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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说着这话时,表情是一贯的恭敬,只是她的言语却是带了一抹愤恨。
王妈妈心里咯噔一跳,她一直跟在徐老夫人身边,看惯了姜氏闷不吭声,畏畏缩缩的样子,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姜氏。
她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王妈妈忙笑道,“这个,我又不是大夫,如何知道?”
徐伯卿站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十分明了,姜令仪找回静云,果然已经知道了当时的过往。
他也是在文江县才知道,钱氏,程家,徐老夫人合谋了姜氏的孩子,所以后来姜令仪设计要让徐正义和钱氏分了出去,他便顺水推舟的将计就计。
如今她们姑侄知道了源头是钱氏,只怕又要不太平了。
这丫头,放在眼前不省心,离得远了更不省心,徐伯卿有些头痛,他皱了皱眉,对着王妈妈说道,“王妈妈,你留下,凡事记得要请示夫人。”
徐伯卿说完便离去了。
阿沁便搬了一把椅子,让姜氏坐了。
又坐了有半个时辰。姜氏伸着脖子望,“怎么这么慢?不是昨日就发作了吗?”
王妈妈忍不住道,“夫人没有经验,这女人生第一胎,自然慢。只是夫人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这话十分挑衅。
姜氏红了眼,“你说什么?”
这时里面传来婴孩的哭啼声。
姜氏和王妈妈不约而同的走上前去。
姜氏在门边止了步,王妈妈却是径直就走了进去。
姜氏便也要进去,门边的丫头却拦住了路,“夫人,你不能进去。”
姜氏忍不住骂道,“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丫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姜氏只是说道,“您是新寡,进产房会不吉利的。”
姜氏气的面红耳赤。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夫人若是寡妇,里面的玉姨娘也是寡妇,如何会冲撞了。”
姜氏看到姜令仪走了过来,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姜令仪对着姜氏说道,“姑母是徐家的当家主母,是孩子的嫡母,您只管进去,我就不信,徐家是大富大贵之家,一个丫头也敢阻拦您。”
姜氏抬起脚就要走进去。
这时王妈妈已经抱着一个婴童出来,见到姜氏倒是行了半礼,“恭喜夫人,新添一女。老奴这就抱去给老夫人瞧。”
稳婆随后跟了出来,对着王妈妈说道,“既然已经平安生产,那我就回去了。”
王妈妈呵呵笑道,“那你先和我去老夫人那里回个话,再领了赏银再走。”
姜氏听了目瞪口呆,“这刚出生的孩子抱那么远做什么?”
王妈妈道,“老夫人已经决定了,这是大爷的遗孤,老夫人不论男女,决定亲自抚养。乳母都已经找好了。”
姜令仪走到了姜氏旁边。
姜氏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再也不想忍了,伸出手就要去夺那个孩子。
姜令仪却拉了姜氏一把,对着王妈妈说道,“既然如此,妈妈便快快抱了妹妹去,莫要让妹妹着凉。”
王妈妈倒是对着姜令仪一笑,带着得胜着的姿态,喜滋滋的离去了。
姜氏看着王妈妈抱着孩子远去的身影,心像是滴血似的疼。“令仪,你阻止我做什么?”
姜令仪轻声说道,“姑母,莫心疼,早则今晚,迟则明日,徐伯卿一定会将孩子送还回来的,你若是觉得闷得慌,不如先去看看玉姨娘,再带了阿沁好好的去挑两个乳娘。”
姜氏眼睛的终于又亮了起来,“对,还有伯卿,”旋即那点光芒便消失殆尽,“伯卿这孩子最重孝道,他如何肯为了我去和他祖母对抗。”
姜令仪的声音清冷,“他自然不会为了姑母,不过他向来说话算话,姑母不必担心。”
这时里面传来啊的尖叫声。
姜氏留了丫头,忙走了进去。
姜令仪抬脚也要进去。
静雨慌忙的一把拦住,“小姐是未嫁之身,如何进的产房?等一下夫人就会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这时几个小丫头已经慌乱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姜令仪喝到,“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丫头说道,“我们刚刚一直在收拾,才发现玉姨娘已经断气了。”
断气?
姜令仪立马想到那个稳婆,只怕是杀母夺子,看来徐老夫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应该知道徐伯卿去请姜氏回来便是让姜氏抚养孩子,看来是她买通了稳婆,动的手。
姜氏也出来了,对着姜令仪说道,“已经没气了。”
虽说阿玉曾经害得她被徐正礼惦记,不过同为女人,生产而死,却是让人唏嘘不已。
姜令仪对着姜氏说,“姑母,您在这等着,我去找徐伯卿。”又对着静雨说道,“你快去找陈林,务必在稳婆离开徐府时,将她堵住。”
静雨见事态紧急,也不敢耽搁,立刻去了。
姜令仪向徐伯卿的园子走去,她脑子里却浮现自己醒来的场景,她醒来时,静雨守在一旁,“小姐。”
她记得自己是在马车上,现在却躺在床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姜令仪不敢想,只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静雨抿嘴一笑,“小姐不记得了吗?是大少爷抱你回来的。”
姜令仪顿时红了脸。
使命的瞪了静雨一眼,“你怎么不叫醒我。”
静雨撇撇嘴,不说话。
姜令仪想着,想着便走到了徐伯卿的园子。
她心里有些犹豫,他送了她回来。她现在却不得不和他继续对峙。这便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宿命吗?
她已经忘却了过去的一切,即便找了静云回来,也只是布了一步棋,她现在只想让姑母享受一下作为人母的感觉,为什么也这么难?
连这个孩子她也要抢?
姜令仪想着心事。
这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姜令仪定睛一看,忙走退一步,却是徐叔文。
比起徐伯卿,姜令仪更不想去面对的是徐叔文。
前世,他们毫无交集。
今生,她能给他的只有歉意。
她退到路边,直到退无可退。
徐叔文早已看到了她。
他早就知道她回来了,今日一见,她好像出落的更美了,他眼睛一亮,然而只是一瞬,便黯淡下来,她再美,也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