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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之后。
郑绣清便被送到了新房内。
姜氏邀了姜令仪一起去看新娘子。
怡然在一旁闹,“我也有去看新嫂嫂。”
姜令仪笑着抱了怡然,“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来到徐叔文的院子福院时,这才发现程太太带了儿媳走在前面,而程锦儿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程太太身后。
姜令仪顿时恼怒了,她扯出一个笑容叫了程太太,“舅母,表嫂怎么不等等我们。”不等几人回话,就对着程锦儿说道,“妹妹,妻妾有别,你就不要去了。”
姜令仪对着琴儿板了脸,“还不快扶了程姨娘回去。”
程锦儿脸色一变,随即笑了笑,“姐姐,虽说妻妾有别,不过我和叔文表哥还是表亲,去看看新娘子又有和不可。”
姜令仪一改以往的和颜悦色,声音里透了几分戾气,“程姨娘,既然已经入了徐家的门,就没有什么表亲了,怎么,你在家,程太太没有教过你吗?”
程太太立马就变了颜色。
程锦儿也是呕的满脸通红,“姜令仪,你说我便说我,扯我娘做什么。”
姜氏拉了姜令仪的衣袖,“令仪,今儿是叔文的大婚之日,别闹大了,让别人看笑话。她愿意去,便让她去便是了。”
姜令仪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最后终究和姜氏一起去了新房。
程太太拉了女儿,埋怨道,“锦儿你真是,非要做妾,如今不单那姜丫头骑在你的头上,连姜氏对着我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程锦儿笑了笑,“娘,你只管放心,我才不会甘心认命,好戏还在后头呢。”
姜令仪进屋后,屋子里站了几个妇人,姜令仪一一的打了招呼。
郑绣清坐在床上,徐叔文站在一旁。
姜令仪看了徐叔文一眼。
徐叔文的脸上一丝喜色也没有。
姜令仪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神色愈发的黯淡无光。
郑绣清身边站了一个老嬷嬷和两个眉清目秀的丫头,应该是郑家带过来的。
两个丫头看着新姑爷的一张铁脸,面面相觑。
那老嬷嬷的脸色已带了三分不悦。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的诡异。
姜氏心里是略略知道的,她示意姜令仪活跃气氛。
姜令仪只得笑道,“二弟,还不掀了盖头让我们看看新娘子的花容月貌。”
姜令仪说完,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话音刚落,程锦儿已经接过话来,“是啊,还不快揭了盖头让我们看看,新娘子有没有我们大少奶奶美。”
众位夫人听了议论纷纷。
徐叔文眼睛里冒火,喝道,“程锦儿,出去。”
程太太亦是不悦,“叔文,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她忙对着众人解释道,“他二人原是表兄妹,熟络惯了,说话向来没轻没重的。”
钱氏忙也说笑道,“叔文是想把新娘子藏起来,不让我们看,想偷着一个人慢慢看,我们偏不如他的意。”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姜令仪感激的看了钱氏一眼。
徐叔文终于拿了喜秤。
盖头被挑起,一张芙蓉脸儿露在众人面前。
弯弯的峨眉,雪白的肌肤,郑绣清含羞带怯的坐在那里,看也不敢看徐叔文一眼,她的眼睛里满是新嫁娘的期冀。晶晶亮亮的。
姜令仪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那时她也是这样的一副样子。期待着婚后美好的生活能够带走一切的苦难。
姜令仪心里愧疚,连呼吸都是苦的。
她从来不知道愧疚是这样的难受。
相比起姜令仪的愧疚,程锦儿心里满是嫉妒,她的家境比郑家还好,如今她只能蜗居在一方小小的偏院里,而眼前的女子却可以被八抬大轿娶进门。
她看着徐叔文,眼睛里满是怨恨,就是这个男子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她笑道,“果然是绝色佳人,只是比起我们大少奶奶,还是略逊一筹,你说是不是啊,叔文?”
这话问的十分唐突,所有的人都有些纳闷。
郑绣清脸上也满是窘色。
姜令仪却已经笑道,“二弟妹清丽脱俗,非我所能及,不过为人正室应以德行为主,容貌倒是其次。程姨娘,你说是不是。”
娶妻取德,纳妾取色,姜令仪狠狠的暗讽了程锦儿。
郑绣清冲姜令仪一笑。
姜令仪也点了点头,便对着众人说道,“新娘子,你们也看到了,快随我去吃酒吧。”
众人果然识趣,含笑而出。
郑绣清身边的老嬷嬷郑妈妈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徐叔文一眼,这才出去。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徐叔文和郑绣清两人。
徐叔文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敬酒了。”
郑绣清满脸绯红,她轻声说道,“相公,酒多伤身,你少喝一点。”
徐叔文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郑绣清看着徐叔文远去的方向出了神。
这时郑妈妈推门走进,看到郑绣清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小姐,这桩婚事也不知道好不好。”
郑绣清笑道,“妈妈何出此语,您之前不是还说相公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吗?”
郑妈妈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说道,“凡大户之家,总是复杂,本以为徐家人丁单薄,会好一些的,没想到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小姐,我看刚刚站在这里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郑绣清笑了笑,“我只要恪守媳妇的本分,对夫君好,孝顺祖母和婆婆,应该没有问题的。”
郑绣清的贴身丫头落花在一旁嘀咕道,“可是,小姐,我从早上看到姑爷起,就没有见他笑过一下。”
郑绣清立刻就低落下去。
郑妈妈死死的瞪了落花一眼。忙宽慰道,“许是姑爷性子严肃也说不定。”
另一个丫头流水在一旁附和道,“可是刚刚姑爷掀了盖头,看也没看小姐一眼。”
郑绣清强笑道,“妈妈,是吗?”
郑妈妈是过来人,自然是看的清楚,本来准备瞒着,谁曾想两个丫头忍不住说了出来。她忙宽慰郑绣清,“这夫妻之间都是慢慢地相处,才会越过越好,小姐相貌也好,性子也好,不愁姑爷看不到你的好。”
郑绣清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只是心里终究是埋下了一个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