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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话,可是又说不出来,青雀几欲睁开沉重的眼睛,却又无力落下,临了,只听见芸娘对着顾夫人报告道:“那平姑好久没来,想必阿华他们也得手了。可是,二夫人那边……”
“她那里不用担心”顾夫人摆摆手,她把平姑支开,已经让厨娘阿华去拖住了她,玉秋也跟顾景在一起脱不开身,哪里会有人来管顾青雀的死活?
不过呢,她也一把年纪了,是再也不会向从前那样随手看清性命的,手上干净点,也算是为自己积德。
“灵儿,你且快快出府上轿。你与顾青雀的音容不同,记住,有人与你说话,且不理他们便是了,未上轿前,别抬头四处望,听见没?”顾夫人叮嘱道。
顾从灵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姑且不说她自己,便是父亲知道了,母亲这大夫人的位置,也恐是不保。更何况,父亲已经将顾青雀的名字给呈了上去,帝王知道,也定是不容她的。
“母亲……”想到帝王,顾从灵不由得一颤,她畏缩不前,面上也多了几分犹豫之色。顾夫人见状,疑道:“怎么了?”
顾从灵咽了咽,吞吞吐吐道:“母亲,这可是圣命,他日若事迹败露,你我二人可就……”
顾夫人也想到此处,可现在却由不得她俩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顾青雀已经昏倒在地,如果此时退缩,指不定以后会捅出什么幺蛾子。
微一咬牙,她对着芸娘命令道:“芸娘,照我们之前吩咐的做。”
“是,夫人。”
随着顾夫人一声令下,从房外涌现出许多仆人,不知芸娘从哪儿拿出了一个麻布袋子,递给其中一个块头大的仆人,吩咐道:“装在里面,扔到阴臼山去,你们且在山下给我守个三天三夜,若是她活着出来,你们就都会完蛋。”
那仆人面色露出一丝犹豫之色,看着昏迷的青雀不忍心道:“芸娘,她……好歹也是个小姐,前些日子又过继给了二夫人,若是叫老爷知道了,我们可就……”
芸娘眉头一横,“你懂什么?这府里谁是女主人你忘了吗?二夫人?一儿半女都没有,还妄想与夫人平起平坐。诶,我说强子,你可别忘了,这个小姐是个执拗的主儿,若是叫她知道了三夫人身亡的真相,你和我,可就都活不长久了。”
强子还是不肯上前,芸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踹了他几脚喝道:“快点,一会有人来了。”
强子这才慢吞吞的动起手来,不一会,玉苑就恢复了以往的安静,顾夫人带着一行人扬长而去,房内,坐在一位佳影。
“老爷,都准备好了。”顾夫人站在大堂中央,对着顾景笑道。
顾景连连点头,“那就好,可别让人家等久了。”
“只是……”顾夫人话没说完,面露难色,又迟迟不肯说出,顾景微皱眉头道:“怎么了这是?有事就说出来。”
顾夫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故作一咬牙道:“刚才,我与青雀在房内说了几句交心话,她说,不想在离家之时看见老爷,怕舍不得,惹得老爷不高兴。”
玉秋眼里一丝疑问闪过,抬眼看向顾景,只见顾景惋惜着,摆了摆手道:“我自幼给她的关爱不多,雪宁又去世的早,我时常就想着,到底要给她什么,才能弥补这些年来她受的委屈,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过。”
大堂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顾夫人打破气氛干笑道:“老爷,今日青雀是该感谢你呢,这女儿家,寻个好夫家,可比什么都强。”说着,又转头对芸娘道:“你去,把小姐请上轿,别让人家等得急了。”
芸娘应声着退了下去。
玉秋疑惑道:“不是有平姑吗?怎么还劳烦姐姐身边的芸娘去走一趟?”
顾夫人面容一滞,笑道:“这芸娘呐,跟着我做事了十几年,凡事都能处理得当,我相信她,平姑嘛,山野村姑罢了,我还怕她误了青雀的事呢。”
话都这样说了,玉秋心下更有些防备,眼前的顾夫人看似是笑脸菩萨,做着好事,可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肮脏的手段。
“要记得给青雀安排几个贴心的婢女,那丞相府里,还有其他几位贵家女子,我怕她受委屈。”
顾夫人道:“那是自然,妾身早已安排好了。”废话,她的女儿,前前后后她当然要安排妥当。
那边芸娘迎着顾从灵缓缓而来,她一身红裳,玉秋只瞥了一眼,只见她垂着脑袋,走的极慢,又时而抬眼四处看了看,一副小鹿怕受惊的样子。
一开始隔的比较远,玉秋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可随着顾从灵一步步走进,玉秋看清了面容后,赫然大怒,猛地站起来,指着顾从灵道:“老爷,她是……”
“老爷,你看,我们修儿还未成亲,这最小的女儿倒先出嫁了。”顾夫人恰巧岔开了话题,睨了玉秋一眼道。
“是啊,等修儿这次回来,我非得逼他成亲才行。”顾景开玩笑道。
因着顾景坐在大堂的上座,只能看见顾从灵走出大门的背影,而玉秋和顾夫人同坐在左侧,顾从灵从右边花园走来,这面容当然看的清清楚楚。
这很明显就是狸猫换太子之计,玉秋气极,藏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此刻是断然不能与顾夫人明着较真的,强行压住心中怒火,放低了声音问道:“青雀呢?”
顾夫人眉头一挑,似得意道:“若三日后她能回来,算她命大。”
玉秋冷哼一声,狠狠咬牙道:“你好狠的心呐。”
看着顾从灵慢慢进了轿子,玉秋就明白,即使她反抗也是徒然,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顾家这样的技俩,丢的还不是顾家祖上的脸?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顾青雀。
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入目的是荒芜的草木,青雀揉了揉欲裂的额角,微眯眼看向四周,慢腾腾从草地上站起来,因着腿无力还险些摔倒。
这是哪?
青雀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这周围的野草疯狂生长的快要过她的膝了,万里不见一点人烟的迹象,青雀心里猛地一惊,难不成顾夫人将她扔到了深山之中?
可是,帝都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迹罕至的荒山。
除了,阴臼山。
青雀只在史书记载中见过关于阴臼山的描述,传闻百年前此山中曾有鬼兵横行,又常常喜欢在夜晚夺人性命。
听老一辈人说,前几年,阴臼山就发生了一件怪事,因着捉拿朝廷逃跑的钦犯,在一个叫做断魂渊的地方,足足损失了帝都将士百万有余,帝王深感畏惧,周围的村庄也在短短几天之内,悉数移家远走。此地也因此而让人心生惧意。
青雀驻足不前,其实她心里是虚的,也不知道顾夫人是恨她到了什么地步,竟将她扔到这荒山之中,想来,若是无人相救,她定不会活着走出这里。
暗自懊恼着,都怪她太大意了,才让别人钻了空子,也不知道平姑怎么样了,得知她不见的消息后,是不是又焦又急?还有常叔,诶,青雀叹了叹,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趁着天色还不晚,先打探打探周围的情况再说。
青雀暗暗给自己打气,脚步也缓慢移动着,风迢迢,一望无边,空旷的荒野尤为凄凉,干枯的野草没有一点鲜活的气息,目光所及之处,像千年未曾有人探访过的深潭,死水一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雀漫无目的的走着,虽然没有找到下山的出口,可她却无意间发现,在她所站位置的西南处,有一行模糊却可见的车轱辘的痕迹,想必那就是顾夫人派人把她带到这来的马车,不曾想留下了痕迹。
一想到顾夫人,青雀凛了眼神,母亲亡故的真相她还没个头绪,可顾夫人却想要将她撵出顾家,这其中缘由,她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青雀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两个渐渐被放大的人影,当下想也没想的便一骨碌钻进了草丛,幸好这周遭野草无人管理,将她娇小的身躯刚好遮住。
“将军,我们连夜赶下山吧。”一人问道。
微作沉默后,低低的声音道:“不了,稍作歇息吧。”
伴随着细碎的声响,两人就着草丛坐了下来,青雀在一旁蹲的腿都快麻了,小心翼翼的移了移,不料一脚踩在掉落树枝上,发出清脆的吱呀声,她连忙捂住嘴,身子又往后面退了退。
可这都是枉然,坐在草丛上的两人已经发现了她,青雀正在懊恼之时,一道刺眼的光芒猛地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吓得她微微一抖。
“藏在这儿多久了?”一人用剑指着她,冷声问道。
青雀喉咙咽了咽,放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努力为自己辩解道:“这位大哥,我不过是在这草丛中打了个盹儿,醒来时就看见了你们,怎么?难道我帝都律法规定不能在草丛中小憩一会?”
那人冷哼一声,似是看穿了青雀的意图,“你这姑子,胆子挺大的。”
“王叔,算了,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子,且放了她吧。”
说话声从王齐身后传来,青雀这才抬眼打量看向他,挺拔的身影像倔强的青松,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远看之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