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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这宫中的其他人知道他正在查闫妃的案子,苍辰夕忍着这几日始终没有到天牢探望离歌。
这几日他一直派人暗地里监视着月岚宫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当然,盯得最紧的就是两个人就是闫佳惠的两个贴身丫鬟小芸和小梅。
尤其是离歌口中那个最为可疑的丫鬟小芸,苍辰夕亲自盯着那个小芸,看她平日里都与什么人接触过,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有什么不对劲,可这几日月岚宫中的所有人都在忙活闫佳惠的丧事,尤其是小芸那个丫头最为用心,里里外外的卖力的张罗着,脸上总是挂着泪,一副憔悴悲伤到极致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对闫佳惠特别忠心。
经过几天的观察,月岚宫内的所有人看起来好像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动手杀死闫佳惠的人,一定是闫佳惠身边亲近且了解月岚宫和闫佳惠的人,凶手一定还潜伏在月岚宫之中,苍辰夕相信凶手一定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小芸和小梅这两个丫头一直在月岚宫前殿闫佳惠的棺材前守灵,一直要守到过头七,闫佳惠才可以下葬,待闫佳惠的丧事办完之后,月岚宫内的所有下人都会被内务府重新分配到其它宫中。
冷寂的夜。
月岚宫的前殿内,小芸和小梅跪在闫佳惠的灵位前,依旧神情恍惚的往身前的火盆里扔着纸钱。
小芸瞟了跪在对面的小梅一眼,支撑着起身,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她径直走到小梅面前,伸手拭去小梅脸上的泪水,“小梅,你也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瞧你这几天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我去厨房弄些东西给你吃吧?”
小梅泪眼朦胧,无力的摇了摇头,“主子尸骨未寒,我怎么吃得下?”
“吃不下也要吃点儿啊,我们还没有看着东方云朵那个狠毒的女人被处以极刑给主子偿命,怎么可以不好好保重身体,再说,主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子啊?”小芸声音哽咽,拍了拍小梅的肩膀,“你先在这里给主子守灵,我去弄些吃的过来,一会儿你多少吃点儿,熬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梅抬起头,朝小芸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小芸离开后,小梅继续低下头往火盆里扔纸钱,小芸踱步走出前殿之后,警觉的四处环望,如今已是深夜,月岚宫内的宫婢都已经休息,小芸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便悄然打开月岚宫的门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一直在暗处监视着小芸的苍辰夕见小芸鬼鬼祟祟的出了月岚宫的门,小芸走在前面,他便悄悄的跟在小芸身后。
只见那小芸往前走几步就回过头四处张望,好像很怕有人跟着她一样,苍辰夕不远不近的跟着,并没有让小芸发现,他想看看这么晚了这个丫头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或者是出去见什么人。
直觉告诉他,这个小芸一定有问题,不然不会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出来,看来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苍辰夕一直悄悄尾随在后,小芸的步伐很快,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四处张望,还会不自觉的快走。
苍辰夕跟着小芸走进了御花园,见小芸走到了黑漆漆的假山后面,苍辰夕不敢尾随的太紧,他左脚踩着一块石头十分灵巧的借力,无声无息的攀上了假山的半山腰处,悄悄的探出脑袋望过去。
天空中孤零零的挂着一轮残月,散发出凄冷而绝望的惨淡月光。
小芸站在假山后面,不住的来回转圈环望着,表情很是焦急,看样子好像是在等人,可见应该是小芸等的人还没有来。
苍辰夕在想小芸到底在等什么人,如果害死闫佳惠的人真的是她的贴身侍婢小芸,那如今小芸要见的这个人肯定跟闫佳惠的死有关。
苍辰夕耐心等待着,一分一秒就这样过去。
终于,苍辰夕又在静谧的空气中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另一个人出现在苍辰夕的视线之中。
那人穿着一件很大的斗篷,还遮住了头,月色太暗,苍辰夕看不清小芸对面那个人的样子,却听见小芸急迫的声音,“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可以听得出是女子的声音,“还不是怕被人发现,一切还是小心些好,如今皇后娘娘正在彻查这件事,若是让人看到你和我见面就不好了……来的路上有没有注意你身后有没有尾巴跟着?”
小芸摇了摇头,“已经很注意了,放心吧,没人跟着。”
“那些人有没有怀疑你?”
“即便是怀疑,他们也拿不出任何证据,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绝对不可以继续留在宫来了。”小芸继续问:“腰牌拿到了没有?”
那人点点头,“拿到了。”
“拿到就好,我们两个不能同时留在宫中,你拿着腰牌赶紧出宫,若是叫人看穿了咱俩的事,谁也没办法活了。”
“那你怎么办?”
“你就不用管我了,这次计划安排的如此周密,应该不会出事的,只要你顺利出了宫,就再也不可能有人能查出真相。”
“我怕你引火烧身。”
“我若不那么做,你和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如果我不做,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你不用担心我,赶紧出宫,等过些日子这件事了结了,我便出宫找你。”
一阵凄厉的冷风吹过,吹得那人身上的斗篷不住的晃动着,恍惚之中,苍辰夕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那一刻,苍辰夕陡然一惊,脑海中忽而闪现过一种猜测,思路瞬间变得开阔,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谜题也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苍辰夕的唇角勾勒出一个轻轻的笑意,几日以来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可以轻轻上扬,他终于想到能够救她的办法了。
多亏这几日他一直盯紧了小芸这丫头,若是心中有鬼的人,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如今他已经看到了所谓的破绽。
凶手布置的果然精妙,让人很难参透其中的缘由。
现在只要跟着这个在假山后面与小芸见面的人,相信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他一定会为她洗清冤屈,让她能够快点从天牢里出来。
……
翌日清晨。
苍辰夕差下人传话,与小月在明月阁的后门花园见面,几日没有得到消息,小月心中火急火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既担心主子又担心凶手布置的太过周密苍辰夕查不出来,如今苍辰夕约她见面,想必苍辰夕一定是查出了什么。
小月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苍辰夕过来的时候,一身白衣,显得不染纤尘,嘴角依旧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那淡淡的笑容成了他标志性的象征,光是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情愉悦赏心悦目,见到苍辰夕之后,小月的心情不似之前那样悲伤沮丧,苍辰夕就是有这种能耐可以让人的心情变好。
“小月给三皇子请安。”小月刹那间失神的盯着苍辰夕,感叹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遇见他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不必多礼。”
“三皇子约奴婢前来,想必是已经查到是谁害了主子吧?”小月又问,仔细看看苍辰夕,他的脸色明显很差,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这些日子没休息好。
苍辰夕笑着点头,“本王确实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只不过还需要你的帮忙,配合本王再演一出戏,我们就能成功将那个鬼揪出来了。”
“小月全听三皇子安排。”小月顿了顿,试探着问:“这几日为了查案,三皇子一定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吧,三皇子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
苍辰夕嘴角始终带着那一抹儒雅的笑容,那笑容好似一阵微风沁入人的心田,“只要能查出真相,费些精力也是值得的,本王倒不打紧,只是你主子在天牢的日子可是每分每秒都很难熬的。”
“太子殿下不在宫中,若不是三皇子不辞劳累的帮主子查这件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那个承诺一直都在他心底,只要有他在一天,就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丫头,她爱的人不在身边,他会代替苍辰轩照顾她,直到看到她平安无事。
“辰轩不在宫中,所以能帮的忙本王是一定会帮的,不需要说感激的话,谁没个困难的时候呢,说不定以后本王还有求太子妃帮忙的时候呢。”苍辰夕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被任何人看出他对她有异样的关心,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与她保持应有的距离,让她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她选择的她喜欢的生活。
“只是这宫中像三皇子这样的好人实在是少的,奴婢先替主子谢谢三皇子。”
“都说了,客气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晚上月岚宫的这出戏,还需要你好好配合本王才行,小月,你听本王说。”说着,苍辰夕俯下身子在小月耳边小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小月仔细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说了很久之后,苍辰夕紧盯着小月问道:“听明白了吗?”
小月使劲点头,“明白了,奴婢现在就回去准备。”
“好。”
……
很快又入夜了。
白天便是阴天,到了夜里,厚厚的云并没有散去,云层遮住了月亮与星星,星月无光,天空一片惨淡。
月岚宫内,小芸和小梅那两个丫头依旧跪在前殿闫佳惠的棺材前,均是一身缟白,鬓角戴一朵白色的小花,时不时的往身前的火盆里扔着纸钱,一边扔纸钱手中一边叨念着,“主子一路走好,主子一路走好……”
一阵冷风吹过,小梅不禁打了个寒噤,她看了一眼对面神情泰然的小芸,眼神之中透着一丝疲惫,“小芸,你有没有觉得今儿夜里特别的冷,这一阵风吹过来,我浑身抖得厉害,你冷不冷?”
小芸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可能是你这几天吃得太少又一直为主子守灵累坏了,身子有些弱……”
小梅抬头望着天空,“明日主子就要下葬了,你听,月岚宫真的特别静,你看,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连天公都不作美……”
小芸淡淡一笑,“小梅,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等主子下了葬,内务府就将给月岚宫的这些下人分配不同的去向,我能明白主子死了你心里很难过,毕竟从主子入宫就一直是咱们俩贴身伺候着,主子待我们又很好,但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我们再难过主子也没办法活过来了……我们还是多想想以后我们的日子吧,今后会跟着什么样的主子,能够过什么样的生活?”
小梅的样子看起来依旧十分悲痛,“话是这样说,可跟在主子身边这么长时间,主子死得这么惨,我实在没办法忘记,到现在一闭上眼睛还是能够回想起主子满身是血的样子,主子那么好的人,我实在不明白太子妃为何要对主子下此毒手。”
“那个女人还不是仗着自己备受太子殿下宠爱所以肆无忌惮,可以将宫中一霸静贵妃拉下马的人,我们的主子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不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主子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秉公处理处死东方云朵为主子报仇!”小芸信誓旦旦的大声说道,谁知正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冷风席席而过,将院子里的树叶扫进来一大片,一片肃杀的场面,令人胆战心惊。
紧接着,灵牌两旁的烛火蹭的一下全都灭了,整个过程非常之快且十分诡异。
黑暗的瞬间,小梅厉声大叫,“怎么回事,灯怎么突然灭了,小芸,小芸……”
小芸没有动弹,她故作镇定的压低声音,“小梅,我在这里。”
“小芸,灯灭了,你说……会不会是主子回来了,听说在头七有还魂之说,小芸,我好害怕……”小梅的声音颤抖且眼神充满着恐惧,漆黑的空间里,小梅只能依稀看到小芸的身影,还有小芸那双彰显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对面的小芸攥紧双拳,也显得特别紧张,但依旧故作镇定的说着,“你想得太多了,主子已经死了,什么七天还魂之说都是骗人的,不过就是外面风大吹灭了蜡烛,你别怕,我身上揣着火折子,我这就去将蜡烛点上。”
说着,小芸就要起身,只听小梅再次发出惨叫,这一次的惨叫比起刚才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那简直是惨绝人寰的叫声,小梅的视线直直的望向门口,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口中不住的惨叫着,“鬼,鬼啊……”
小芸转过身子向门口望去,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衫满身血迹披头散发的女人在门前飘来飘去,自那人的周围弥漫开来一股瘆人的寒气,让人不自觉的心惊肉跳,小芸惊得手一软扔掉了手中的火折子,她没有像小梅一样大叫,只是怔怔的盯着门口。
小梅声音颤抖,“一定是主子回来了,是主子回来了……一定是主子冤魂不散,回来找我们来了……”
门口那个身穿白衣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鬼只是低头站在门口,并没有答话,丝丝寒气由门口缓缓的渗进来,愈发的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主子,你回来干什么?”小梅身体颤抖的特别厉害。
自门口女人的牙缝里恨恨的挤出两个字,并且拉长,“报仇。”
“主子若是寻仇也不该来这里啊,是太子妃害死你的,与我和小芸无关,太子妃现在被关在天牢里,主子你可以去天牢里找太子妃报仇,冤有头债有主,这么多年我在主子身边绝对是对主子忠心耿耿,主子千万不要来找我啊……”小梅小心翼翼的答道,闭着眼睛不敢往门口看。
就在这时,门口的女鬼身子一闪,转瞬间消失不见,小梅和小芸移动也不敢动,隔了一阵,空气中再次发出惊悚的声音,“杀害我的人……不是太子妃。”
可只能听到声音,却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以肯定的是,听这声音应该就在前殿内。
摆在前殿中央的棺材开始不住的晃动起来,紧接着,棺材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的拉开,吱嘎吱嘎木头滑动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的恐怖。
棺材盖开到一半的时候停下,又听嗖的一声,棺材盖从前殿顺着门口飞了出去,落在院子的地面上,发出闷沉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