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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白了静雨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静雨笑道,“不来如何知道小姐在后面编排我,恨不得,早点把我嫁了出去才好。”
静云看着主仆二人毫不介怀的说说笑笑。
她好像有一点懂姜令仪了。
这个女孩子需要的是真心相待,只要你能待她真心,她必能还你一个真心。
姜令仪这时已经和静雨笑道,“你这样说,小心我留你一辈子。”
静雨嬉笑了一回,这才拿出了那件嫁衣,“夫人做好了,刚刚就要拿来给你瞧的。小姐,你试试看。”
姜令仪看着这大红嫁衣,本来并不想试的,转念一想,这是姜氏一针一线辛辛苦苦缝制的。
她脱了外衣,静云静雨便帮着她穿好。
“好美。小姐。”静雨痴痴的说道。
静云并没有说话,眼睛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嫁衣逶迤拖地,只稀疏的绣了几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尺寸正好,刚刚显出姜令仪纤细的腰身,这火红的颜色十分的耀眼,姜令仪低下头去,触目全是红色,她有些恍惚,竟然生出几分新嫁娘的感觉来,这一世,她终于不是一个人,有姑母的关切,还有有丫头的祝福。
够了。
便是所嫁非人,也无所谓了。
她脱下嫁衣,递给静雨。
静雨笑呵呵的说道,“我告诉夫人去。”
她像风一样跑了出去。
静云看着静雨这个样子,心里有些艳羡。
姜令仪瞧在眼里,“我不能把你变成静雨这样,不过能不能做到王妈妈的位置上,却是看你愿不愿意了。”
静云心里动了动,她旋即有些低沉,“姑娘,对不起。”
姜令仪笑道,“你和我道歉做什么?”
静云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她跪在了姜令仪的面前,“我前几日就听到二夫人怀孕这个消息了,没有告诉你。”
姜令仪早就猜到了,所以她才会对着静云说出那一番话,她想试探一下静云。
若是静云什么也不说,姜令仪便没有留她的必要了。
她只是笑着看着静云,“哦?”
静云道,“姑娘,我知道姑娘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一旦姑娘动手,老夫人就会知道是我出卖了他们,倒时我父母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姑娘,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姜令仪只是问道,“那你今日为何又说了实话?”
静云心里发虚,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您早晚都会知道的。”她没有扯谎,姜令仪很满意。
姜令仪也不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去给我打盆水吧。”
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七。
静雨将嫁衣挂在了姜令仪床头的衣架上,明日便是出阁的日子。
窗外皑皑白雪,寒风吹的呼呼的想。静雨带着几个丫头在姜令仪的房里叽叽咋咋的嬉笑着。
静云只在一旁添着炭火。
怡然十分好奇的东张西望,“娘,为什么家里到处都是红彤彤的。”
姜氏哄着怡然,她似乎忘了钱氏的事情,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明日就是你姐姐出阁的日子。这样看着多喜庆。”
怡然问道,“什么是出阁。”
姜氏笑道,“出阁就是离开自己家,去别人的家。”
怡然听的似懂非懂,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要姐姐。不许姐姐走。”
阿沁上来笑道,“二小姐,姐姐以后搬到江园去,并不远,你每天都见得到。”
这时静雨打趣姜氏道,“夫人,您这也算是嫁闺女了,明日别忘了挤几滴眼泪来。”
姜氏笑着指着静雨,“令仪你看看,你把这丫头宠成什么样子了。”
小兰也笑道,“我们夫人这边嫁了闺女,还要赶到那边娶儿媳,哪里有时间哭。”
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这笑声冲淡了姜令仪心里的哀伤。
姜令仪想起那一世,出嫁前夕,姜氏身子不好,早早的就歇下了,几个丫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里,垂泪到天明。没有祝福,没有嬉笑声,那时的她有多么孤独,这一世的她就有多少满足。
天刚蒙蒙亮,一缕阳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
姜令仪起床。
静雨已经笑着走了进来,“天竟然放晴了,可见连老天爷也给个好兆头,寓意姑娘一生幸福呢。”
姜氏已经走了进来,“就知道贫嘴,水烧好了没有,快去服侍小姐沐浴更衣。全福夫人就要到了。”
静雨吐了吐舌头,“阿沁正兑水呢,我这不是来唤姑娘吗?”
静云自认不详,早早的禀告了姜令仪,便躲了起来。
姜令仪便随着静雨去沐浴。
沐浴完毕,几人进了闺房。
这时全福夫人已经等着了,看见姜令仪便笑道,“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徐大少爷如此上心。”
姜令仪只是笑了笑,知道这些全福人最喜欢说这些吉祥话。便对着静云看了一眼。
静云忙捧了红包递给全福夫人。
那全福夫人接了红包,一边扶了姜令仪坐在梳妆台前,一边说道,“这几日下了雪,雪路难行,我住的地儿有段路连轿子都进不去,今日我还以为来不了了,谁曾想那个叫常青的小厮一路将我背了出来的。我做全福夫人这些年,像这样有礼数的人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可见坊间的传言都当不得真。”
说完又对着姜氏说道,“姐姐不知道,今儿这日子是难得的好日子,请我梳头的就有三户人家,徐公子第一次去,我就推了的,他后来又去了两次,最后一次说,他与姜家姑娘都是苦命之人,所以要借用我的福气,这样才能一世欢乐,我听了感动,这才推了先前的一家,答应了给姑娘梳头。”
几个丫头听了艳羡不已,打趣道,“小姐,少爷这样真心,是想和你白头偕老呢。”
姜令仪怔怔的,她想起了上一世,她出嫁时,姜氏给她梳的头。姜氏虽待她不太好,不过死前一直自责,说自己是无福之人,连累的侄女也一生不幸。
如今他们只是假成亲,他这样做,是不是也害怕了前一世的伤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