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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霜在官学打听后才知道,官学对于医官选试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医官选试之地就是传功堂腾出的两间大屋,她过去时,还能瞧见几个闲人,探头往里面看。
“你们是何人,怎么在此处游逛?”严霜不由走上前去厉声喝道。
这些“闲人”都是修为不高的年轻人,严霜瞧着他们几个,最大的不过二十来岁,最小的却是垂髫小童,从灵气波动看,外表便是他们真实的年纪。
正处在修炼的黄金时节,应当忙得不可开交才是,官学传功堂可是不放假的,怎还有这闲心围观医官选试?
“见过……”那几人毫不犹豫的行礼,称呼时却迟疑起来,“……大人……”
“不必称大人,”严霜突然发现,这些人虽然都穿一身道袍,却并非官学之人,“都是踏入仙途之人,直接称我前辈便是,你们怎么到官学来了?”
且还入了传功堂,她记得,传功堂也算是官学要地,只有弟子们才能任意进出,即使杂役们也只有得到传功堂差事时,才有机会旁听的。
其他的……似家下人,或者外面进来的修士,都是不能进传功堂的。
“我们是……医童……”一个扎了冲天髻的童子大着胆道。
“医童……”严霜立时明白过来,医童是很多大夫都会带在身边的,亦徒亦仆之人,“你们是医官的医童?”她恍然,怪不得官学的人让他们在这里等候,医童前程也是不差的。
“师傅还不是医官……”一个梳着圆髻的少女低声道,仙朝品级之事,她们这些随从之人,可不敢应承。
“也是……”严霜挑挑眉,现在屋里的,应该是昆仑大世界最好的大夫,能得到医官尊衔的想来也不多,但是她想来,这些医童对过来参加选试的大夫们,应当更了解些,“那你们知道朱神医吗?”
医童们齐刷刷的抬头,却是看向站在最里面的人影,严霜有些疑惑,便问:“怎么?”
那人影被众多视线注视,似乎颤抖了一下,便慢慢挪了过来,她抬起头,却是个髻角扎了个红丝缎带的女童,这张脸、这对眸子,严霜只觉心里一惊,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浓儿!”
正是严夫人的曾孙女,难道……严霜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我是朱神医的医童……”浓儿极力作出一副坦然的模样,不过音线仍有些颤抖。
严霜不由笑了:“这真是极妙的巧合。”她终于明白,为何那看似寻常的吴国坊市的大夫,竟然能够使服下皇室秘毒的铃莜夫人,产下健康的孩儿,若他便是朱神医,那也不奇怪了。
自信成为医官的人,除了修为之外,总有几把刷子,严霜现下回想,朱神医大概也是由于浓儿的关系,才插手了铃莜夫人之事。
“你跟了朱神医几年?”严霜问。
“不过三年罢了……”虽然严霜问题有些突兀,但是浓儿也不敢拒绝。
“……你现下也算是前程似锦了。”严霜不由叹道。医官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传承方式,若是修仙界甚至官学弟子,想要习得医术,成为仙朝承认的医官可不容易。
严霜从前刚刚完成筑基之时,由于自知资质不好,也是想过医官方面的前程,毕竟医官在仙朝地位较高,再加上她原先宗女的爵位更是不差,且在战场,医官一般位于后方,怎么看都安全些。
但是她在藏书阁寻觅之后,却不由放弃了这条路子,官学藏书阁一共五层,藏书也算是浩如烟海,其中不乏上好的修仙功法,各种秘笈以及前辈手书,但是要找一本真正的医书可是千难万难。
严霜发现,藏书阁中涉及医术,大都是某位修士的游记,抑或是炼丹书册中,轻描淡写的一两段文字,要想从这些东西中习得医术,可是比登天还难。
医官与医童是不可分割的传承,外人想要插入,没有大机缘是绝无可能,严霜显然没这方面的运气。
浓儿微微低头,额前长长的流海自然垂下,让人瞧不清她面上神色:“前辈有何吩咐?”虽然面前人一身实力深不可测,但是作为医童,她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严霜的意图。
“我是来寻朱神医的……”严霜意有所指的向屋里瞧了一眼。
“如果是师尊,我自当为您传话?”一提起寻医,浓儿却突然道,“不知前辈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我可无甚不妥,不过是家眷身子有些妨碍,”严霜却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姨娘之事,只得旁敲侧听道,“却是生老病死之事,据说朱神医在凡间历练多时,想来对这些颇为研究,所以才过来相请。”
“生老病死?”浓儿虽然生在修仙坊市,但是她自幼与朱神医在凡间行医,严霜一提,她立时便明白过来,“师傅定不会拒绝……只是不知您?”
离医官选试结束可还有些时辰,严霜正要表示自己愿候在此处,却突的觉眼前一黑,虽然迅速恢复过来,但她却道:“我住在官学五巷,等朱神医选试之后,便让他过来。”
严霜扔下一句话,便跌跌撞撞的离开,颇有头重脚轻之感,难道自己也病了?
“那位前辈是你熟人吗?”一个医童问浓儿,又有些不满的道,“架子还真大,明明是求人,对朱神医却这般不客气。”
其实,严霜完全不知,朱神医这“神医”的称号,在医界的超然地位,虽然还没能成为医官,但在众多医士大夫眼中,他却套上一个令人崇敬的光环。
浓儿却摇头:“不过一面之缘,哪里算是熟识……但是,你还是禁声为好。”
“为何?”那医童不服气的叫道,他从前虽是小世界之人,但是被师傅收为医童后,可是一直随其待在战场的,平日不觉,但在众多医童中,却是极为罕见的经历。
那时,他师傅虽不是以医官的身份,却也颇受优待,且瞧多了捧着灵物药草求见师傅的修士,渐渐他心气便傲了起来。
“为何?”浓儿声音仍是一成不变的平淡,“她是元婴真君。”
那医童瞬时傻住了,竟然是元婴真君,他脑海中顿时回想起战场上将军翻天覆地的场景,那些将军似乎都是元婴真君。
“浓儿?”身后却突然有声音唤道。
浓儿立时转过头:“师尊……你出来了……”原来医官选试不知何时已经完毕,那个身披苍青道袍的年轻神医跨步出来。
“先前我似乎瞧见有人与你说话?”朱神医问。
“是的,”浓儿恭敬点头,“就是在吴国坊市见到的那位……”
话音未落,朱神医却道:“勿言吴国坊市之事,本来我们卷进皇室秘闻便是不该,若你下次再提,我只好送你回去了。”
浓儿顿时住了嘴,又道:“那位大人……不,前辈,请您过去一趟……”
严霜也没想到,朱神医真面目竟是如此,大概也是肯定自己会成为医官,才少了几分畏惧吧,仙朝明文规定,不杀医官。
虽然仙朝法令在其疆域,不一定能得到落实,但是在这官学之内,严霜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一击掌唤来了白雪:“朱神医来我宅院拜访,却连一杯热茶都无,可是太无礼了些。”
白雪惊了一跳,连忙跪下请罪:“请神医恕罪,是我们考虑不周。”
“虚礼就不必,我在选试那边也是灌了一肚子茶水,前辈还是赶紧把病人叫出来吧。”朱神医开门见山道。(ww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