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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看着程锦儿,她的心里百味呈杂,她并不喜欢程锦儿,看见这个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自己面前都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落难的场景,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很解气。
前一刻这个女孩还在想法子让她出丑。现在却在人前毫无形象的大哭。这种感觉简直可以用痛快来形容了。
可是痛快只有那么一瞬间,她太清楚求而不得的感觉了,所以痛快过后她竟然觉得痛心,透过程锦儿,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她想起那段逝去的不属于她的爱情,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痛哭流涕的情景,心里想着,即便再活一世,即便爱的再深,为一个男人,这样当众失礼的事情她依然做不来。
前一世她没有胆子去做。
今生,她觉得不值得。爱情终究比不得平静的生活更重要。
当然姜令仪想着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无法体会到程锦儿那种到了嘴边的鸭子却飞了的失落感。
她不想再看,悄悄的退出园子。
徐伯卿上前去扶程锦儿。
程锦儿拽了他的手,“表哥,你说,你告诉姑祖母,你不想娶吴小姐。”
徐伯卿看着程锦儿近乎疯狂的样子,这是那个他上辈子心心念念的表妹吗?这还是那个知书达理,才华横溢的程锦儿吗?
徐伯卿现在的实际年纪二十六岁,他看着这个十几岁的表妹的一言一行,真心觉得像个孩子,他没有办法像上一辈子那样爱她,他们差了两辈子,差了七年的光阴,他不爱她,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娶她。
即便如此,他仍然希望这一世的程锦儿能够嫁给一个爱她的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他慢慢的松开了手。
程锦儿摇着头哭泣,她不知道徐伯卿的想法,她只是在想,他们一直懵懵懂懂的,虽然从没说出那句话,可是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她知道他是准备娶她为妻的,是从什么什么开始变了呢,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他真的已经变了吗?要娶那个吴小姐吗?
程太太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觉得丢脸极了。
她上前去拽女儿,“走,我们回程家。”
程锦儿摇着头,只看着徐伯卿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这已经十分的伤风败俗了。
徐老夫人也忍不住厉声喝道,“程丫头。你先和你母亲回房,我现在还有要事。”
程太太唤了丫头将程锦儿强行拖走。
徐伯卿抬头,看见程锦儿的背影说道“锦儿,你永远是我的表妹。”
程锦儿猛的回头,眼睛里满是恨意。
看热闹的丫头们也散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刚刚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徐伯卿来到满园时。
姜令仪正陪着姜氏说笑,隔着院子都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姑母,可灵妹妹的舞跳的真好,隔着帘子我都能感觉的到,还有吴小姐的箜篌,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乐器,竟然弹得这般好听,林小姐的画也不错,顷刻之间就能将满湖的莲花画下来,当真是栩栩如生。”
她言语间极是俏皮,姜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氏看着侄女,心里酸楚,“姑母明儿托你表哥给你找个老师,你想学什么?”
姜令仪一怔,鼻子酸酸的,她半蹲下来,伏在姜氏的膝上,扯起一个笑容,“姑母,我不学,我比她们厉害多了,你不知道,她们提议让我唱山歌,我百般推脱不得,就随意唱了一首,把她们全都唬住了。”说着扬了手里的玉坠,“老夫人赏的,我和郑家姐姐一人一块。”
姜氏狐疑道,“你唱山歌,老夫人还奖赏了你?”
不是姜氏不信,豪门世家最是瞧不起低贱之人,姜氏嫁进徐府十几年,矜矜业业的,徐老夫人终究因为她的身份看她百般不顺眼。
姜令仪还没来得及回答。
徐伯卿心里的郁气被冲淡了一些,抬脚走了进去,“母亲,表妹说的不错。”
姜氏略微有些惊讶,忙道,“伯卿,你怎么来了。”
徐伯卿道,“祖母找您有事。让我过来说一声。”
姜氏立刻就忐忑起来,“会有什么事?令仪,你陪我去吧!”
姜令仪扫了徐伯卿一眼,便笑道,“姑母,让静雨陪您去,我等会去接您,好不好。”
姜氏也觉察到让姜令仪陪去多有不妥,只得扶着静雨去了。
徐伯卿站在那里不动。
姜令仪也不理会,抬脚就要出去。
“令仪。”徐伯卿唤道。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他心里很乱。解决了瘟疫的难题。徐正礼有功,上京面圣。
他成功的改变了父亲的命运。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身份和她的身份差的更大了。走了一个程锦儿,又来一个吴小姐,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只有将两个人的身份拉平。她是孤女,即便现在言行得当,多才多艺,也不会入了祖母徐老夫人的双眼,唯一的法子只有他自毁清誉,让城中的小姐对他退避三舍。
他看着她,只是,终究是委屈了她。
姜令仪被看的发毛,拿衣袖掩了容貌转过身去,说道,“做什么?”
徐伯卿叹了口气,“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看起来这样伤感,姜令仪到底忍不下心肠,“你是在为程锦儿伤心吗?”
她记得他说过想要和程锦儿白头偕老的话,她看着他,“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若是嫁给你,只怕又要重复上一世的命运,你若是真为她着想,不如就此断了。”
她的眸子里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她只当自己是一个局外人一般,说着她觉得最合适的建议。
她果真对他没有半分感情了。
徐伯卿心里乱极了,他只是勉强问道,“那你觉得吴小姐如何?”
姜令仪恍然大悟,怪不得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原来是拐弯抹角的打探未来妻子的样貌,她十分大方的回答道,“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毛,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可以称得上才貌双全,比起你的锦儿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少爷,好福气哦。”
她描绘的很详细,不计前嫌的一样为他欢喜。
徐伯卿眼底净是怒火,他逼近一步,看着她,“姜令仪。”
姜令仪突然有些慌乱,她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徐伯卿看着她,他很想将她揽进怀里,告诉她,他心里有她,她想娶的也是她,他脑子里突然想起那首曲子,想起她隐藏心底的伤痛,他终究不敢在说些什么,怕吓坏了她,只是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