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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亦寒是在傍晚离开的,之后的一个时辰里,青雀依旧坐在亭子里,目光呆滞的望着他刚刚坐的位置,暖炉早已冰凉,凳上的余温也已散尽。
平姑找来的时候,青雀手脚已冻的冰凉,背脊挺立的如同雕像,轻声唤了唤:“小姐?小姐?”
连忙唤来又一个下人,两人将青雀搀扶进了里屋,平姑连忙吩咐厨房给她熬制些粥,自己也忙着生暖炉,不多时,整个屋子就变得暖和了。
青雀回过神来时,平姑正对着她一阵数落,大概就是,病还未痊愈,便又不顾身子之类的话,之后,又小声问了一句:“我说小姐呀,你与那个丞相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青雀垂下眼眸,脸上晦暗不明,声音带着嘶哑:“平姑,我累了,想睡觉。”
见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平姑也不多问,将粥端来,让青雀喝下之后,才离开了房间。
后来的几天青雀的病情有些加重,整日闭门不出,相府派人送来的黄金依旧未断,也时常遣人来问候的,在养病的这段时间了,青雀的日子过的最为惬意。
病好以后,约莫着半月的时辰,就是元旦了。顾从灵去到樊城以后,顾夫人以泪洗面,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她的叫骂声,顾景拿她没办法,府里众人也就当作没听见似的。
听平姑说,今年元旦顾修会回来,这个小她三岁的弟弟,在边境名声极大,领军能力强。外人都道,说不定再过几年,时问青的将军之位,就要易主了。
想到时问青,青雀才想起,小井在他府上也待了近一个月,不知道有没有练武,有没有闯祸。她心里寻思着,要不今儿个去将军府走上一遭,顺便问问无双的事情。
叫来常叔,青雀换了男装,两人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在将军府外等了许久,才见王齐走出来,初见青雀一袭男装还不习惯,他嘿嘿笑道:“将军今日不在府上,顾小姐且先进来坐坐吧。”
“有劳王叔。”
穿过前院的花园,三人来到了大堂,立马有人端茶倒水,青雀左右看了看问道:“王叔,将军何时回来?”
“何时回来我倒不知道,不过他去相府已经两个时辰了,兴许马上就能回来。”
去了相府?与木亦寒在一起么?
“唉,其实我心里挺高兴的,将军与丞相冷战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肯静下心来相互谈谈,希望他们彼此说通,不要再为无双小姐的事生气了。”
捕捉到王齐话里的字眼,青雀连忙打住问道:“无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她理一理思绪,无双是木亦寒的妹妹,时问青喜欢无双,这么说来,将军府有可能和相府结成亲家?
“是啊,无双小姐自几年前消失后将军与丞相就心生矛盾,算算日子,也有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
青雀越想越糊涂,干脆问道:“王叔,你给我讲讲无双小姐的事,可好?”
“王齐。”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身侧响起,青雀扭头,正好看见面无表情的时问青,他跨步而来,淡淡扫了青雀一眼后,对王齐吩咐道:“你且去练武场,看看将士们可有偷懒。”
王齐愣愣,然后应道转身离去。
常叔在外面侯着,时问青的声音轻轻的传来:“去看看小井吧。”
青雀点头道:“好。”
练武场上,将士们的呐喊声由远及近,一行行银色铠甲穿梭其间,长矛闪着利光,这些都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胸前那颗沐浴着热血的心,怀抱着保家卫国的愿望。
想到此,青雀对时问青又由衷的佩服起来。不知道他背上有多少疤痕,洒过多少热血,才能换来今天的荣誉。
他伸出手指向南指着,青雀顺眼望去,看见小井正学习着长矛,眼神十分坚定,时问青与青雀走到一旁的棚子,他开口道:“小井很有天赋,许多动作,我一教他就会了,是个练武的料。”
“你亲自教?”青雀惊讶问。
时问青咳了咳,解释道:“府里的将士都很忙,我闲着没事,所以就教教他。”
“这样啊,麻烦你了。”
他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青雀看见那人走向小井,不知道说了什么,小井目光朝这望来,青雀微微一笑,他立马放下长矛,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见过将军。”到她面前的第一句话是对时问青说的,青雀不由得撇撇嘴,时问青点头,继而走到一边,将时间留给他们二人。
“姐姐,你怎么来了?”小井问道。
青雀轻轻抚摸他的头,温柔道:“难道姐姐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在这里一切还习惯吗?”
“嗯,刚开始的时候不习惯,但将军和王叔都对我特别好,所以我发誓,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还有就是,我希望以后有能力保护姐姐。
“小井长大了。”她感慨着。
“哦,对了,我昨天回去见娘亲了,是将军允许的,还赏赐了我二十两银子。”小井眼里闪着光芒,带着羡慕的语气,“将来我也一定要成为,像将军一样出色的人。”
没有想到时问青会做这些事,青雀有些意外,看见小井脸上满意的笑容,她小小的瞟了一眼时问青,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目光触碰的刹那,青雀讪讪地笑了笑,时问青也连忙看向别处。
“好了,姐姐,我要先去练习了。”
青雀含笑道:“好。”
小井又回到众将士之间,他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淹没,不知想什么,一时出了神,等回神时,时问青已在她面前站了好久。
青雀总觉得不对劲,自时问青刚才回来后,他看向她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了一些不明的意味,这其中意味,青雀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天色不早了,青雀就先行告退。”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之前说问无双的事情也被忘了。
未等时问青答应,她就急匆匆掉头离去,他一直望着她的方向。王齐走过来,啧啧道:“将军,你怎么不把人家留下啊?”
这打趣的语气时问青哪里会听不懂?冷冷的瞪了王齐一眼,声音变得冷冽起来:“不敢留。”
“为什么?”
时问青微皱着眉头,“你可知,他今日请我去说了些什么?”
这个他,自然是指木亦寒。
王齐摇摇头,时问青回想起刚才在相府的场景。
两人相对而坐,氤氲的茶香在半空中弥漫,周围安静的出奇。最终还是木亦寒打破了这种气氛,他嘴角一弯,问道:“近来可好?”
“呈丞相吉言,末将自是逍遥快活。”
木亦寒轻轻摇头,未有任何前奏,直接冲入主题,他道:“无双没死。”
时问青眼神一亮,理智使他问了下一句:“在哪?”
“我不知道。”
时问青猛地站起来,拔出放在一边的剑,一道精光闪过,利剑直指木亦寒的喉咙,“你再说一遍。”
“顾青雀,不知你可记得这个女子?”木亦寒不以为意,淡然处之,抬眼看向他。时问青将剑收入剑鞘,眼神锐利的如同黑夜里的猫。
“当然知道。”
“帝王有一日突然召我进宫,告诉我无双回来了,并说了一段无双辗转流浪到樊城的故事,我想了想,这段时间,在帝都有名,并且从樊城而来的女子,便是顾青雀一人。”
时问青微眯着眼:“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会让我们误以为青雀便是无双,但绝对不可能,无论是时间年龄,还是各方面的体质,青雀都不如无双,也许这只是帝王的一个玩笑话。”
时问青听的不耐烦,正要反驳,却突然明白过来,既然无双与青雀完全是两个人,那么帝王为何要给他那样的消息?
“所以,我猜测,无双根本就还在世上,可是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既然帝王放出消息诱导我们去认识青雀,那么他与青雀定然存在着某种关系,这其中斤两,青雀会知晓一二也说不一定。”
“那你的意思是?”时问青问。
木亦寒叹息着:“我知道你的心情如何,好几年前我知道,此时此刻我也知道。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联手,一起将无双找到,至于青雀么,我想,从她身上能够找到线索。”
“外人都传闻说,相府丞相对顾二小姐疼爱至极,七日黄金,已闻名于世,想不到,你竟打着这样的算盘。”时问青冷笑道,他的心,还真让人琢磨不透,几年前如是,今日如是。
“不,你错了。我对青雀是真的疼爱,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理智来做主。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被一个女子吸引过,只是我奢望,在我们中间,没有那些俗世的牵绊,但你要知道,这只是奢望。”
时问青已经记不得,是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认真的木亦寒了,当初为了无双,他彻夜跑到将军府来说教,告诉他不要将无双当作其他女子,她不一样,也对,后来他才发现,她是真的不一样。
以至于,心里一直都有着她的位置,并且占据了大半个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