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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的徐老夫人怒火冲天,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兴高采烈,现在走的时候便是多么的灰头土脸。
姜令仪看着徐老夫人,她的心里并没有半分同情。
虽说天道有轮回,报应不爽。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才能达到她所希望的结果,姜令仪却来越明白,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取,不想要什么,就要去拒绝。
可是此刻上了马车,对着能够主宰自己和姑母生死的徐老夫人,对着这个害得姑母两世无子的女人,她却不能表露任何情绪。
徐老夫人一旦怀疑自己,只怕自己再无生机,即便老夫人不怀疑自己,只是迁怒,也能让她不死也脱一层皮。她不能给徐老夫人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姜令仪沿着马车跪倒在徐老夫人面前。
徐老夫人板着脸道,“你这是做什么?”
姜令仪扬起小脸,“都是令仪不会说话,惹得程老太太动怒,这才断了表哥的姻缘,老夫人若要责怪,要打要骂随您,只是别气坏了身子,徐家还指着您撑着呢?”
姜令仪说完,徐老夫人还没有反应,静风却是心里咯噔一跳。
静风知道徐老夫人生气,一直守在车内,这时听到姜令仪这样说,心里想自己当时跟在姜令仪旁边,老夫人若责怪姜令仪,自己也要负一大部分的责任。她忙跪下说道,“老夫人容秉,姜姑娘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都是按照老夫人的指示说的,奴婢可以保证。只是表姑娘一听说大少爷恼了老夫人,就激动的不得了。”她没有再说下去。
徐老夫人听了心里暗想,锦儿这样失礼,嫂嫂一定以为我在算计她,她到底因为伯卿她娘的死对我恨之入骨。
她的脸色依然铁青,不过看姜令仪的目光已经温和不少,“你们两个起来吧,原不关你们的事,我也想明白了,锦儿这样的性子,进了我徐家的门,也不是个本分的。”又对着静风说道,“快扶姜姑娘起来。”
这样行了一段路,静风便试探着问道,“老夫人,您还空着肚子呢,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徐老夫人一肚子气,如何吃的下。“不用了。”
静风担心老夫人的身体,便朝姜令仪使眼色。
这时外面有男自声音在叫卖桂花糕。
姜令仪便说道,“不如去买几块桂花糕吧,还有这么久的路,老夫人什么时候饿了再吃不迟。”
徐老夫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静风忙吩咐车夫停了车,这才下车去买了些桂花糕。
姜令仪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糕点晶莹剔透,花香扑鼻。
老人都比较喜欢甜食。
更何况徐老夫人本来早晨只略微用了些糕点,此刻闻到香味,也有些饿了,只是到底有些拉不下脸。
姜令仪瞧在眼里,便将桂花糕递过去,“老夫人,这桂花糕煞是好看,我和静风想吃的紧,只是您不先吃,我们也不敢吃。”
徐老夫人到底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你们便是先吃了,我还能让你们吐出来不成。”
静风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笑道,“明明是姑娘自己想吃,偏要拉上我。”
徐老夫人慈祥的说道,“都吃吧,尤其是姜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人就是这样,只有自己舒服了,才能关心别人是否舒服。
徐老夫人心气顺了,这一路回去倒也没有再发脾气。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却没有过多久。
回了徐府的第二天,徐正礼被罢黜的消息便从京城传了回来,渐渐的满城风雨。
徐老夫人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依然被打击的垮了下去。她一病不起。
钱氏需要照料家事,照顾徐老夫人的重担便落在病愈的姜氏身上。
姜氏手脚也笨,又笨嘴笨舌的,徐老夫人看了越发来气,每日里总会寻机辱骂,这一日,姜氏端来药碗,要服侍徐老夫人吃药,天气本热,药滚烫滚烫的端过来,自然凉的更慢,徐老夫人只碰了碰,便气急了,用手一推,连碗带药全撒在姜氏的手上。
姜氏忍不住喊到,“烫。”
徐老夫人骂到,“你也知道烫,那你还端给我,想烫死我啊?”
姜氏手红了一片,站在那里吱也不敢吱一声。
姜令仪看了心疼,便主动请缨,“老夫人,您躺在床上最是闷了,又对着姑母这样一张木瓜脸,铁定心情郁结,不如让我来服侍您吧,您看我乖巧灵动,包您对着我,吃饭也香些。”
媳妇服侍婆婆自是天经地义,让媳妇的侄女来服侍,怎么也说不过去。
徐老夫人没说话。
王妈妈忙道,“好姑娘,你是客,这如何使得?”
姜令仪凛然道,“王妈妈这话说错了,我知道老夫人收养我,待我极好,并没有将我当客人,我自然更没把自己当客人,我没有家了,虽然说没有资格,也一直当老夫人像是祖母一样敬重,如今老夫人病重,我如何不能侍疾,这原是我的一片心。”
徐叔文抬脚走了进来,“我若是祖母,定然选年轻的,看着朝气。”
徐老夫人看见小孙子,忍不住笑道,“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
徐叔文撇了姜令仪一眼,笑道,“来给祖母请安,若是嫌我了,这就走就是了。”
姜令仪暗道,“这二少爷最近好像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日里给姑母请安不仅准时,还挑着饭点,这几日也是,每次自己一踏进松鹤园,他后脚就跟来了。”
姜令仪戒备的往后退了退。
徐叔文已经对着姜氏说道,“母亲回去换身衣物,这里让表妹来吧。”
姜氏自然明白侄女的心思,只是站在那里,十分的不忍心。
姜令仪忙笑着上前,“姑母,告诉我老夫人的药在哪里熬的,我再去端一碗。”她说着将姜氏推出房门。
这边徐叔文正逗着徐老夫人说话,谁也没有说什么。
这便是默认了。
两人出的门去。
姜氏眼里急出眼泪,想要劝阻姜令仪。
姜令仪只是摇着头,她朝着姜氏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又回过头对着静雨说道,“你也陪着夫人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