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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乘打车来到村长家的时候,酒席还没有结束,伴郎伴娘们陪着新人仍在敬酒。
那些四个伴郎和那两位由小姐充任的伴娘显然已不胜酒力,脸色通红,走路摇摇晃晃的,其中一位伴娘胸前的扣子也被人扯掉了一个,半个春天露出来,引得那些同样喝了不少酒的男宾们两眼发直。
根据千水市的民俗,闹房分两次,中午酒宴过后闹伴娘,晚上睡前闹新人。但新人因为有家人亲友护持着,只是意思意思就好。
闹得最凶的便是中午闹伴娘,一是伴娘们没人真心保护她们,二是所有人都刚吃过酒席,喝得醉醺醺的,酒壮怂人胆,平时多么老实的人,这个时候也都忍不住凑上前去上下其手了。
王小乘见林氏姐妹虽然也喝了点酒,但并未失态,想必自己以朱老五的名义给村长公子打招呼起到了作用。
院里院外差不多摆了一百多桌的酒席,客人又多又乱,所以王小乘进入院子时,并没人留意到他。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
酒席极丰盛,大鱼大肉堆积如小山,甚至还有茅台和龙虾……
王小乘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他早就有些饿了。
除了同桌的几位老人笑着打个招呼外,亦无人问他。
正吃得香,忽然身边的年轻人呼啦啦都离席而去,直奔新房。
“大爷,新人还在外面敬酒,这些人去新房干什么?”王小乘疑惑地问身边一位老者。
那老者倒有些像是退休的老教师,连连摇头叹道:“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如今闹婚房的花样越来越多,这些小年青哪有心思吃饭,都提前去新房里占位置去了——等一会儿伴娘要送新娘回新房,他们怕人多挤不进去,凑不到那些姑娘们的身边……唉!”
靠,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只知道千水市闹婚房闹得凶,却未曾亲眼目睹过本地人结婚时闹房的盛况。
匆匆放下碗筷,王小乘也赶往新房——那老者看到他也这般,不免又是一声长叹:世风日下!
村长家自然不差地皮,不但院子大,房子也格外大,尤其是婚房,差不多有一百多平——不过,此时房间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今天的伴娘长得真带劲!”
“小子,我看你吃饭的时候,眼珠子就一直在那个高个子伴娘的胸前转来转去,早眼馋了吧?”
“听说了没,好像那两个特别漂亮的伴娘有后台,可别闹得太过火了。”
“少来了,就是川普他姑娘今天来做伴娘,该闹也得闹,闹伴娘不犯法!”
“是啊。就是犯法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把咱们都抓了去!”
……
挤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肆无忌惮的话,闻着一股股扑鼻而来的酒气,王小乘只觉得胃在翻腾,有点想吐。
怪不得本地姑娘不做伴娘,这特么谁敢做啊,大姑娘做个伴娘,说不定比新娘还早半天怀孕呢!
谁家的姑娘不是姑娘!王小乘此时反倒觉得那些请小姐做伴娘的家庭是善良的,那些骗外地姑娘,尤其是那些骗外地的同学或朋友做伴娘的,简直是人渣!
“来了,来了!”正自感慨,忽听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紧接着,满屋子的人自动闪开一条小路。
四个伴娘扶着新娘,顺着这条小路,从门外直接走向婚床。
“你干什么!”林晴忽然厉声叫起来。
有人趁乱摸了她一下。
“哈哈!”众人哄笑,“这就叫起来了?那一会儿还不被摸出稿潮啊!”
“请你们自重!”林洛替姐姐壮声势。
又是一阵哄笑。
面对这样一群一半真醉一半装醉,借着民俗外衣,想大占便宜的人来说,讲道理只会让他们愈加兴奋起来。
“妹妹,摸一下又少不了肉,”一位小姐伴娘笑着对林氏姐妹说,“今天是喜事,大家都是图个乐子嘛。”
“对啊,躲又躲不了,干脆就学着享受!”另一位跟着说道。
“哈哈,还是这两个伴娘懂事。”一个光头佬拍着那伴娘的屁股说,“懂事就不受罪,不懂事嘛,嘿嘿……你们都懂的!”
“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林洛何曾见过这阵仗啊,强撑着胆量瞪着想接近她的那些人,但泪珠已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
“都别着急,又不差这一会儿,让伴娘先帮新娘铺一下床——”说话的正是之前一直盯着林氏姐妹的那个胖妇人。
在场众人显然都认识她,她这么一说,果然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这位小妹妹,你过来帮我一下。”胖妇人走到林洛身边说道。
林洛还在犹豫,胖妇人已拉起了她的胳膊。
林洛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胖妇人,求助的目光看向林晴。
林晴正忙着扶新娘往婚床上坐,嘈杂的人群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
王小乘忙挤到不安的林洛跟前,低声道:“跟她去吧,没事,有我呢。”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洛的身子激动得颤了一下,惊喜地看向王小乘。
“姐夫——”她声音颤抖着,像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父母,泪珠再也忍不住,滚落而下。
“不要怕!”以免被人发现异样,王小乘说完,扭头就走,先林洛一步,离开了婚房。
婚房的对面,是另一个套房,两个套房之间的走廊尽头,摆着两张长沙发,三个喝醉的宾客正靠在上面呼呼大睡。
王小乘快步走过去,也靠在沙发上装作醉后睡着的样子——然后,他的意念一动,灵魂“唰”一下飘出了身体,附到了皮衣妞身上。
皮衣妞,这位千水十三少的老大,此时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房门口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房间内遥控灯的开关,准备等林洛进来的时候,亲自关灯——
这个套房像是村长家平时打麻将或唱KTV的地方,封闭性极好,窗户紧关,厚厚的窗帘拉好,俨然是在安静的深夜。
“妹妹,你先在这个房间等着我,我去去就来!”胖妇人把林洛带进房间,冲“皮衣妞”挤了挤眼睛,立即关门离开。
林洛懵懵登登地站在那里,看着十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吓得忙转身要逃——但她发现,房门已被人从外面反锁上了。
“你、你们要做什么?!”林洛大声质问。
“哈哈,闹伴娘啊!”
“我们是婚房贵宾,不愿和那些粗人们一块凑热闹,这是我们的闹伴娘VIP包间!”
十二少“嘿嘿”笑着,作好了准备,只等老大以关灯为号,一拥而上。
“皮衣妞”在关上灯的瞬间,一把拉住林洛,将她推坐在门口的沙发上,迅速在她耳边嘀咕道:“坐这里别动,一会儿王小乘来救你!”
说完之后,“皮衣妞”自己一头撞进扑过来的人群中,一边假装奋力挣、扎着,一边往套间的深处躲,故意远远地离开林洛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