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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的心情并没有之前两天那样糟糕,因为她坚信自己一定会找到菩提果来救苍辰轩的命,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她自己不给自己信心和力量,就更加不会有人给她力量了。
抬起头望着漫天的繁星,看着那些繁星在眨眼睛,空旷的草原,那些小星星好像距离自己很近,触手可及的距离,离歌抬起手,好像真的就可以触碰到那些小星星。
不一会儿,苍辰夕就抱着一大堆枯树枝回来了,他将那些枯树枝扔在地上,离歌又捡了些枯草铺在枯树枝上,用火折子点着,升起火为苍辰轩熬上了参汤。
离歌和苍辰夕面对面坐在火堆两侧嚼着馒头,通红的火苗映着离歌瘦弱的脸庞,连续几日没有吃睡好,让她看起来特别的憔悴,身影也显得更加的瘦弱。
见离歌吞咽的有些费力,苍辰夕将水袋撇过去,“天气太冷,馒头已经有些硬了,确实有些难以吞咽,喝点水不要噎着了。”
离歌点了点头,拧开水袋的塞子喝了几口,又将水袋扔给苍辰夕。
吃完了干粮,苍辰夕伸出双手靠近火堆,想要从火焰之中获得一些温暖,他一边取暖一边笑着说道:“夜里好冷,看来真的快要到冬天了。”
离歌的声音也有些疲惫,但是眼睛特别明亮,她静静的盯着苍辰夕,“总让你为我们操心,我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不要太担心了,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菩提果救辰轩的。”
离歌眉头一挑,“你也相信那不是个传说?”
“心诚则灵,你心里就一直想着我一定可以找到菩提果,想着想着,就算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一定会实现。”苍辰夕静静的说着。
“你的心态真好。”
“万事都要往好了想,若是都往最坏的一面想,那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人,有的时候也要学会自己安慰自己。”
离歌点头,“嗯,你说得对,我要对自己有信心,也对辰轩有信心,我一定可以找到太医口中的菩提果,一定可以,只要心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苍辰夕的笑容比满天繁星更加绚烂,“这样才对,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一切都会过去的。”
离歌托着腮笑盈盈的盯着苍辰夕,“我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你这样完美的人,你完美的就像神一样,相信这世上的女子都会对你动情的。”
苍辰夕忍着笑,“我有那么好吗?”
离歌郑重其事的使劲点头,“是啊,所以我才想说,若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如此完美无缺的你,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世上的女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我说过,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并不高。”
“至少要漂亮吧?”
“不一定。”
“必须得聪明伶俐吧?”
“心眼儿多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苍辰夕反问道。
离歌抿着嘴角,“那像我这样傻了吧唧的总是吃亏的更不哈,你看辰轩为我操了多少心,你又为我操了多少心?”
苍辰轩的眼中有星辰闪烁,“傻人有傻福,或许辰轩就喜欢你身上这一点呢,像我和辰轩一直生活在权谋斗争之中,尤其是辰轩,身处于那个位置,每天都在算计,脑子里总有一根弦紧绷着不敢松懈,不过若是和心思简单没有企图的人在一起就不用那么累了,你能够带给他快乐,所以他喜欢和你在一起。”
或许,这就是苍辰轩觉得在她身边很舒服的原因,她没有企图、没有目的、她没有阴谋算计,最初她留在他身边是因为知道自己逃也逃不掉,所以为了自己有一天能够离开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
“对于女人的相貌和头脑都没有特别的讲究,那你怎么还没有讨到媳妇,想必追求你的官家千金应该踏破门槛吧?”
苍辰夕苦笑,“让你见笑了。”
“这么多年来,真的没有遇见让你心动的姑娘吗?”离歌好奇的问:“我是个实在的人,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听辰轩说申屠静曾经喜欢过你……”
苍辰夕的表情有些愕然,随即表情变得释然,“静妃从小就和我与辰轩一起长大,感情十分要好,我一直当静妃是自己的亲妹妹,没想到让她误会了,后来她转而嫁给辰轩,我尊重她的选择也祝福她,毕竟辰轩念在小时候的情分是不会欺负她的,再说,她背后有申屠家撑腰,也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申屠静那么高大上的女人你都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而是她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刚才你问我心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如果我说没有那是骗你,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不过我喜欢的人,她心里没有我。”苍辰夕诚实的说道。
此时的离歌浑然不知苍辰夕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竟还傻乎乎的问道:“是哪个傻鬼竟然拒绝你这么好的男人?”
“这世上并不是你喜欢的人也一定喜欢你,而且喜欢一个人,和身份地位相貌什么的全都无关。”苍辰夕语气释然,并没有离歌想象中的伤感。
离歌越来越好奇,“那你和她说明你的心意了吗,她拒绝你了?”
苍辰夕摇摇头,“我没告诉她,所以她并不知道我喜欢她。”
“难不成你一直在暗恋?”
苍辰夕没有回答,反倒问了离歌一个问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离歌点点头。
“如果你心里一直深深的爱着一个人,爱的很深,那个人比你的生命都重要,为了与她再次重逢,你一直在努力寻找她。”苍辰夕轻轻的说着,目光静静的停留在离歌的脸上,“后来你终于找到她了,其实她一直就在你身边,可她已经爱上了别人,如果这样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抢啊,既然那么爱她,既然她比你的生命都重要,没有她你都活不下去,当然要把心爱的人抢过来,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要是我,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一定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离歌毫不犹豫的说道。
苍辰夕表情温柔笑容可掬,“那如果去抢夺会对她造成伤害呢?”
“那可真有些难办。”离歌苦恼的皱起眉毛,想得很认真,直到此刻她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心中甚至还有些讨厌苍辰夕口中的那个女子,后来抬起头来认真答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抢,如果连抢都不抢的话,那你怎么能知道她对你的心意呢,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呢,说不定你跟她说了之后,她会发现其实你比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更加适合和她在一起,可你不说,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这下子离歌回答的斩钉截铁,“你想想啊,自己深爱了那么久的人,居然和别人在一起了,那得多难过啊,所以,一定要抢回来,做人应该爱憎分明。”
苍辰夕看着离歌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其实,如果是真心爱一个人,哪怕心里是多么想要得到她,哪怕是那么的想要与她长相厮守,哪怕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心里难过极了,也不会去破坏她的幸福,因为爱一个人,是要看着她幸福,而不是固执的占有,你说对吗?”苍辰夕黑亮的瞳仁凝视着眼前苍白的小人儿,那眼眸里藏着那么浩瀚无垠的深情,只可惜她察觉不到。
“这种爱实在是太伟大了,我做不到。”离歌撇撇嘴,“你真的决定不把你喜欢她的事告诉她?”
苍辰夕点点头,“其实能够默默的守护着她,看着她开心,看着她难过,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就已经很好了,我不想因一己私欲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也不想她艰难的做出抉择。”他的语气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坚定。
“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煎熬呢,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你心爱的人就在你面前,她却不知道你心里对她的深情,辰夕,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将埋藏在你心里的感情告诉那个姑娘。”离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爱也太自虐了,不该这样伤害自己,“不然你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是谁,我帮你去说。”
“我并不是没勇气告诉我对她的心意,我想说的话早就对她说了,我选择隐瞒,只是不想她受到伤害。”
“可这样的话,受伤的人不就是你了吗,一个心里有秘密的人,很难快乐的。”说到这里,离歌叹了口气,就好像在说自己一样,她的心里怀揣着一个足矣震惊所有人的秘密,每每想到这个秘密,离歌都感觉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自己。
“能够看着她笑,就算我受些委屈也没什么的。”苍辰夕的声音轻轻的。
离歌苦笑,“可这世上像你这样心胸大度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一定想方设法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得不到的就永远不是自己的,谁不想把喜欢的东西占为己有呢,就连我也是这样啊,如果有女人和辰轩走的太近,我就会特别不高兴。”
“将喜欢的人放在心里,她永远都不会消失,这是最永恒的方式。”苍辰夕并没有觉得自己生活在痛苦中,看那表情和语气,倒感觉有些苦中作乐一样。
离歌一脸不高兴状,“到底是谁啊,到底是那个傻丫头竟然放着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不要去喜欢别人,我真想帮你去揍她。”
离歌表现的相当义愤填膺,后来当她知道苍辰夕口中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之后,她真的恨不得用力搧自己几巴掌,她竟用那种天真的语气与苍辰夕一起讨论这个话题,真的是太过残忍了些。
一抹满足而脆弱的笑容静静的在苍辰夕的唇边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山茶花,如果有人欺负她,他肯定会心疼死的,他更加不允许别人欺负她了,如果不能给他一份爱情,那就给他守护她的权利吧,她可以不爱他,可以不知道他心底的深情,但只要允许他守在她身边保护她就够了。
至于他对她的感情,她不用知道。
又继续赶了四天的路,他们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凌海雪山的脚下,雪山下的温度很冷,他们去邻近的小镇上买了裘皮换上。
真正艰难的路其实刚刚开始。
因为每日服用千年人参汤,所以直到现在苍辰轩的性命并无大碍,只是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
苍辰夕将马车停在了凌海雪山的山脚下,离歌拉开车帘抬头远远望去,主峰挺拔孤傲,四座小峰环立周围,恰似一顶闪着银光的皇冠宝鼎。
向上空望去,雪峰变幻莫测,时而云蒸雾罩,宝鼎时隐时现,时而云雾飘渺,丝丝缕缕荡漾在雪峰之间,高不可测。
这里的气温确实很低,离歌抱起车厢中苍辰轩有些僵硬的身子,他的身体真的很凉,双手没有一点点温度,仿佛已经死了的人,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用力搓他冰凉的手,把自己的力量和温暖传递给她,离歌一边使劲搓他的手,一边慌乱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苍辰轩,我们到雪山了,我一定会找到菩提果救你的,我不许你死,不许你用这样懦弱的方式离开我……”
谁知苍辰轩竟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有些淡淡的温暖环绕,他喜欢他会用这样在乎的眼神看着他,他绽放出一个如白莲花般纯净的笑容,“吵什么吵,我还没死呢。”
离歌没想到苍辰轩会醒过来,她一脸惊喜,紧紧抓住苍辰轩的手,不知此刻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离歌的声音,车厢外的苍辰夕赶紧掀开帘子,看到苍辰轩确实睁开了眼睛,也不禁觉得有些诧异。
苍辰轩轻嗯了一声,“就是……身体使不上力气,胸口有些闷。”
离歌点头,“你为我吸出毒血,又让珍贵的千年冰蟾给我解了毒,现在你身中剧毒,哪里会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