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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满咖啡的杯子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面的咖啡更是迸溅了我和纳兰飞雪满身,然而,我们两人却对这一切不理不会,只是站在对方面前,深深的凝视着彼此。
我脸色如常,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而她,却是瞳仁轻颤,一层水雾,更是在其眼眶内弥漫而出,转瞬间便化成了泪珠,一滴一滴的溢出,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于飞,于飞……”她开口,用颤抖的声音喃喃的重复着我的名字,随即忽然一把捂住了嘴角。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狂颤的肩膀,还有自眼眶中喷涌而出的泪水,却早已不受控制!
这一刻的她,在我面前泣不成声!
看到这一幕后我的一颗心也是一阵轻颤,几乎是发自本能的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揽入怀中。但下一刻,我的手臂便僵直在了半空中,随后,只能轻柔的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打,以示安慰。
这一刻的我,几乎都要抑制不住自己了,看到她如此伤心的模样,我恨不得直接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抱着她,安慰她。
可是我不能!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了,我是一个杀人犯,是一个被法律所不容的人,若是我摘下了面具,和她赤诚相见,那么,不仅会影响她的前途,可能,还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而且,若是被纳兰老爷子知道我就是那个伤害了她宝贝孙女的于飞的话,那恐怕,他直接就会将我扫地出门吧!
想到此间我忍不住一声哀叹,然后转头,有些犹豫的对一脸诧异的纳兰老爷子说:“前辈,我和……”
正不知道如何跟纳兰老爷子解释呢,纳兰飞雪却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对她爷爷说:“爷爷,我想和于飞单独呆一会,放心吧,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好,好!”纳兰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这一刻的他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暗自叹了口气后便拿着记载着鬼门十三针的笔记本出了别墅。
待纳兰老爷子离开后,硕大的别墅内,就只剩下我和纳兰飞雪两个人了。
只是,我们两个人却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彼此,有好几次我想要张口,但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我轻轻的咽下。
我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但是,那些话,并不是如今我的身份可以和她说的。
而她,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们两人就这样彼此对视了良久,她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泪水后便说:“咖啡洒了,我擦一擦,还有你的裤子也脏了!”
她说罢,便走到茶几前,从纸抽内抽出了几张餐巾纸,随即蹲在了我的面前,开始为我擦拭裤脚。
我见状急忙伸出手一把扶起了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没事的!”
她闻言笑了笑,然后忽然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闻言心头巨震,脸上平淡的笑意也在此刻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骇然。
她,竟然认出我了?
她见瞪大着眼睛一脸惊愕的盯着她便笑了,说:“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我们再见面时的情景,却没想到,我们竟会以如此方式相见,于飞,你的样子虽然变了,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味道,不会错,一定是你!”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而我见状却摇了摇头,说:“对不起,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怎么会呢!”她温柔一笑,道:“他会鬼门十三针,你也会,他叫于飞,你也叫于飞,你们无论是身高,还是行为举止,都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以前的你要比现在的你帅一些!”
她说完后,便轻轻的扑进了我的怀里,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了我的胸口,轻轻的嗅着我身上的味道,喃喃低语道:“就是这股味道,没错的,绝对是你,还有你的体温,我都很熟悉!”
“你,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挣脱了她的怀抱,然后摇头说:“对不起,我虽然叫于飞,但恐怕并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于飞!”
她没有吭声,只是颤动着瞳仁平静的看着我,我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不过,你口中所说的于飞我确实认识,而他,也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什么话?”她开口,用尽量平静的口吻问。
“他说,他亏欠你的太多了,现在无颜见你,不过,他让你等他,待他洗脱了罪名,便会回来找你,然后用一生来偿还你,弥补你!”说道这里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不爱他了,或者不想再等待了,那么你也可以……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人,结婚生子,他不会怪你!”
“他真的这么说吗?”滴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这一刻的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就那么一边笑着,一边哭着,喃喃说着:“他真的想让我和别人结婚吗?”
她说罢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可是眼泪却好似决堤的坝口一般,在她挂着一丝笑意的脸上奔流不止。
看到这一幕后我几乎心如刀绞,那种被撕裂般的疼痛感更是弥漫至我的全身,就连眼眶在此刻也有些泛红。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然后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你愿意等他吗?”
“我当然愿意!”她笑着擦了擦泪水,说:“可是,他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他……当然愿意,而且,肯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说道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他经历了很多事,而且,有些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身上,肩负着一个使命,一个必须去完成的使命,唯有完成了那个使命,他才能回来,才能洗脱罪名,以清白之身回来!”
“是吗?”她喃喃说:“一个必须完成的使命吗?我就知道,我的男人,不是普通人!”
说完后她笑了,然后说:“谢谢你帮他带话给我,也请麻烦你帮我带话给他,我纳兰飞雪愿意等他,哪怕用一生一世去等待,哪怕,那个我熟悉的于飞再也不会回来,我也会等,我会一直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我对他的爱,至死不渝!”
听到她的话后我顿时浑身巨震,就连我的伪装,都险些被她击溃,深深的内疚与自责,更是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忍不住眼睛一酸,眼泪险些就喷涌而出。
“你走吧!”她忽然对我展颜一笑,说道:“帮我转告他,让他放心,我会重新振作起来的,也……谢谢你能来!”
“好!”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大跨步的向门外走去。
她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我,而我,却有好几次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撕下面具,告诉她,我就是于飞!
可最后我并没有那么做,我是谁,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知道,她已经识破了我,她之所以没揭穿我,只不过是不想我为难罢了。
我咬着牙,强忍着转身冲到她面前的冲动,终于是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了我的身上,刺痛了我的眼,那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此刻,也终于是奔流而下。
纳兰老爷子一直都站在门口,见我站在门口流泪后便一脸诧异的说:“于飞小友,你这是……”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大跨步离去。
我走的很快,因为我生怕让纳兰飞雪看到我流泪的模样,到最后,我甚至狂奔而起。
我一路飞奔,直到跑出了很远很远,我才终于是双腿一软,一头跌倒在了地上,随后躲在角落里,痛哭了起来。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汹涌而下,可是,我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我就这么张大着嘴巴,无声的哭着,无声的喊着。
“飞雪,你的爱,是我一生无法承受之重,对不起,到底是我负了你,等我,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保证,我还是原来的我,还是,你心底深深爱着的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