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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浩荣请吃面的地方,还真的是一家小面馆。
门脸不大,分为上下两层,有一道狭窄的楼梯,像魏可这种身高的人,走在楼梯上,还得稍微弯弯腰,以防撞了头,可想而知,这面馆是个什么档次了。
“老华来了啊!哟!今天您有朋友?快楼上请!”
面馆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见华浩荣分外热情。
华浩荣没什么架子,和老板嘻嘻哈哈打招呼。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按道理说,雄风机械是家上规模的股份制公司,华浩荣身为总经理,也算得上是有身份的人物,怎么看起来,他是这家面馆的常客,经常在这里吃饭?
国内与国外不同,国人讲究身份,像华浩荣这样的大公司总经理,肯定不多见。
华浩荣熟门熟路,领着魏可和苏映雪,找了张桌子坐下。
点菜。
实际上不叫点菜,而是点了三份担担面。
“苏小姐,貌昂先生,不瞒您二位,我在这家店,吃了四十多年的担担面!”
华浩荣突然开始说话,声音低沉。
魏可与苏映雪,对视一眼,知道接下来这位华总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不料,华浩荣继续往下说,似乎依旧不是正题,而是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就是华浩荣自己,说的是他小时候,国家正值嗡嗡嗡时代,那时候没人学习,小孩子都当红小兵了,有学问的人被叫作臭老九,是要挨批斗的。
华浩荣那时候小,不懂事,自然也是不想学习的。
但,他老爸虽然只是军工厂的普通工人,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课本,每天逼着他学,刚开始的时候,他老爸教,后来慢慢地他老爸也没本事教了,就让华浩荣自学。
男孩子都淘气,坐不住,他老爸就约法三章,只要华浩荣努力用功一个月,就带他来吃一碗担担面!
那个年月!别说一碗担担面,就算一个白面馒头,你也很难吃得到!
就这样,在一碗担担面的诱惑下,华浩荣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从小的功课就没拉下,虽然没人给他考试,也没人教他,但他凭着自学,学完了小学和初中的全部课程!
后来,嗡嗡嗡时代结束,恢复高考,华浩荣年龄小,又上了两年高中。
八零年参加高考,高分考入北方工业大学!
当然了,那些年里,华家父子一个月吃一碗担担面的传统,一直延续下来,一直到了华浩荣考上大学,离开富宁市,这个传统才暂时被终止。
“实话说!小时候的我,很笨!如果不是这一碗担担面,我没本事考上大学!”
华浩荣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魏可心中感慨问道:“华总您父亲还健在吗?”
“去世了。在我毕业进入军工厂后的第三年,生病去世了。”
“一位伟大的父亲!”
“苏小姐,貌昂先生,你们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一直那么执着地让我坚持学习吗?”
“为什么?”
“我父亲说,他一生的志向,是想成为一名枪械设计师,但文化水平太低。于是,他觉得,自己不行,就培养自己的儿子!老子的志向不能完成,让儿子成为自己生命的延续!那一年,我大学毕业回到厂子里,真的当了设计师,我父亲那个笑啊!喝醉了,还在哈哈大笑!”
啪嗒!啪嗒!
华浩荣口中说着“笑”这个字眼,眼泪却掉下来。
他哭了。
魏可万分唏嘘,华浩荣的父亲,既是一个平凡的父亲,也是一位了不起的父亲。
一个人,遇上那样的父亲,真是一种幸福,就拿华浩荣来说,他的父亲是一位良师益友,若这样一位父亲,他的一生绝对是不一样的,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工人。
“苏小姐,貌昂先生,我有一个请求!我想去云南新建的分公司,当一名设计师!”
啊!?
华浩荣说了这么多,他最后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哪怕魏可的心脏大,也只能苦笑。
苏映雪道:“华总,您现在是雄风机械的总经理,怎么可能去分公司,而且还是当设计师?分公司才多大规模,按照现在的计划,总投资仅有三百万!”
华浩荣摇头道:“苏小姐,我活了大半辈子了,地位什么的真不在乎!我父亲培养我,让我成为枪械设计师,可是,我当了几年的设计师,连一件作品都没拿出来!我愧对我的父亲啊!假如让我实现自己的梦想,让我怎么样都行!就算是我求您了!”
好嘛!不仅苏映雪坐蜡,就连魏可也觉得难办。
他能看得出来,华浩荣是真心的。
但!云南分公司,需要枪械设计师吗?
答案是否定的,分公司的任务,是按照罗曼诺夫的设计资料,制造一部分零配件,也就是说,只需要普通工人就行,顶多需要技术性强一些的熟练工人,哪里需要设计师。
有了罗曼诺夫这位设计大师,其他的枪械设计师,完全是多余的!
“华总,不瞒您说,这款改进型步枪,已经定型了!”
“我明白!貌昂先生,你不是说,你有一支很优秀的武器设计团队吗?难道你们只研发这一款步枪,以后就不再设计其他武器了吗?”
“这……”
魏可闻言就是一愣。
是啊!他和罗曼诺夫有着一年之约,等这款步枪研制成功后,让罗曼诺夫躺着睡大觉吗?
自己还真是蠢!
罗曼诺夫是轻武器设计大师,他脑子里的存货多着呢,肯定要榨干净了!
想到这里,魏可突然笑了。
“华总!不如这样,等新式步枪研制完成之后,我们合作!如果华总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作为一个特殊成员,加入我的轻武器设计团队,我们来一个联合攻关!您看如何?”
反正就是拐带吧!
已经拐来了俄罗斯的轻武器设计大师,那就顺手再拐带一个国内的前枪械设计师。
虽然不知道华浩荣的设计水平如何,但总比一个外行要强吧?
“貌昂先生,您真的愿意让我加入您的设计团队?”
华浩荣激动地小声叫喊起来。
魏可笑道:“华总,我可以答应您,到时候只要您愿意,我就欢迎您!不过啊,以您的身份,直接出任设计师不太合适,我的意见是,您先出任新公司的总经理。”
华浩荣大喜道:“好好!这个主意好!”
这是意外之喜。
无论对于魏可,还是对于华浩荣,都是喜事。
苏映雪却担忧道:“华总,您放弃雄风机械的总经理职位,茂源投资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没意见!一切由我去搞定!”
华浩荣拍胸脯道:“苏小姐您放心,茂源投资那边我很熟悉,保证不会有后遗症!实在不行,我就是兼任分公司总经理,慢慢把总公司这边的事务脱手,也是可以的!您放心,绝不会耽误分公司的设立!”
既然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
总而言之,让华浩荣去当分公司总经理,总比他去当设计师,要合适多了。
苏映雪看着魏可,连连苦笑。
“貌昂,我将出任分公司的董事长!你给我交个底,你的那个设计师团队,以后还会进行其他武器的设计?”
“啊?你是董事长!”
魏可也笑了:“那是肯定的!我巴不得把所有类型的轻武器,全都搞一遍!”
苏映雪咬着嘴唇道:“好!那我给你打个预防针,无论你搞什么武器,我都全力支持!但我有个要求,你必须带上我,要想甩开我单干,本姑娘是不会同意的!我就赖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