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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
三个月转眼过去。
远处的天边开始透白,天渐渐亮了起来,早晨的空气有些稀薄,微微湿润的空气里有着厚厚的湿度,蜷缩在一起的花苞沾染着点点晶莹的水珠,草地上也到处闪烁着晶亮的光,御花园中的那些花草依旧如此芬芳美丽。
这几日离歌一直在研制新型攻城战车,这一夜又是伏在书案上将就了一夜,醒了就接着画图写书稿,困了就趴在案上闭目养神一会儿继续下去。
早晨抻了一个懒腰,离歌从竹椅上起来将手中的毛笔放在宣纸上,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走出门来到了御花园散步。
她深深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她不会执着于过去,那些已经永远淡出她生活的人,她会想念,但是一定会向前看,因为自己的喜怒哀乐不会让地球停止转动,也不会让太阳从西边升起,世上万物还是周而复始的运转。
就在这时,离歌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的求饶声,她闻声快步赶了过去,正好看到总管太监掐着腰站在一边,几个小太监对一个蜷缩在亭子角落的宫婢拳打脚踢,总管太监气呼呼的大声嚷嚷着,“你这没用的废物丫头,我不过就是让你去六皇子那里收拾东西,你这没用的丫头竟然把六皇子最喜欢的花瓶给打碎了还扎坏了六皇子的手,实在是胆大包天,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没用的死丫头,我打死你!”
“总管大人饶命……六皇子对奴才动手动脚,奴婢挣扎之中不小心打碎了花瓶,谁知道六皇子还是不死心又来纠缠奴才,奴婢用力一推,六皇子就倒在了地上,六皇子的手掌磕在花瓶碎片上……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求求总管大人不要再打了,奴婢知错了……啊……”
一下又一下的重击打在瘦弱女子的身上,她无助的呼叫着,刚才离歌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经过,知道错不在那个挨打的宫婢,而是那个可恶的六皇子意图侵犯她,对于苍辰轩的六弟,离歌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也是有所耳闻的。
虽见面的次数不多,但知道那六皇子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不知糟蹋了多少宫婢,这在宫中早就不是什么奇闻轶事了,这个宫婢是为了维护自己清白才不得已为之,她虽然身份卑微,却不畏强权与之抗衡,这样的女子其实是令人敬佩的。
“六皇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你竟然还敢反抗,你这个身份低贱的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给我使劲打。”
总管太监越说越生气,命令身边那些小太监用力,完全没有停止的意向。
正在离歌义愤填膺想要冲上去阻止的时候,只见另一个人比她抢先一步,“本王看是谁在这里撒野!”
离歌没看清楚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只是看到那个人如天神一般的降临在这救人如救火的场景之中。
“住手!”
总管太监斜眼看了一眼那个人,立即住手,其中一个小太监还在瘦弱的女子身上又使劲补了一脚,“奴才参见三皇子。”
“你们这一群狗奴才合起来欺负一个柔弱女子,难道就不觉羞耻吗,刚才本王都清清楚楚听到了,根本就是六皇弟自己的行为不检点,宫婢怎么了,宫婢就不是人吗,宫婢就得被人随便欺负吗,以后若是有出宫的机会,她还得嫁人呢,这世上本就是人人平等,只不过有些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这不代表这些有权有势的主子就可以仗势欺人,你们这个多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宫婢,觉得自己很厉害吗?”男子的声音沙哑浑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在这深宫之中,很少有人会讲出这样的话,因为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完全就没有公平可言,当主子的不管做错了什么事都是对的,可是当奴才的就算是没有做错事,只要主子不称心,便都是错的。
离歌对刚刚那个男子说的一番话倒是非常欣赏,听那些太监叫他三皇子,就是那个差点成为苍国太子的三皇子苍辰夕,那个从未谋面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三皇子苍辰夕吗?
离歌入宫大半年,虽然跟苍辰轩其余几个兄弟也不太熟悉,但总算都打过几次照面,唯独只有这神秘的三皇子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他常年在宫外云游四海,留在宫里的时间很少,好像之前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但只留了几日就又出宫去了,离歌也没有见到。
奇怪的是苍辰轩与其他几个兄弟关系都不太好,却常常将苍辰夕这个她从未见过面的三皇子挂在嘴边,对苍辰夕这个兄弟更是称赞有加,她几乎从未从苍辰轩的口中听过称赞谁的话,想必能让苍辰轩时常挂在嘴边并夸赞的人一定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年轻男子的脸被大片的芭蕉叶遮住了,离歌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真的没想到那个无礼的家伙还有这样一个知书懂礼的兄弟,那些话也是她心中所想所说,这世上是讲人权的,不管为主为奴都应该受到尊重。
“奴才不敢,刚才六皇子大怒,要奴才们好好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奴才也只是奉命执行而已,还请三皇子恕罪。”那个太监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刚刚说话的这个男子就是苍国的三皇子苍辰夕。
蜷缩在亭子角落的瘦弱宫婢慢慢的爬起来,却无力站起来,苍辰夕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那些太监一眼然后轻哼一声蹲下身子,他伸手温柔的拨开她脸上散乱的发丝,她那洁白光泽的皮肤即刻露了出来,然后他伸出一只俊美的手,“没事了,来……”
那个宫婢搭上了苍辰夕俊美的手心,苍辰夕几乎完全不费力气就将一把拽了起来,那个宫婢的身子抖得很厉害,脸色惨白如纸,长而卷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头发贴在脸颊。
这是梦吗,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说不定会被刚刚那几个小太监活活打死,而面前这个男人就像坠落凡间的天神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奇迹般的出现,她可以感觉到他砰砰的心跳声。
距离这么近,她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那种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全,只要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