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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瘦小的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当然严霜也明白,这大概是修炼的缘故,絮儿若在凡间也是做祖母的年纪了。
“絮儿见过县君!”她微微垂首行了礼,神色间不免有些生疏。
严霜瞧着她不由叹了口气,最亲密的家人,却几十年不见,便走过去亲手把她扶了起来:“你现下一直在官学,瞧着也颇有所得……”
絮儿资质不算差,过了这么些年,修为也至筑基初期,与严霜自然比不得,但是若与其它修士相比,可谓顺风顺水。
“……”絮儿抿唇一笑,道,“我是前年底才突破筑基的,只是一直没能找到何适的师承……”筑基过后可与炼气不同,除了传功堂授课之外,还能自行摸索,但筑基却不成,官学防止功法外泄,传功堂传给弟子的都是半截,修至筑基便没有后续。
此时弟子们便需要一个师承,由师尊来教导后续功法,每个弟子都免不了这个过程,就连严霜也是在筑基期被北玄上人收为弟子。
此过程越早越好,毕竟寿元有限,修炼容不得耽搁,如絮儿这般拖了这么久可是少见。
严霜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她眉头一皱道:“师承……其实也不难,官学这么多金丹元婴的修士,你瞧上哪一个,我便舍下脸为你去一趟!”
若她还是初入元婴的修为,自然不敢提此事,但从飞舟上下来后,严霜便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还背靠北玄上人这座大山,眼界自然就不同了。
严霜想来,那些官学修士应该会给她个面子,不过是个入室弟子,给个功法,有闲时再教导两句。其实也不费什么事,她不敢奢望那些修士,也如北玄上人一般,但是她能帮助絮儿的,就只有这些。
絮儿却神色一滞,下意识道:“不……我……”其实她突破筑基时,虽年纪较大,但也不算晚,且又与严霜县君有亲,如此便与北玄上人拉上了关系,那时还是有不少金丹甚至元婴真君想收她为徒的。
但她想的却是,自己能不能拜入严霜这个亲姑姑名下,师徒名分再加血缘联系,怎么也会更尽心才是,不拜一陌生人为师来的好,只是严霜一直没在昆仑大世界,她也等不下去了。
絮儿原先也打算着,是不是先找个师尊凑合着,反正修士们拜师可没得从一而终的道理,若是外面的散修,炼气时拜一个师傅,筑基期再拜一个,等到金丹再换也是常事。
她想着也心安理得起来,但是严霜却突然回来了,这可打破了她的计划,怎么也得让严霜把她收为徒才行,只是她却没料到另一个可能。
严霜完全没有让她做自己徒弟的意思,先不提名额限制,在她心里家人与徒弟本就泾渭分明,若真的让絮儿做了自己徒弟,轻不得重不得,这可如何教导,所以她一开始便没想过这个选择。
絮儿虽听得严霜的意思,却仍是不愿:“大姑……”只是她还未说出来,便被严霜打断。
“絮儿,这个东西你拿去……”严霜思索了片刻,却把自己的身份玉佩给了她,“瞧上哪个修士,便先把玉佩给他……等我回来后,就去拜访他。”
官学的身份玉佩应该足够份量了,那些修士瞧见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再亲自去一趟便差不多了,严霜记得官学里常驻的元婴修士,修为最高不过元婴中期。
她现在已经不是处处需要身份玉佩的时候,修为和无意中逸散出的灵压便能代表一切,把身份玉佩暂给絮儿倒也合适。
“大姑……您还要出去吗?”絮儿突然抬头道。
“不,”严霜摆摆手,“我只是去灵部而已。”她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出昆仑大世界了。
絮儿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们与严霜有亲,也因此得了许多便利,但是总比不过正主在,她道:“您可要早些去祖母那边瞧瞧……她日日都念着您呢。”
她口中祖母就是姨娘,严霜听了也不禁吃了一惊,她现在虽外表仍在全盛之时,但是真实年纪却已经六七十了,姨娘二十才得了她这个长女,现下算算也有八十来岁。
严霜可没有在外面寻到,那些能够延长凡人寿元的宝物,又是常年不得落家。她都已经做好不能见姨娘最后一面的准备了,但是她没想到,姨娘竟然还是个长寿之人。
姨娘从前在夫人手下过活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身上暗伤也不在少数,那寿元自然受到影响。
且凡人与修士不同,官学虽资源丰富,但有些珍贵的灵药,严霜根本不敢给姨娘。
这方面她倒不如严巧方便,严霜虽然是三皇子妃妾,但到底算是皇室中人,修炼资源虽然不如官学,但是那些偏门却稀罕的东西却并不在少数。
按仙朝早前立下的规矩,疆域内一部分赋税都会上交皇室,虽然现在不论是质量还是数目都缩减了很多。
那些对凡人作用的灵物,虽罕见但却并不多受修士们重视,所以皇室中还偶尔能瞧见,官学反而没有这样的东西。
“那是自然。”严霜笑着应道。
未免夜长梦多,过了一日,严霜便离开院子,直接通过北玄上人密室的传送阵去了灵部,瞧着灵部白理石的廊柱、宽阔的广场,还有层层叠叠的屋檐,她也不禁有些茫然。
实在是鲜少来这地方,唯一的一次不过是晋入金丹后,来此地获封爵位,不过基本步骤还是知道的,严霜左右瞥了一眼,便径直入了一旁的侧殿,先得寻主事之人。
她走过一只摆设花瓶时,却听见有人唤:“那边可是严霜县君?”
严霜听见自己名字,下意识转头一瞧,那熟悉的面孔,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是曹有司,曾经在灵部有着一面之缘。
现在瞧来虽面孔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身上那股子气质却沧桑了许多。
曹有司远远的迎过来,还行了个礼:“见过严霜真君了……”
严霜奇怪:“这灵部的地界,你怎么不称我爵位?”按仙朝的规矩,赐封的爵位比修为的名号更显尊贵,所以似官学、灵部还有仙庭之类的地方,都是用爵位称呼她的。
“因为县君的爵位,已与元婴真君的修为不配,”曹有司缓缓道,“再用县君来称呼您未免有些无礼。”这话虽说如此,也只得曹有司敢这么做了。
“哪里值得如此……”严霜其实对爵位并没什么概念。她自修仙以来便顶了个宗女的头衔,与其它弟子也无甚区别,不过多领几瓶丹药的事。
后来爵位变成县君,对她也不过是称呼上略有不同,自拜北玄上人为师后,师尊相当大方,她便再也没缺过修炼资源,自看不上爵位的那点子供奉。
曹有司却郑重其事的摇摇头:“爵位是现下仙庭的核心,一丝一毫的提升都是不能放过,只可惜现下北玄上人不在昆仑大世界,不然立时就能把您的爵位提至县主。”
他又低低的叹了声:“北玄上人到底还是太久没接触政事,竟连这些事都不在乎了。”
“不必如此客气,我这次过来,是为铃莜夫人的事。”北玄上人的事情,严霜不好接,只得转移了话题,她并没忘记自己的来意。
“啊,”曹有司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铃莜夫人的事……您只要把证物给我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