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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众人包围着的霍悠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陷入那种玄妙的感觉之中,她觉得自己的精神触角可以和天地沟通,可以领悟生命的产生与消亡,可以自由徜徉在星辰之海……
甚至连包裹着她周身的阿曼蓝根藤蔓,她也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这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张温床。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生命的轨道在她面前形成,植物脉络一般的线条穿梭交织,生命的雏形开始显现,星辰与星辰之间串联,将植物脉络融合在一起,共同在她面前构建出一个人体模型一样的东西,复杂的脉络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
霍悠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触摸一下,却摸了个空。那人形的模型后退两步,大小却仍旧如她所见,没有丝毫变化。
随着它的一举一动,所有的脉络都跟着有所变动,串联在脉络中的光跟着脉络游动,向着受力的方向,又向着使力的方向来回一圈。
霍悠看得心驰神往。
她好像在这个自由而广袤的空间里游荡了很久,久到她跟着光点移动的方向,几乎走遍了人形模型的全身。
她摸清了整个人形模型的哥哥光点节点,清楚每一条脉络的长短和弯曲幅度。
她甚至感觉自己可以闭着眼睛描绘出这个人形模型的所有细节。
然后她被杭川凄厉的声音打断。
霍悠猛然回神。
下一刻,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全部消失了。
霍悠的精神触角蔓延开,她“看”到自己周围隔着一个真空地带围满了人,他们所有的人都在这儿站着,面向着她。
杭川比他们微微上前半步,正挣扎着,他身有有四个人分别拉着他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
周围除了他一声声呼唤她的声音,其余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霍悠张了张口,脸部贴着的东西松了松。
她咳了一声,轻声传达道:“放开我呀。”
阿曼蓝根听话地慢慢放开她,却仍旧依依不舍地缠绕在她的脖颈之下,缠住她的全身。
随着阿曼蓝根小幅度的动作,大家同时又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到——
霍悠的整个头部逐渐被阿曼蓝根放开,而那在大家预想中已经被阿曼蓝根“吞噬”的姑娘,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带笑地望着他们。
“嗨。”霍悠轻声道:“吓到你们了。”
“——小悠?!”欧雅瞪大眼睛看着她,正要说话,杭川却趁着大家惊愣的时候,挣脱开拉着他的四个人,猛然冲了上去。
强烈的冲击危机感让阿曼蓝根顿时竖起了藤蔓,却在感受到霍悠欢喜的情绪时疑惑地停滞在了半空——这让杭川成功拥住了霍悠,将她死死扣在怀里。
阿曼蓝根悄悄地从霍悠身上蔓延到杭川身上,在想要包裹住他头部的时候,接收到了霍悠不赞同的情绪。
它只能悻悻地停住了,整株植物僵在了半空中。
霍悠轻轻推开爱人,道:“我没事。”
她顿了顿,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我和它——”霍悠指了指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阿曼蓝根:“它现在与我共生。”
“共生?!”
欧雅跨前一步,同样跨前的还有敢死队里的两位生物专家。
“是的。”霍悠挽住杭川的手臂,想了想问道:“我在这儿站了多久?”
“没有多久。”杭川道:“阿曼蓝根离开封闭它的空间后,空间内的生命探测器探测不到生命迹象,所以发出了警报,所有人就都赶过来了。前后顶多十几秒时间。”
“是吗……”霍悠沉吟道:“但我自我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一生……”
欧雅和生物专家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霍悠伸手抚了抚脖颈上的阿曼蓝根藤蔓,阿曼蓝根乖乖地开始释放掉对霍悠的缠绕,渐渐地开始缩小自己的身形,最后变成一株约有人手掌大小的植株,停在了霍悠的肩膀上。
“我们之间产生了精神共鸣,我不知道这是这株阿曼蓝主根才能有的能力,还是所有的阿曼蓝主根都可以有的能力。但我很清楚地知道,它依附我生存,我受到损伤,它也会受到损伤。它如果受到损伤,我却不会受到损伤。”
霍悠顿了顿,道:“对了,阿曼蓝根有主根和非主根的区别,主根可以产生意识,是需要在一定的刺激作用下才能演变的进化;而非主根则没有意识,它们只有吞噬本能。”
“这就是我和它共生之后,它与我相通的精神告诉我的。”
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家都没想过,这种传说中可以毁灭一个星球的生物,竟然可以和人类“共生”,并且可以将自己的身形变小。
“不仅可以变小,它还能变大。”霍悠道:“这是他们的分子结构决定的,它可以压缩或者膨胀自己的分子结构,让自己变大或变小。这很特殊,其他生物没有这样的能力。”
“那它们是不是可以吞噬掉一整个星球后在宇宙中进行迁徙?”宇宙研究学家紧跟着询问道。
霍悠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虽然很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它的回答是,是的。它们是宇宙里的清道夫。”
“所以……阿曼蓝根,真的就是言涅预言里的……吞没文明的那个末日?”
“我想,是的。”
霍悠点点头,伸手抚了抚肩膀上的阿曼蓝根植株,轻声道:“但现在可以有办法,控制阿曼蓝根的吞噬。”
“怎么做?”宇宙研究学家立刻问道。
霍悠捧过它,柔声道:“铸造一个最强大的阿曼蓝主根,让它命令其他的阿曼蓝根停止吞噬繁衍。”
众人面面相觑:“这能行吗?”
“能。”霍悠微微一笑,将阿曼蓝根放到了杭川的肩上,道:“它,就是目前阿曼蓝根的王者。”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到了那株看上去幼小又脆弱的植株上。
“不要怀疑,就是它。”霍悠轻声道:“因为它是第一株,破解了自己基因密码的阿曼蓝根,所以,它是所有阿曼蓝根里最智慧的存在。”
霍悠轻声道:“阿曼蓝根有自己独立的沟通系统,哪怕相隔宇宙两端,它们也能互相感知到层级压制。它告诉我它现在是最强的——但不能保证,以后也最强。”
霍悠看向杭川,眼中星星点点:“我们需要加快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