在这时,苍辰夕一步步的走过去,迅速的抬起手封住了离歌的穴道。
离歌的身子顿时一动也不能动了。
他不能让她冒险,他仅仅能为她做这么多而已。
离歌不但不能动,连话也没办法说,苍辰夕转到离歌的面前,她只是瞪着他的脸,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疑惑。
苍辰夕的眼神闪烁着这世上最动人的光辉,他抬起手摸了摸离歌的脸庞,“你去……你让我如何放得下心?”然后他笑着将离歌抱起来送进了车厢。
这一刻,焦急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喷涌而出,她想要阻止苍辰夕,她想大声喊出来,可是声音哽咽在喉咙之中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种感觉是绝望的。
苍辰夕留恋的望了离歌一眼,然后放下车帘,孤身一人来到凌海雪山的山脚下,一望无际的高高山巅,他拄着棍子慢慢的挪动着步子,穿越过寒冬植被带,被冰雪覆盖的高山草甸和高山灌木丛,白色的雪将冷杉染成了白色。
寒风刺骨,阵阵袭来。
苍辰夕迎风而上,他一点点吃力的往上爬,他越往上爬,山体就越是陡峭,气压也就越大,呼吸也就越困难,他一次次因抓不住石壁往下滑,胳膊与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壁上,于是再重新用力,他不可以这么容易就死了,如果他死了,他的丫头和苍辰轩活下来的希望就彻底没了。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摔下百丈悬崖,因为呼吸非常困难,他睁大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
苍辰夕脚下踩着千奇百怪的脚峰,刃脊,慢慢的向上爬,绝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想起她灿烂的笑容,他的嘴角也微微的倾斜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丫头,我一定爬到山顶给你找到菩提果救辰轩……”
他的手已经被尖锐的岩石刮伤,鲜血直流,可是他不在意这些,只是奋力坚持着,洒满阳光的天空因为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血红,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苍辰夕依旧艰难的向上爬,身体里的力量被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手上、胳膊上、膝盖上、腿上全都是被刮破还有磕破的伤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伤口,虽然身边是刺骨的寒风,可他并感觉不到寒冷,甚至是全身冷汗。
就这样坚持着……
一直坚持着。
终于,他可以看到雪山的顶端了,虽然天色已晚,可他却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生的希望,所以更加拼命的向上爬,他低声粗喘着,白色崖壁上留下一长串殷红的鲜血印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苍辰夕终于登上了山顶,他四肢颤抖的站在巅峰,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淌下来,他看着四周的皑皑白雪,在一片腾云驾雾的银色世界之中。
雪山之巅,他在一片白色之中看到了一抹鲜艳的绿色,还有翠绿从中那一枚金光闪闪的果实。
苍辰夕拖着疲惫的步子缓缓走上前,伸手摘下了那一颗金色的果实,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丫头,我找到可以救辰轩的菩提果了,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即使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会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静静的看着你幸福,因为我想要的不过是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