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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叔和六指头齐齐动手翻开那道破棉被,只见王稚虽然葬身火海却完好无损。二人面面相觑。
六指头不得不服,摇摇头道:“你说对了,这小子属猫,命真硬。”
“别在那扯犊子,先把人拉出去再说。”郑叔抓住王稚的两肋把他提起来,准备撑住他的腋下把他扶出去。
王稚双手死死护住胸前,从怀中抽出那三本线装书,这才把手搭在郑叔肩膀上。
六指头留在后面把那些破棉被依旧放好盖在王稚刚才躺过的地方,跟上来一起架着王稚到小溪边。
这个奇怪的举动郑叔看在眼里,并没有声张。
王稚一看到水立即把书拿给六指头,自己趴到水边顾不得梳洗先猛喝了几口水。缓过来后仰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六指头翻翻那几本书,对郑叔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为什么?”郑叔视线全放在王稚身上,顺口那么一问。
“缺少一种精神。”六指头感慨道。
郑叔收回视线,“什么狗屁精神?你六指头除了盗……还懂什么叫精神?”
“别打岔,认真听我说话。”六指头从未有过的认真,道:“这小子这种连鬼都不放过的精神。”
郑叔都快笑岔气了,好一会儿才道:“就你长得这寒碜样,鬼才看得上,不不不,应该说连鬼都看不上。”
王稚洗了把脸回过头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笑道:“六叔,你把胡子剃了能迷倒一大片。”
郑叔指着王稚对六指头说道:“何止是鬼,这小子连男人都不放过。”
“我去。”六指头看王稚的眼神越发的慈祥,笑骂道:“臭小子,别以为你花言巧语几句,我就不追究你放火烧屋子的罪过。”
郑叔坐到草地上掰着手指数道:“棉被四床,一床按20元算一共80元;桌子两张,一张按100元计算一共200元;锅碗瓢盆都是旧的,折旧一下算100元好了;这些都是小数,关键是房子,盖新的得花个两千吧?一共………一共………”
王稚露出一付苦瓜脸,跑到郑叔面前双手一摊道:“郑叔,我没钱啊!”
郑叔朝王稚眨眨眼、呶呶嘴,提高音量道:“你没钱还敢放火烧人房子?”
王稚会意,忙跑到六指头身后狗腿地为他按摩道:“六叔,这帐你不能算到我头上。”
六指头回头吼道:“不算你头上难道算他头上?”
郑叔忙摆手,道:“跟我没关系。”
王稚急道:“不关郑叔的事,那群魈鬼要来抓我,我打不过他们,只好放火烧房子。”
“所以说这火还是你放的。”六指头抓住问题的关键。
王稚越发地加大力气按摩,讪笑道:“也不能这样说,关键是我不知道魈鬼怕火,是你告诉我的,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六指头回过味来,“所以这责任还在我吗?”
王稚飞快地跑到郑叔身后,“这话你自己说的,可不能赖帐。”
“这臭小子。”六指头把手中的书往王稚身上扔过去。
王稚心疼得不得了,赶紧跑上前去接住。
“别闹了,还是想想怎么填饱肚子吧?”郑叔说道:“六指头,我们上山打点野味,王稚,你捡些柴火烤肉用。”
六指头还想说什么,郑叔一个眼神,六指头改了口冲王稚叫道:“臭小子,呆会儿找你算帐。”
郑叔道:“虽然大错不在你,但小错总是犯了,还不快去拾柴赔罪?”
“遵命。”王稚把书塞进肚子里站直向二人敬了个大大的军礼,这才跑到山边拾柴。
王稚一走远,六指头忙道:“你又有什么花花肠子?”
“计策,计策。”郑叔一边往山里走,一边道:“没文化真可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煮熟的鸭子都飞了,房子又被那臭小子烧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你有文化,你倒是说说眼下怎么办?敢情不是你的房子你不心疼。”六指头嘟嘟哝哝抱怨一大通。
郑叔攀着一块大石头往上爬,回过头来拉了六指头一把,道:“还得靠这小子。”
“这臭小子能进古墓?”六指头说完摇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郑叔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山石飞速朝草丛里一扔,一只山鸡扑腾两下不动了,郑叔上前去提起一只大山鸡递给六指头,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六指头听了直点头,道:“还是你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郑叔立即向他飞了个无耐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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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边,王稚捡好一堆干柴,坐在柴边仔细翻阅手中的诗词。其中有一段野史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越看越生气,连叫三声“岂有此理”,起身要将书扔到小溪中,想想又收了回来。
这时,郑叔和六指头带着野味远远地从林中走出来。
王稚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道:“郑叔,我想马上见到景翩翩,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郑叔和六指头互换了一个眼色,郑叔道:“景翩翩伤势过重,估计上了不白石顶。”
王稚听了心情沮丧,拉着郑叔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郑叔又道:“不过,我可以用罗盘帮你定定方位,能不能遇着就看你的造化啦!”
“郑叔快去找,这里交给我了。”王稚推着郑叔走,自己去帮忙六指头收拾捉来的山鸡和野兔。
等到山鸡和野兔架在火堆上滋滋地流油冒着香气时,郑叔提着一根叉了好几条鲫鱼的树枝回来了。
“郑叔,找得怎么样了?”王稚飞奔上前去迎接。
郑叔把叉着鲫鱼的树枝扔给王稚,道:“算你小子运气好,我的罗盘显示那女鬼就在这方圆十里之内。”
王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抗议道:“她不是鬼,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她是仙子,仙子,仙子。”想到了什么又搔搔头道:“十里啊?那要找到猴年马月?”
“好好好,仙子。”郑叔捂住耳朵往火堆旁一坐,从架上掰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嚼起来,吃完才说道:“这仙子跟水有关,你顺着这条路往上游走,应该差不离。”
“谢谢郑叔。”王稚这回开心极了,掰下另一条大鸡腿有滋有味地啃起来。
六指头不乐意了,嘟哝道:“尊老爱幼懂不懂?尽挑有肉的吃。”
王稚赶紧把啃了一半的大鸡腿递给六指头,六指头嫌弃地撇撇嘴,“去去去,尽是口水。”
“甭理他,论老这里我最老,论幼这里你最小,该他吃不着。”郑叔替王稚解围,又道:“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你的………嗯,仙子,仙子。”
郑叔看到王稚的表情赶紧把女鬼改口成仙子,王稚高兴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全然不觉郑叔和六指头背后的眼神交流。
王稚吃饱喝足,把一本书藏在怀里,带上一腿烤好的兔肉准备上山,走了几步退回来,搔搔头对郑叔说:“郑叔,也不知道陈悦和魏轩过得怎么样?说好给他们送衣服,现在衣服全烧坏了,你下午能不能替我去看看他们?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为了我才会跟到这深山野林中。”
“行行行。”郑叔不悦,道:“快走吧,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
王稚又给郑叔行了一个大大的军礼,这才屁颠屁颠地上山去。
六指头望着王稚消失的方向,对郑叔道:“这小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怕撑着。”说完又瞟了瞟郑叔,继续道:“你这忽悠人的本事见长啊!下午真去看那两个小屁孩?”
郑叔把六指头骂他的话直接过滤掉,走到小溪边洗了把手,道:“刚才我去看过了,小姑娘吓得不轻,不过不用担心,觉宁法师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