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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陈默的冷漠果断,以及戚秦和厉蒙的视而不见,裘常春深吸口气,眼中神情恢复深沉。
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裘常春弯腰捡起了腾龙刀,稍稍犹疑,他紧咬着牙关,最终猛地挥刀,在陈默的注视下,噗嗤一刀斩断了左臂。
整条臂膀齐肩而断,鲜血喷涌,噗嗤间染红了地面。剧痛钻心,令得裘常春的脸色猛地一白,脸上肌肤都是隐隐在抽搐。
他手拄长刀,强咬着牙齿,一声未吭。只是默默的看了陈默一眼,随手将刀丢还给了陈默,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看着裘常春的狠辣果决,陈默瞳孔微微收缩,心头隐约犹豫。留下对方一条性命,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刑狱压抑,则听裘常春变得嘶哑的声音平静传出:“明日一早,我便会亲书离职信,退出执法堂。”
陈默未答,默然的捡起长刀,转身看了戚秦一眼,微微颌首,表示不再追究。
“走吧!”
戚秦顿首示意,转身离开了刑狱。
厉蒙和陈默并肩,紧随其后,消失在了长长昏暗的甬道尽头。
裘常春站在原地,目送着陈默的背影消失,他终才忍不住的攥拳嘶吼,发出难以忍耐的低啸。
自断一臂,不止疼痛,更有羞辱。
……
次日一早,裘常春自断一臂,递交辞职信,退出执法堂,以及杂役院主管洪河畏罪自杀,死于狱中的消息传扬开来。
青云山下,一片哗然。
陈默安然无恙,深夜自执法堂离开,据传有戒律堂执事亲自为他主持公道,还他父子青白,免除其擅闯鹰嘴涧,刀杀李主事的罪行。
种种传闻不断发酵,闹得整个杂役院沸沸扬扬。
许多人目瞪口呆,倒吸冷气,震惊连连。一些熟悉陈默及陈默家的人,都是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而在消息传扬后不久,执法堂发出全员整顿的公告。
不少执法者被羁押逮捕,以滥用职权,残害同门等罪名收监入狱,不日将押往鹰嘴涧服役。许多手脚不干净,背景脏乱者,更是被剔除执法堂。
一时间,青云山下,人人自危,仿佛感受到了一场大风暴,在滚滚呼啸。
……
清晨时分,陈默于杂役院宿舍区打坐,迎着朝霞,吞吸吐纳,洗炼元力。
经过一夜休养,他的伤势已然痊愈,恢复了生龙活虎,精神奕奕的状态。
甚至,经过洪河那般折磨鞭打,陈默不禁没有衰竭,反倒感受到了一股更胜从前的精神。骨骼之间的契合度似乎更高,血肉筋络似乎都愈发坚韧。
他的身体素质近乎提高了一大截,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朝霞消逝,陈默自入定中苏醒,发现气海元力澎湃,隐隐有沸腾的趋势。饱满的感觉充斥浑身,让他更是忍不住的窃喜。
修为稳固,元力圆满,突破炼气九重将指日可待。
“呼!”
翻身而起,长长吐了口气,陈默的脸颊上浮现起了朝气蓬勃之色,稚嫩的面容间隐隐有锐气勃发。
“晌午时分即是每月统一检测的时候,届时我将晋升外门弟子。从此以后,将真正算是青云宗的一份子。”陈默抬头看着朝阳,攥拳暗忖。
一旦晋升外门,自己就要更加努力修行,争取早日破入通脉,一跃成为内门弟子。那样,师尊就可以引我入青云山上修行,我就可以与凌美师姐更进一步。
凌美师姐……
想到那道曼妙的身姿,活泼娇俏的音容笑貌,陈默的心头便忍不住的一阵火热。斗志昂扬,血液沸腾。
“陈默何在?”
而在此时,一道沉喝声打破了陈默的遐想,自院落外远远传来。
谁人喊我?
陈默眉头微蹙,不明就里。收敛心思,他即是走出院落,打开院门,远远地即是看到一位身穿杂役主事服饰的黑脸中年徐徐走来。
随同在黑脸主事身后,大批普通杂役被好奇吸引,远远地跟随而来。
看清黑脸主事的模样,陈默心头讶异,对方他倒是认识,当初接受押运物资的杂役任务时,就是对方负责为他们安排的物资。
陈默记得,此人似乎是杂役院副主管,是杂役院地位仅次于洪河的二把手。
他来做什么?
陈默眉头微挑,迎出门去,冲着黑脸主管抱拳:“我就是陈默,不知主管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看到陈默现身,黑脸主管原本冷淡的面容顿时一改,浮现起浓浓的献媚笑容。适逢陈默问好,他当即小跑着迎了上来,边跑边道:“陈默师弟,师兄此番前来,是为向你道喜呢。”
“道喜?”陈默一怔,“喜从何来?”
别说陈默,周围好奇围观的人群都是忍不住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起来。
“看副主管的样子,好像对陈默很是忌惮啊?笑容之间,多有献媚,莫非陈默要高升了?”
“怎么回事?副主管历来高高在上,倨傲不逊,怎的今日对陈默如此客气?”
窃窃私语声嘈杂不休,令得周围气氛都是隐隐浮躁起来。
对于众人的议论,黑脸主管充耳不闻,只是迎向陈默面前,抱拳弓腰,略施一礼,喜笑道:“陈默师弟怕是有所不知,今日一早,宗门事务堂即是发布公告,即日起,杂役院主管一职,由师弟你担任。”
“什么?”
霍然间,不只是陈默,全场所有人都是齐齐哗然,失声惊呼。
“陈默担任杂役院主管?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情况?洪主管刚走,陈默即刻上职,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据传,陈默上面有人,为他做主……”
“嘶……不会是掌门幼女苏小姐吧?”
一时间,周围哗然一片,人人惊骇。
许多人看向陈默的眼神,都是在悄然无声息间变了。
对于众人的揣测纷纭,陈默视若无睹,只是呆了呆眼神,被黑脸主管带来的消息惊住了。
上面居然安排他做杂役院主管?
这事儿他倒是不怀疑真假,毕竟师尊贾志远即是统辖事务堂的主事,事务堂一切大小执事,一应事务皆可由他一手安排。
杂役院又是归属事务堂统辖,下辖的杂役主事,主管之流,皆由事务堂安排。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安排陈默成为杂役院主管,却是未尝没有可能。
这……
思及于此,陈默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一朝崛起,幸福来得太突然。喜的是,自己也算在杂役院出了头,父母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苦遭罪。
“公告在哪儿?”陈默虽说不怀疑,但却是仍有些不自信,激动的抓着衣角,看着黑脸主管问道。
黑脸主管嘿嘿一笑,自怀中取出一张通告递给陈默。后者摊开,即是看清上面烙印着的大红篆文。
“通告书:即今起,着弟子陈默,担任杂役院主管一职,负责杂役院大小事务,一应人员安排,皆可自负。”
书卷下方,烙印着事务堂独有的特制标记。
“呼……”
任职是真的,陈默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是舒缓下来。随即嘴角浮现起笑容,欢愉之色洋溢。
“陈主管,恭喜恭喜!”
“陈主管一朝荣升,当真可喜可贺,乃我杂役院之福。”
“早年我就觉得陈主管有富贵之相,未来必有一番大作为,今日果真应验,陈主管真乃人中之龙啊。”
“老陈家生了个好儿子啊……”
一时间,陈默耳畔道贺声此起彼伏,延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