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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顾夫人一听顾青雀回来了,立马慌了阵脚,唯恐她将自己陷害她的事给说出来,这不,一得到消息,她就急匆匆走向前堂。
“女儿不在这几日,让父亲担心了,请父亲责罚。”青雀乖顺的跪在大堂中央,头抬也不抬,像犯了错的小孩,等着大人的惩戒。
顾景此刻心里一团糟,有很多疑问想要问她,可一时又不知从何问起,等到大堂里静了许久后,顾景才慢吞吞问:“这几日,你去了何处?”
青雀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她也思考了很久,是该将顾夫人陷害她一事说出来呢?还是就此不提,胡乱编造个谎话?青雀很想选第一种,可是,那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女儿这几日……”
“哎呀,青雀回来了。”人还未到,声音却远远传来的顾夫人,快步走到青雀面前,一副极为亲昵的样子,一双手在她身上来回摩挲着,语间满是关怀:“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脸庞微微靠近青雀,顾夫人立马原形毕露,在她耳边小声道:“平姑的确是个很听话的老仆,你说呢?”
青雀心里漏了一拍,抬眼略带愤怒的看着顾夫人,只见她眼含着狠毒,青雀这才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自她出生后便从没见过的女子,跟眼前这人,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你怎么来了?”顾景不耐烦道,这话当然是对顾夫人说的,顾夫人连忙微微俯身道:“老爷,我作为顾府的主母,青雀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我待她却胜似亲生,女儿无故消失好久才出现,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不该关心一下吗?”
青雀放在袖中的手微微紧握,面上不动声色等着看顾景如何说。顾景摆了摆手,似在怨她,“你把灵儿管好就行了,其他的,无需你插手。”
顾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里没好气的吐出一个是字后,就转身坐在了一旁。
“青雀,你说,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顾景问。
顾夫人冷冷的看向她,目光中藏了无数刀光。青雀故作浑然不觉,自顾道:“回父亲,女儿……女儿在入相府那天,被作恶的歹人绑架,他将我囚禁在一所别院中,后来……后来幸得遇见了当朝时问青大将军,是他将女儿救了出来。”
这段话掺合着真真假假,她说了谎,还换了顺序,可没人知道真相,至少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是清楚真相的。
顾夫人见状,连忙道:“是啊,老爷,当日青雀不见后,妾身唯恐走漏风声,怕世人说我顾府不愿与丞相府结亲,故意演这么一出戏,这才……让灵儿假冒青雀。”
青雀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毫不意外。
可顾景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而是,后面大将军时问青几个字眼上。他缓慢的站了起来,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就知道是时大将军?”
青雀故作娇羞道:“时大将军英气逼人,一身正气,眉眼间尽是浩然之气,当时女儿是不知道的,是将军身边一个侍卫说漏了嘴,女儿这才明白过来。”
怕顾景不相信,青雀又加了一句:“当日见大将军为血性男儿,照顾女儿周到,故女儿对他……有所倾慕。”
顾夫人恨不得此刻上去抓住她的衣襟,狠狠掌掴,可她不得不忍住,没想到这小蹄子命还不错,荒山野岭,一个人在阴臼山没出什么事不说,竟还碰见了大将军,简直让她心里气极。
突然,脑海灵光一闪,顾夫人嘴角一弯,对着顾景柔声道:“老爷,这青雀消失了这么就,说是落入歹人手中,我怕她一个弱女子,受歹人侮辱啊。”
青雀倒吸一口冷气,强忍住心里的怒火,仍旧面不改色,一副凛然之态。
顾景也想到此处,好几次看着青雀欲言又止,可这当场被顾夫人说出来,青雀又是女孩子,不由得有些伤面子。
“父亲。”青雀道:“那些歹人,并未伤及女儿,父亲若不信,女儿恳请父亲明察秋毫,将那些歹人活捉住,一一审问即可。”
“这……”顾景语塞,青雀此番话,就算是坏了名声,她也要保住清白,免得旁人诬陷。
见青雀一脸无所惧的姿态,顾景叹道:“好不容易回来了,先下去休息吧,此事以后再议。”
顾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青雀道是,慢腾腾的走了出去。
回到玉苑,首要之事便是找到平姑和常叔,生怕顾夫人使了坏伎俩伤害他们,平姑常叔二人自小待她不薄,又是母亲娘家沾亲的人,就算是为了安慰母亲的在天之灵,她也要保护好这两位老人。
“平姑,你在吗?”青雀把玉苑里翻了个遍,除了几个陌生的丫环外,没有其他人。青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抓住旁边一个丫环就问:“看见平姑和常叔没?他们在哪?”
那丫环想了想道:“回二小姐的话,前些日子,二小姐不是失踪了吗?夫人说,是他们做仆人的伺候不周,,所以让他们在祠堂里罚跪,日夜为顾家列祖列宗抄写经文,以……以保佑小姐平安归来。”
荒唐,简直是荒唐。
青雀微抿着唇,淡淡道:“你去把他们都带回来。”
“小姐,这……是夫人的命令。”丫环有些犹豫。
青雀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平姑和常叔是我的人,他们犯了错,理应由我这个主子教训,大夫人操劳府中事务过于劳累,这些小事,就不必她费心了。还有,你们踏进了这玉苑的门槛,就是我顾青雀的人,我不希望以后,你们把谁谁的命令挂在嘴边,听见了吗?”
那丫环吓得一惊,连忙跪在地上道:“听……听见了,二小姐。”
等到约一柱香时辰以后,平姑和常叔才颤巍巍走了进来,许是跪着太久,他们相互扶持着走路。一见到青雀,平姑颤抖着声音说:“小姐,小姐,老奴刚才听芸娘说,你被万恶的歹人捉了去,可有伤着?来,好好让老奴看看。”
“是哪儿来的歹人?咱们应该让老爷去查一查。”常叔道。
青雀从鼻里冷哼一声:“那歹人,父亲怕是不会知道了。”亦或,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他愿意装疯卖傻。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顾夫人的娘家不过是一个小吏,可她的表兄,却是前朝富甲一方的商人,即使现在生意有所亏损,但其势力依旧深厚,顾府如此繁华,其表兄也有一半的力量,否则的话,他也不过是樊城一个小小的支族。
“小姐,你……饿了吧,老奴给你烧饭去。”平姑说着就要起身,青雀拉住她,淡淡吩咐道:“平姑,你们且歇息吧,既然夫人可怜我,赏了我这么多下人,我就该使唤,可不能让她们闲着了。”
平姑不知其意,可她从不忤逆青雀的命令,只好应着,青雀抚了抚额,略带疲惫道:“我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小姐。”
北边的院落传来一阵哐当茶壶落地的声音,只见顾夫人满脸怒火,在房里反复跺着脚,指着玉苑的方向狠狠地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哼!”
芸娘在一旁劝道:“夫人,你消消气,现在当下之急,是想法子恢复二小姐的名声呀。”
“对呀,我可怜的灵儿……”
“哎,夫人,奴婢突然想起,表少爷近些日子不是接手了一些副业吗?”芸娘道。
“副业?对,他这些日子生意不好,手头越来越紧,听说他前儿个大手笔,买下了一座青楼。”顾夫人微带沉思,又突然眼睛一亮,明白过来,“你是说,让表兄帮忙?将那小蹄子弄到青楼去?”
芸娘微笑点点头,“夫人英明。”
顾夫人嘴角一弯,这个法子不错,在府里无论她使法子,都能被那小蹄子发现,若叫表兄帮忙,必事半功倍。
屋檐掉落点点雨滴,风把树梢吹的簌簌响,青雀起身关上窗子,有几滴雨顺着风儿飘了进来,她伸手拭了拭,窗台上依旧留有湿漉的印记。
平姑从外面推门而入,手上抱着一些衣物,微笑道:“小姐,这些是我特意让幻裳阁做的衣裳,你快来试试,合身不?”
青雀笑着道好。
手指轻抚上衣物,丝线极为细腻,丝丝金缕夺人眼球,青雀微微蹙眉,问道:“平姑,幻裳阁?这个料子,好似之前见过。”
“小姐好眼力。幻裳阁是我帝都最大的制衣所,帝宫里也年年有人前来选购呢,之前你准备入相府所着装的华裳,也正是出于此处。”平姑赞道。
“平姑,你哪儿来那么多钱?”青雀拿起衣物的一角道:“既是帝宫所消费之处,一丝一缕定然昂贵,你不过一个普通的仆人,又哪来那么多钱,去给我准备这么多衣物?”
平姑低头不语,微垂的脑袋像犯了错的小孩,青雀又不忍道:“你和常叔都是我从樊城带来的,我与你关系又甚为要好,平姑,我从未将你们看做是我的下人,我从来不觉得你们低我一等,相反,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所以,我们是平等的,你们不要时时刻刻惦记着我了,也该想着保护自己,除此之外,不要再省吃俭用为我准备衣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