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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爱秦启帆,从高中开始。
秦启帆并不是一个听话乖巧,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但也不是一个爱打架爱抽烟喝酒的坏学生,事实上他除了吊儿郎当了一点,人缘并不坏,老师们也挺喜欢他,当然女生更是。
秦启帆那时是学校知名的三大校草之一,他父亲是秦氏企业的负责人之一,家境非同一般,自己又长得非常的阳光帅气,完全就是女生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在学校里,他拥有不少花痴女粉。
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一个女生看到帅气的男生就花痴,说明她没有见过世面,我当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作为陈家的独女,我父母经营着东州最大的连锁超市,身家自然也不低,亲戚叔伯们也都各有产业,还有大部分在国外开公司,我的朋友玩伴里像秦启帆这样的男生比比皆是,比他帅又对我有意思的人虽然不能说是遍地都是,但也不算少。
现在想来,我都觉得我是幸运的。父母经营着自己的事业,工作忙碌,可是他们并没有冷落我,忽略对我的教育,从小我就被教育成要做一个气质有智慧的女生,虽然最后气质和智慧说不上,但是的确比一般的女生自信强大,所以我并不缺爱,更不缺朋友陪伴,父母担心的早恋之类的事情我自认不可能发生,至于所谓的安全感,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想而知,秦启帆对那时的我而言,吸引力有限。
我母亲曾是个美人,父亲年轻时也是个斯文俊秀的帅哥,生下来的我容貌自然也不差,再加上我性格确实比较开朗活泼,哪怕成绩不出众,也从来不做出格的事,但在学校里也算有名,当然,这名是与秦启帆的校草虚名八杆子打不着边的。
我想,如果时候的我,看到现在的我,肯定会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一刀杀了我自己吧。
但,有些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生活实在太幸福,老天看不下去,所以要找一些不圆满来调剂我的生活,也许是我自己人生太过顺利,想要自己找虐,体验生活苦辣,总之,我陷入了所谓的爱情的困境里,无法自拔,没人能帮。
高二那一年,老师组织了我们全班人去邻市看展览,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展览我已经忘记了,但是对于那个地方,我至今难忘。
那是我第一次在没有父母的陪伴下出去玩,爸妈担心我,本来想让司机带我去,但班上老师已经租了大巴,我不想和老师同学们分开,所以拒绝了爸妈的提议,跟着班上的同学们到了邻市。
谁知道一到车站下了大巴,我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就出现找不到班上的老师同学了,因为手机和包都让同学帮忙拿着,所以我根本联系不到他们,平时我又懒,老师和同学的手机号码全都存手机里,从来没有背下来过,一下子,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竟然是路痴。我去过世界各地,甚至逛过迷宫,可是在我第十六岁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路痴,居然在车站里迷了路!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我第一次觉得害怕,以前不管去哪里,我身边都有人陪着,不是爸妈,就是司机或者管家,我从来不用担心路线问题,身上也从来不用带钱,可是这一次,我的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我身上也没有钱和手机。
我第一次感受到慌乱,没有安全感的慌乱,也是首次意识到,对于这个世界,我甚至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来得熟悉。
没办法,我只好出了车站去找老师同学们。
我对这座城市是全然陌生的,或许是来过这里的,可是从来没有记过路,身边也没有熟悉的建筑或者景点,即使有,我也未必能够顺利找到回去的路,更何况我身无分文。
不知道走了多久,仍然没有发现老师同学们的身景,我心里越来越慌乱,也越想越害怕,当时差点蹲在路边哭起来了。
这个时候,秦启帆出现了,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跑这里来干嘛?不是说去上厕所吗?怎么上到这里来了?”
“我,我,我迷路了。”我当下又欢喜又羞愧,对秦启帆的感觉也完全变了。虽然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他也认识他,但是我很确定,我们从业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这一刻,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在我心里,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我的安全感又回来了。我就是这么容易依赖对方的一个人。
其实后来我也想地,如果当时找到我的不是秦启帆,而是其他男生里任何一个男生,我估计都会动心,如果是其他的男生,不像他对感情那样随便那样漫不经心,也许,后来我也不会痛苦,对此,我也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白痴,这么小的地方也能迷路。”当时他看着我愣了很久,然后脸色抽搐得极为厉害。
我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但也不好意思反驳。我确实是个白痴,长这么大了,独立性居然这么差,在过去的十六年里,爸爸妈妈实在将我保护得太好了。
“那个,老师和同学们呢,我们去跟他们会合吧。”
“他们都在找你呢,发现你不见的时候,老师脸都白了。”秦启帆白了我一眼,然后拿出手机给老师打电话。打完电话,他看着我,问道,“你身上有零钱吗?”
“零钱,要零钱干嘛?”我一脸茫然地看他。
“笨,坐公交啊,你不要告诉我,你长大这么大还没坐过公交吧?”
“我们可以打车。”
“你有钱吗?”
“没带。”
“我钱不够,”他一脸无奈地看我,“我刚刚出来找你钱包被偷了,现在身上只有十块钱,还是早上吃早餐剩下的,只能坐公交了。”
“要不我们走回去吧?”
“走回去?”他一脸看怪物的表情,“大小姐,你知道我们现在离老师他们所在的酒店有多远吗?走到黄昏都走不到。”
我有些汗颜,对于距离之类的问题,我向来没什么概念。
接下来,秦启帆用他的十块钱给我买了一瓶水,然后我们两个用零钱坐车和老师他们会合。
“你不是秦家少爷吗?你为什么会懂这些啊?”在坐公交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他。
“我爸妈坚持儿子要穷养……”秦启帆脸色有些难看地告诉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第一次体会到和异性相处的快乐。
那一次因为我,秦启帆展览没有看成,我很是愧疚,不停地向他道歉,但他只是无所谓地回了我一句,他本来就对展览不感兴趣。但我知道,他其实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相机,是专门来拍展览照片的。
秦启帆,在很多时候,还是很绅士的。
回到家,爸爸妈妈都知道了我的事,心下自然也分外感谢秦启帆,甚至无比客气地备了礼品带着我上门感谢。
于是两家就这样熟悉了,我和秦启帆的关系也比以前密切了很多,而且,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我对他的感觉,渐渐变了。
时常会梦到他,和他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还是很快乐。
我爱上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一没事我就喜欢去找他,为他打篮球喝彩,拉他去外面玩,他也很绅士地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所有人都在传我们在谈恋爱,我没有反对,他亦没有,至于我们的父母,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然后高三那一年的情人节,我跟他表白了。
“你是想让我以后当你的指路明人吧?”然而他却并不当回事,只是一脸狐疑地看我,“你要怕迷路,还不如身上安装一个全球定位系统呢。”
当时我就被他气笑了,也不知道这是他拒绝的台词,只是很坚持地表示,我要一直追到他点头同意为止。
然后就这么过来了。
跟他在同一个所学校留学,跟他读一样的专业,甚至连住的宿舍都在他的对面宿舍……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他,我也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的爱。
为了他,我学织毛衣,学煮饭,学一切女孩子本应该掌握的东西,但是,他不为所动。
但是那时候就是那么傻,以为只要坚持就可以赢得一切,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大一那年暑假,他终于接受了我的追求,我们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住到了一起,中学同学都发来了祝福,我们各自的父母也非常看好。
我以为我的幸福人生就此更加圆满地开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和班上的一个金发美女从宾馆出来。他搂着她的腰,他们有说有笑地,进了他常带我去的那家餐馆。
那天晚上,我在外面的二十四小时餐馆里坐了一夜。
我一直是对于爱情非常忠贞并且有洁癖的一个人,我的父母非常相爱,我也希望有他们那样的爱情与婚姻,可是我没有碰到像爸爸那样的好男人。
抚摸着口袋里我准备求婚的戒指,我沉默了。第二天从餐馆出来,我将戒指提捐给了一家正在募捐的一家孤儿院。
回到我们住的地方,他正在吃早餐,看到我回来,一脸惊讶地问我昨晚在哪。
我看着他很久,那句我们分手吧就要脱口而出,但是犹豫了三次,最终都没有出口。
这么多年,追求者无数,可是要碰到自己喜欢的一个人,有多么的不容易,就这样放弃,我不甘心。
等等吧,也许他能回头呢,浪子回头金不换啊。我这样告诉自己。
结果,是我想太多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又怎么会少得了第三次,渐渐地,秦启帆也知道我离不开他,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甚至当着我的面也敢与别的女人*,我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了他。
因为,我以为,我会离不开他。
直到遇上了孟知微。
说实话,在遇上她之前我就听说过她,不同于身边人对她的反感,我对她却是真正的敬佩,她做人处事的态度,都让我羡慕。
我也渴望做个潇洒的人,像她一样,为自己而活,可是,有了秦启帆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
也许是孟知微气场强大,也许是她的潇洒与独立感染了我,也许是我真的压抑太久需要宣泄,所以,在孟知微的面前,我对秦启帆提出了分手。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很难过,想象中的撕心裂肺更没有出现,反而有股心如死灰的解脱。
从此以后,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陈小雅又可以回来了,爸爸妈妈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我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追求者,我为什么要在秦启帆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我欠秦启帆的,早已连本带利地还清。
所以,我约了医生准备打掉怀的他的孩子,把他送我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好寄回给了他,决定重新开始。
爱情有千百种样子,可是如果要这么卑微,我宁愿放弃。
但是世事就是这么可笑,我放弃了,我死心了,我绝望了,他却回来了。
他说他爱我,他说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生下他的孩子,甚至把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都说服了,让他们一起劝我。
还可能回到过去吗?
我还爱他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毕竟这么多年,我就只对他一个人动心过。
可是,对他还放心吗?
答案是否定的。
我发现当被感情玩弄过后,我居然也有了游戏感情的心思,看到秦启帆懊悔的表情,我也会觉得快慰,是我堕落了吗?
我并不确定,但是我很确定,对于秦启帆,我永远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爱了。
这些年,他把我的爱,一点一点地,耗尽了。
也许孩子会生下来,也许还会与他过日子,可是,却不会当初那样义无反顾了,并且,我很坚决,如果他再有一次出轨,我会离开。
毫不犹豫,再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