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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韶清冷笑一声,抬手向壬吉仙尊指去,指尖上泛出一丝淡淡的涟漪,薄得像水,若有若无。
可正是这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竟然远远把壬吉仙尊束住,就那样硬生生困在原位,想飞也飞不了。
这时那几个真神已经不知死地再次向她扑来。
慕韶清嘴角勾起一丝阴森的冷笑,连警告他们的心情都没有,抬手向这几人指去。
这几个真神,自以为只要敢解除束缚,域内便再没人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在慕韶清的一指之下,这几人强悍的真神灵体,竟然也变得绵薄,像一道轻烟般,再也施展不出自身的法术。
在他们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无法以挽回了,慕韶清指向他们的手指又开始搅动。
这几人仅仅来得及发出几声微弱的惨叫,转眼便被搅成一团,随着其他物体一起,变成流动的能量,被慕韶清收进空间之内。
转眼之间,几个真神便被慕韶清消解,已经收得不知去向。
那边的烛奚子虽然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可是却没能力管太多,还在拼命地支撑着穹宇屏障的裂缝。
慕韶清停在那里看着,空间还在不断地吸摄天地万物,无休无尽,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收起来一样。
烛奚子在那边极力支撑,似乎感觉到慕韶清的意图,艰难地说道:“青,青你快点,我支持不住了,穹宇屏障马上就要破了!”
慕韶清停在那里还是不出声,空间仍旧在无声地收着。
域内的世界,已经被她收起来一大半,此时别洲已经完全消失,云台洲也已经消失一部分了。
看似一切都是流动的,在向她的空间里飞,可是所有人竟然全都没感觉,就算正在飞入她空间的同时,那些普通人们,该做什么也都在做什么,完全发现不了世界的改变。
眼见域内的世界越来越少,烛奚子也已经撑到强弩之末。
到了最后,他实在撑不下去,无力地叹息一声,目光扫向慕韶清,两手一松,离开穹宇屏障,向下方附落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他的目光没有偏离一点,一直落在慕韶清身上。
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法力一停,域外的乱流就又会进来,在乱流的侵蚀之下,自己也很快就会变成一缕飞烟。
被域外乱流侵蚀而死,和在域内殒落死亡不同,是彻彻底底的死了,不再有转世的机会。
所以……以后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也不会知道她到底有多恨自己。
可是为什么那么不舍,十分不舍,哪怕是她恨自己,也希望能一直存在,守在她身边。
看着烛奚子的身躯向下落,慕韶清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就那样木然地看着。
域外的乱流再一次冲下来,以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扫向下方。
这乱流快到域内的一切速度都无法比,可是在慕韶清的眼里,它还是有运动轨迹的。
就在那道狂暴的乱流即将冲到烛奚子下落的身体上时,慕韶清再次动了。
又是那个指尖,又是那道涟漪,轻轻地扫出,一道轻微的波动过去,那道乱流竟然改变了方向,从烛奚子身躯上掠向另处,烛奚子仍旧在继续下落着。
看到慕韶清终于出手,烛奚子慢慢闭眼,轻声说道:“青,我对不起你,让我去吧。”
慕韶清也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看下去。
烛奚子继续落,落到最后,与慕韶清吸摄的一切融合,也变成流动光影,一起飞进慕韶清的空间。
而在他被吸进去的同时,域内所有的一切,也刚好被收完,而那之前被烛奚子苦苦支撑的穹宇屏障,也在这一刻完全碎裂。
域外暴乱的气流失去阻挡,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由周围向中心狠狠地撞击。
撞在一起的时候,中心位置竟然撞出一片虚无的空洞,转眼却又被乱流弥合。
慕韶清还是停在之前的位置,还是一动不动,不过目光却慢慢闪向上方,看向远远星空。
那高远的天域里,凌轲正在与至冲仙尊和至胜仙尊恶斗。
原来这两人从豁口中飞出之后,正好遇到刚刚飞升出去的凌轲,凌轲见到他们冲破穹宇屏障出来,知道域内世界肯定要毁了,想要立刻冲回去救慕韶清。
可是至冲仙尊和至胜仙尊哪能让他回去,两人合力把凌轲挡住。
凌轲刚刚飞升到域外,就算他刚一飞升法力就比这两人强,可毕竟对这里的气息还不太熟悉,以一对二,一时半会不能取胜。
他十分心急,边打边注意着域内的动静,看到裂口都已经出来,穹宇屏障竟然没有立刻崩溃,他也在奇怪,同时更加担心慕韶清,以为她还在圣山之内僵坐。
等到最后穹宇屏障完全碎掉的时候,看到里面出现的最后一个人,竟然是慕韶清,而且站在那完全无损,根本没有不适应域个所息的现象。
凌轲终于放心了,远远朝慕韶清叫道:“魔主,你没事吧!”
慕韶清轻声道:“没事,我很好。”
虽然声音却,却有莫名的穿透力,清晰地穿进凌轲的耳中。
凌轲知了,笑得十分开心,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来的法力,速度与力量都瞬间变快,一伸手便把至冲仙尊抓在手中,用法术牢牢困住。
另一只手一转,又把至胜仙尊抓住,也同样困在手中。
两手向一处合拢,把至冲仙尊和至胜仙尊按在一处,用力向一起揉。
至冲仙尊和至胜仙尊在他手中惨叫。几声之后,这两人便不再出声,被凌轲揉成了一团。
慕韶清看了许久,见凌轲把这两人解决,飞身过来说道:“给我吧。”
凌轲很听话,抬手便把这一团看不出模样的东西给了慕韶清。
慕韶清顺手收入空间,回头看向曾经是繁荣域内的位置,似乎有那么一点留恋,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凌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道:“魔主,我们去哪儿?”
“我们还没到过真正的域外呢,便到处走走,看有什么有趣的。”
凌轲的目光也看向之前那片天地之处,问道:“可是、可是……从前那里呢,七魔呢?我们的别子洲呢?那些魔主痛恨的人呢?”
慕韶清抿了抿嘴,说道:“都在,想看随时都可以看到,除了那些不配活着的,其他都在我的空间里。”
凌轲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又问道:“那、那虞尧呢?”
慕韶清有丝失神,说道:“他……或许会是另一个他吧。”
“他也像魔主之前一世,在域内转世?”
慕韶清吐气:“上一次,是他清楚地知道我的来去,这一次,我知道他,转世回来,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他转世后,或许他也不再是他了吧。”
凌轲微怔,又生出一丝醋意:“魔主,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等他转世,还是……”
“这个世界是我的,我已不死不灭,便没什么好等的,活着或许就只是活着。”
“可是、可是我呢?魔主觉得我与你算什么?”
慕韶清转头看他,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就是你与我啊,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你我。”
“是你我,可是是什么样关系的你我?”
“关系还是需要什么样,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
“可是烛奚子呢?他和你又是什么?”
“他在转世,我也不打算让他做什么,我也还是我,我在世界之外。”
“喂,魔主,我不懂!”
“你不懂我也不苦懂,到了我们这种境地,又有什么人能懂,而且有必要去懂到?”
“我……”
凌轲没再把话说出声,却在心里说道,当然须要,非常需要,可你却硬是不说,我又要怎样。
他稍愣了一刻,慕韶清已经像一道流星,飞入黑暗的暗际。
可是明明那黑暗的身影,在星际里却闪着光。
凌轲摇了摇头,飞身追了上去。管世事如何,自己已经跟了魔主千万年,以后也会一直跟下去,有她的地方就会有自己,万万年、亿万年,直到永久,都不会分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