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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徐正礼百般烦躁。阿玉初孕,正是嗜睡的时候,便由丫头服侍着早早地歇了。
阿珠瞧着机会正好,便扭着腰过来说道,“爷,今日心情不佳,不如阿珠为您跳支舞如何。”
徐正礼看见阿珠便腻味的很,只是挥手打发了,“爷今日想清净一下。不用你服侍了。”
阿珠的笑容僵在唇角。还待再说些什么,看着徐正礼的脸色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她嗔了一声,走了。
阿珠一般在屋里服侍时,青儿都会站在房外候着。
此刻阿珠出来,青儿忙跟了上去。两人回了房,青儿服侍着阿珠洗漱。阿珠心里不爽快,洗脸时,觉得水有些烫,一手将水盆挥掉,盆子打在青儿腹部,热水泼了青儿一身。
青儿只觉得腹中隐隐作痛,咬着牙,不敢吭一声。
阿珠看着心烦,挥了挥手,“退下吧!”
青儿如逢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
青儿换下湿衣服,腹中的疼痛好些了,一个瓶子从衣衫中掉落下来。她怔怔的看着那个瓶子,想起静雨所说的话,心里蠢蠢欲动。
这时,满园,姜令仪刚服侍完姜氏吃药,她将药碗递给静雨。
姜令仪恍恍惚惚的。
静雨没接住,姜令仪便放了碗,那药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姜令仪看着那堆碎瓷片,出了神,她的心绪有些不宁,脑子里总想着青儿惨死的画面。
徐老夫人那时逢家变,性情格外狠戾,青儿死后,徐老夫人便命府中的年轻女子都去一一观看,好杜绝勾引主子的心思。
姜令仪身份尴尬,非主非仆的,也被拉去看了一回,此刻姜令仪的脑子里都是青儿血迹斑斑的情景。她尽力的告诉自己,青儿趁姑母小产勾引徐正礼,所以她利用青儿并无不妥,可是她的心里终究败下阵来,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她对着姜氏说道,“姑母,我有事出去一下。”姜氏对着姜令仪除了信任,还有依赖,她和蔼的点了点头,“快去,早点回来。”
姜令仪转身对着小兰小菊说道,“把地上收拾了。”
说完,便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静雨忙跟在姜令仪身后。她看着姜令仪神色急躁,懂事的并不询问。
两人沿着花园的石子路直接来到了绿苑的门口。
天色已晚,绿苑的门已经关上,可是透过门缝依旧可以看到里面的光亮。
姜令仪走到了园子侧边,这里围墙处有一大块石头,姜令仪踏了石头就要往里翻。静雨忍不住拦到,“小姐。”
姜令仪闻言柔声说道,“你留在这里等我。”
她翻身上墙,轻巧落下。
静雨急得了不得。可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令仪消失在眼前。
姜令仪轻车熟路的走近绿苑。一个房间里隐隐的传来女子的呼痛声,男子的喘息声。
姜令仪轻轻的靠近,果然是徐正礼和青儿。门半淹着,一盒糕点散落在茶几上,徐正礼正按着青儿亲的十分粗暴。
姜令仪红着脸别过头去。
青儿大叫道,“肚子好痛。”
姜令仪一脚踹开房门。床踏上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青儿脸上痛苦的近乎扭曲的神情,看到姜令仪,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徐正礼抬头看见姜令仪,眼底迸射出一种志在必得的情绪。
姜令仪暗叫不好,便要后退。
徐正礼几步上前,一把拽了姜令仪的衣袖,顺势将门关上。“送上门来,就怪不得我了。”
姜令仪的情绪竟然镇定下来,她心里的杀念一闪而过,凝神片刻,笑语吟吟的说道,“姑父,令仪来的不巧,扰了您的兴致,今以一杯水酒赔罪,忘姑父不要推辞。”
说罢便顺手端过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水酒递了过去。
徐正礼一把抓住姜令仪的***笑道,“我要你喂我喝。”
姜令仪抽回手,唇边的笑意冷冷的,她说道,“好。”
说罢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顺势操起酒壶,将壶嘴对着徐正礼递了过去。
徐正礼果然张开嘴就着姜令仪递过的壶嘴喝了起来。
徐正礼体内的五石散还未发散,此刻一壶冷酒下肚。登时就觉得不好了。他想躲开那酒壶,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他看着眼前的素装美人,渐渐的模糊起来。嗯也不再嗯一声。
青儿晕了过去,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
姜令仪看着倒在地上的徐正礼,有一种恣意妄为的快感,她不知道他死了没有,她忽然想笑,又有点想哭,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终于做到了毒蝎心肠,可是这一切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终于刚强起来了,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善良。
她脸上笑容渐渐的转变成了一种无助的神情。
却说徐叔文自上一次和姜令仪不欢而散之后,便一直关注着满园的动静,这一日晚上,有小厮来报,说有两个黑影趁夜进入了绿苑。
徐叔文急忙的来到绿苑,只见大门紧闭,果然在墙角处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徐叔文走过去一看,不是静雨是谁。他一把抓住静雨的胳膊厉声问道,“你们小姐呢?”
静雨本来已经急得不行,此刻见了徐叔文,反而心安了一些,她忙道,“小姐从这里翻进去了。”
徐叔文看着那围墙,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翻上围墙,进入绿苑。凭着感觉找到了徐正礼所住的房间。
实际上也不需要找,那房间里有弱弱的灯光沿着门缝透了出来,在黑夜里引着他前行。
他走到门口,将门轻轻一推,便看到父亲徐正礼僵硬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她果然站在房中,手里举着一个酒壶,美丽的脸上呈现的是茫然无助的神情,他猛然想起来她对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和徐正礼只能活一个,你怎么选。”
他心里涌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这个男人再怎么不堪,再怎么无情,毕竟是他的父亲。
姜令仪听到声响,回过头来,便看到了徐叔文。
四目相对,俱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