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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篱笆,古道人家……嗯,很好。”他微眯着眼,将整个身体趴在青雀背上,呼出的气息痒痒的,轻轻洒在她的颈项,不习惯喊了喊:“夫……夫君。”
“嗯?”他侧了侧脑袋,带着笑意问道:“你叫我什么?夫君?呵呵。”
“你喝醉了,青雀扶你到榻上。”青雀准备转身将他扶住,可刚转过来,却被他紧紧抱住,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青雀不由得羞红了脸,可心里也带着点欣喜。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里迷离而飘渺,嘴角一弯,看着她的眼睛,极为真诚道:“亦寒这一辈子,有汝在侧而已矣。”
听到这句话,青雀怎能不感动?只觉得胸腔内暖暖的,难道这就叫做满足吗?与他呆在一起,她就能感到十分满足。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这场感情里,他一直都是主动者,她只能笨拙的跟着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本来不是那么喜欢他的,怎么现在,这份感情,却又如此浓烈?
漆黑的天空无一颗星辰,轻轻推开窗,夜深却无风,青雀裹了件单薄衣裳倚在窗棂前,小小的身影,就像月亮在地上的影子。
侧目看向床上和衣睡去的人,呼吸平稳又匀称,青雀在黑夜中看着他,不知道他的梦里会不会有她,会不会有她的夕阳篱笆。
她只是希望,这一切不要是梦。
不知何时,床上睡着的人儿睁开眼来,可以说,他一直都没有睡着,窗前的身影就像一块阴影呀压在他心上,嘴微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青雀,但愿你懂我。
就是这样一个落寞的身影,在他此后的人生里,永远都无法抹去。
木亦寒上早朝回来后,从集市上带回来一只猫,雪白的毛柔软至极,拿给青雀时,她欢喜不已,并给小猫取名叫包子。
木亦寒看着她满脸笑容,自己眼里也布满了笑意,略带宠溺道:“你小心些,别让它伤了你。”
“包子不会的,你瞧,它挺乖巧的。”青雀将包子抱在胸前,轻柔的抚摸着它雪白的毛,温顺极了。
吴书从外面走过来,看了青雀一眼后,嘴里的话没有说出来,木亦寒见状道:“说吧,青雀不是外人。”
“是。”吴书应道:“时将军求见。”
木亦寒似有些意外,连忙道:“快快,请进来。”
青雀自知这种场合她不该参与,于是福了礼,从大堂退了出来。
时问青是和小井一起来的,两人在大堂落座后,小井四下转动着脑袋,是将军告诉它在这里能看见姐姐的,怎么没有人呢?回头用眼神询问了时问青,他淡淡扫一眼,没有吭声。
“问青兄此次前来,可有要事?”木亦寒面带微笑,时问青始终冷着一张脸,沉声道:“我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想前来问你几个问题。”
木亦寒眸子一凛,问道:“请讲。”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变成了生硬的客套话。
“你有你的打算,可你有没有想过,青雀最后会怎么办?”第一个问就很犀利,木亦寒不知如何回答,其实他也想过,他怕自己酿成大错,可如今又有什么办法?无双是他的妹妹,他当然得救出来。
一开始他想过,直截了当与青雀对峙,可这并不会起什么重要的作用,他想要的,是放长线,调钓大鱼。
见他不回答,时问青又问道:“你该如何面对她?我只是觉得,有可能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想她成为一个牺牲者。”
他怎么会没想过这些?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那个女子,可他却又不能就此收手,他的仇还没有报。
“你对姐姐不好?”小井猛地站起来,拿手指着木亦寒,清澈的眼底燃起了点点怒火。
时问青沉声道:“小井,坐下。”
听到命令,小井不愿的放下手来,坐回原位,可从他们的对话听来,面前这个男子,分明就对姐姐不好嘛,可为什么姐姐还要到这儿来?
将军告诉他,姐姐嫁人了。他还以为是一向严肃的将军开的玩笑,可这是真的,他现在的小小愿望,只希望姐姐能过的好一点。
“你不懂的。”他叹气道。时问青嘴角冷笑起来,不懂?他怎会不懂?当初无双刚离家走的时候,他也是这句话。
在他看来,木亦寒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无论对自己,或是他人。
青雀从大堂出来,一路上只顾逗怀中的包子,平姑在前面带路,不知觉间,他们来到了湖心亭,正巧的是,苏瑾也在亭子里游玩。
一见到青雀,苏瑾的目光移到包子身上,随即提着裙角走了过来:“哎呀,原来是妹妹来了。这怀里是个什么东西?快让姐姐瞧瞧可好?”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青雀再拒绝也不好意思,于是轻轻抚摸了包子,动作轻轻的递给苏瑾,苏瑾一把抱住,圈在怀里,面带欣喜道:“原来是只可人的小猫,瞧瞧这毛发,乖顺的很。这动物府里是没有的,难道是妹妹从外面弄进来的?”
没等青雀回答,平姑忙自豪道:“这是丞相赏给我家夫人的,说让夫人寻个乐事儿罢了。”
苏瑾脸色微变,青雀看在眼里,知道平姑话说错,赶紧圆场道:“说来也是贪玩过了。这包子,还是青雀厚着脸皮向夫君讨来的。”
“哦……这样啊。”苏瑾也不知将话听进去没,伸手过来,拉住青雀的手,两人一同朝亭中走去,苏瑾微笑着扬手:“妹妹,你看,这湖中的水甚是清澈,若是在六月夏荷之景出现时,更为好看。”
湖面上映出两人的倒影,青雀在前,苏瑾抱着包子在后,她回过头对小蝶做了个眼色,小蝶对平姑说:“平姑,我家夫人准备了好些点心,都放在厨房呢,我一个人端不完,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平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青雀回头时,背后什么人也没有,也没多想。这边,苏瑾指着湖底,惊呼了一声:“妹妹你快看,那是什么?”
青雀微微弯腰,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看了好半天,却见什么东西也没有,不由问道:“没有什么啊?”
苏瑾眸子一抹阴狠闪过,伸手将青雀往前一推,刹那间,只见青雀身体猛地朝前倾去,巨大的闷重声沉入湖里,荡起激烈的水花。
苏瑾见状,连忙将包子也扔了下去,一面又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呐。”
“快来人啊!”
直到看见走廊处有人跑过来,苏瑾才慢吞吞的跳了下去,嘴里喊道:“妹妹,妹妹,快拉住我的手。”
青雀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在湖里浮浮沉沉了许久,湖水浸入她的口,眼,鼻和耳朵。她一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意识却是清醒的,直到落入一个厚实的怀抱,迷迷糊糊间,她只看见他白色的衣角,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微微侧头,就看见趴在床边的木亦寒,他的呼吸声有些紊乱,眉头皱着,似乎睡得极不安宁。
挣扎着就要起来,轻微的动作将木亦寒吵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眼,看到醒着的青雀,面上一喜,声音嘶哑道:“醒了?”
“嗯。”她轻轻应道。
木亦寒将她扶坐起来,拿过一个枕头抵在她的背后,方便她坐着。屋内就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可只有这种时候,青雀才感觉,时光是慢慢的,轻轻的流淌过。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感觉到真实。
“身子好些了吗?我……我去让平姑来照顾你。”说罢扬声唤着平姑,却被告知,平姑在厨房熬药,暂时抽不开身来。
青雀笑道:“好多了,就是头还微微痛着。”
“活该你痛。不过就是一只猫吗?你若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再弄十几只回来,何必为了就它跳入湖中?嗯?”
青雀发愣,瞬间明白过来,想来是苏瑾给他说了什么。木亦寒此刻关心她的样子,让她心里很不好受,心里纠结了许久,她终究缓缓道:“当时情形发生太快,我……我不记得了。诶,包子呢?”
拿手指轻轻点了点青雀的额头,宠溺道:“你呀。包子没事,你放心,现在估计又跑到哪儿去野了。”
“那……苏瑾姐姐呢?”
“不过呛了几口水罢了,安然无事。不过,还多亏她高声呼救,后面还跳湖去救你。”
青雀想起之前苏瑾跳湖时说的话,明白过来,原来是她的小伎俩,就是在等下人们跑来时,才跳入湖中,好让大家都认为,她苏瑾是为了就自己而落水的。
这个黑锅,她可背大了。
“是,瑾姐姐温婉大方,青雀自当学习,我明儿个就向她道谢去。”
抚摸着青雀的头发,他微微靠近她,俯在她耳边,声音轻轻:“青雀,你要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伤害自己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