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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秦默思做的。趁着秦默思打扫厨房时,他盯着飘浮着诱人香味的皮蛋粥,悄悄拿出小瓶子,毫不吝啬的洋洋洒洒,看着微微凝固粘稠的粥面上布满苦涩的白粉状的药物。
用羹匙仔细的搅拌,勾起唇角美滋滋的端着美味的粥回到房间内。
吐完食物残渣的青年,病怏怏虚弱的躺在床上,双手捂着阵阵发疼的下腹,头上洁白的纱布印衬下脸色更加惨白。脆弱可怜的样子让乔秋不合时宜的涌起愉悦感,之前涌起的怒火微微消退些许。
坐在床边,窥探着青年的神色,羹匙轻轻的搅拌着粥,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放到柯裕唇边。
看着青年满足的含住匙,蠕动着嘴唇努力吞咽,线条分明的颈暴露在空气中。
“好吃吗?”乔秋按捺住之前的不快,盯着青年瘦削的下颚,意味不明的问道。
“好吃。”
乔秋沉默着在内心狂笑,哼,笨蛋。连里面加的特殊调料都吃不出的笨蛋,早知道他这么笨,也不会害的他端着粥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紧张这么久。并且他聪明机智的把家里面所有治疗泻肚的药,全部丢掉了。
柯裕突如其来的抱住乔秋,亲吻着他耳廓,声线略微低哑的说道:“一起吃吧。”
充斥在耳膜的声音害得他不由自主的后腰酸软,还在发呆中,便被狎昵的掐着脸颊,双唇酸疼不由自主的大大张开,不适的扭动着。分明处在生病中的人,却给他巨大的压迫感。
双手拼命的挥舞,双腿不停的乱踢。疯狂的挣扎害得他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双眸蒙上一层水雾。乔秋激烈的挣扎让柯裕疑惑的松开手,视网膜诱人的景色尽管让他血脉喷张,但他并不想惹乔秋生气,并且突然下腹传来绞痛。
乔秋头晕眼花的从床上滚起来,紧张感害得他说话变得些许不流利,“你干嘛?”
“我只是想唇渡喂给你。”
生病中被训斥的青年,像是一只可怜的大型犬,委屈的含着眼泪看着乔秋。乔秋最受不了这种小动物般的眼神,用力摇头回神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说道:“你吃我不饿。”
柯裕轻轻嗯一声。
这声撒娇似得语调害的他,心脏不争气的加快跳动频率,用力扯着前襟,让浑身燥热的温度微微冷却。
很快一碗美味软香的粥,被他渐渐全部喂入青年的脆弱的胃中。虽然中间有些小意外,差点害得他也吃到这碗有料的食物,不过结果嘛!还是可喜可贺的。
他为青年掖好被角,端着瓷碗和羹匙回到厨房内清洗着。秦默思正在厨房内榨果汁,木然的站在角落里。
乔秋洗完碗放到烘碗机中,设定好时间。走到秦默思身边轻轻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感觉到手下骤然一阵,眼前的人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秦默思动作幅度这么大,连他也被吓得不由自主颤抖着。
“怎么了?发呆了?”他单手在秦默思眼前晃了晃。
秦默思失去焦距的双瞳渐渐回归清明。长舒一口气,终于从泥泞的回忆中抽离出,看着乔秋莫名其妙的站在自己身前,满脸疑惑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秋心中暗道,失恋的人好恐怖的感觉,该死的狄谦,居然花心还欺负这么老实的好人。
突然沉默冷场的气氛,令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从未关严的门缝隙中传来,他猛地推开门一看,是躺在床上的柯裕突然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的脚步声。
乔秋舔着下唇。没想到他倒进去的泻药,还挺管用的,这么快就发挥了疗效。
“怎么了?”秦默思纳闷的问道。
“我给他刚刚喂食一点泻药,果然一想到池椋的话,我那么轻松的放过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秦默思局促不安的看着乔秋,“你不会是掺和在刚刚粥里,喂给他的吧?”
“是啊,他很高兴的吃下去了呢。”
“……”
他看着愧疚的秦默思,伸手拍着秦默思的肩膀说道:“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好了你回房间里休息吧,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乔秋径直走到卫生间中,见柯裕双眸紧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唇色泛白病怏怏的抓着手纸蹭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水龙头,双手在冰冷的水流下仔细的清洗着。
难过的眯着眼睛见到站在一旁的他,步伐不稳的绕到他身前,虚弱的抱着他的,委屈可怜的弓着身子把头贴在他的胸口磨蹭着。
“泻肚了?怎么搞的?你是不是乱吃东西了。”他装作气愤的模样,冷声训斥道。
含着眼泪的大犬无辜的摇着尾巴,然后用力的隔着布料亲吻着他的胸口。湿热的触感让他不自在的摇头,胸前的红豆在滑腻的舌尖挑逗下,自然而然的充血挺立。
手指用力的抓着青年的脑袋,生气的挪开,“腿都站不稳,还有这种心思,快回床上躺着。”
将虚弱的柯裕拖回床上后,倒杯热水捧着喝,背对着青年的他发泄出怒火略高兴的笑着。笑的太开心的后果是,不小心被水呛到,不停地用手拍着胸口,难过的咳嗽着。
双手撑在床上撕心裂肺的咳嗽中被柯裕抱在怀里,倒在床上的他,感受着柯裕呼吸间吐出的热气,燥热感再次袭来。乌溜溜的双瞳在眼眶内打转,思绪过后,迅速转过身用力抱住青年,亲昵的啄吻着柯裕的脸颊。
很快两个人热情的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地上洒落着褪去的衣物。
突然,柯裕感觉到下腹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皱眉面孔狰狞的瞪着身下的乔秋,手指用力掐着床单。紧紧阖眼坚持几分钟后终于抵不住痛楚,披上睡袍踉踉跄跄的朝厕所奔跑。
哈哈哈哈哈……
看着柯裕的背影,乔秋翻身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无声的大笑起来,双手不停地捶床,回想起刚刚柯裕铁青着脸难看的表情,他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
估计柯裕快要回来时,他第一次如此安心光溜溜的躺在床上,摆出豪迈高难度的姿势。羞涩的小鸟大刺刺的暴露出,全身一览无余。
双腿酸疼苦着脸回来的大犬,看到心爱的宝贝诱人的模样,舌尖试探着舔着唇角,见没有淌出口水又缩了回去。虽然思想上很想扑上去,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并且……糟、糟糕……又开始疼……
乔秋看着柯裕再次奔向厕所,眼泪从眼眶溢出顺着轮廓滑落在床单上,与之前不同,这次他是因为太开心笑出的眼泪。
他站起来披上外套,仔细的对着镜子困难的扭腰来回看,见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放心的抱着被子去找秦默思一起睡觉了。
想到柯裕这种频率,他要是睡在这里,一晚上也不能消停了。轻轻敲着门见到秦默思挂着两个红灯笼似得眼睛来开门,他不知所措的安慰道:“别难过了,明天我去找狄谦算账。”
秦默思侧过身让乔秋进来,憔悴的和他面对面地坐着。从钱夹内抽出一张纸放到他的眼前。
乔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沉默的秦默思让他感觉到两个人间有着一条冗长的沟壑,这种微弱的疏离感让他不适的皱眉。
“你因为他就要离开吗?为什么?错的人又不是你,你为什么要逃跑?你冷静一点!”他生气的抓着男人的双肩,用力摇晃着。
“我从未感到如此冷静,在一块石头上被绊倒一次说明无经验,被绊倒二次说明蠢。”秦默思面无表情的又道:“像你这种人,当然不会懂我的心情。”
乔秋的心猛地刺痛一下,嘴唇嗡动许久后才缓缓地说道:“你、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受够了!我受够你的白痴,你每次的炫耀,为什么我这么痛苦,你有幸福又不知道珍惜,真是的,我真的已经受够了!”秦默思激烈的朝他咆哮道。
“我……”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忍受我。
秦默思快速的站起来,拿起机票走出去,“再见。”
“对不起。”他迅速站起来差点闪到腰,动作迅速的追着秦默思,但是门‘嘭’的一声关闭,他顾不得换棉鞋,拉开门穿着拖鞋朝外冲去。
门外的场景令他呆呆站在原地。他面前居然摆放着双层的生日蛋糕,烛光在微风的吹拂下闪跳着。
“生日快乐。”站在蛋糕旁的狄谦说道。
“搞毛啊!你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吵架啊?”手指颤抖的指着甜蜜牵手的两人。
“当然没有。”狄谦鄙视的看着他,“这都是给你的惊喜生日礼物啊,听说你和柯裕吵架了,现在有没有高兴点啊?”
乔秋深呼吸后压抑住奔腾想要爆粗的情绪,声音微弱的说道:“刚刚高兴,现在憋屈。”
“阿秋别生气,这都是他的主意。”
被爱人出卖的狄谦坦白承认,“是的,你别生他的气,怪我。”
阵阵寒风吹拂下,赤脚穿着毛绒绒拖鞋感到一丝凉意,面无表情的把蛋糕推进屋里面,用力要关上门的时候,却被狄谦粗鲁的挤进来。
“你这个人好冷血,生日的时候收到这么大的惊喜,还不开心。”狄谦抱着失落的秦默思说道。
看着蛋糕上的蜡烛,双手合十乔秋胡乱的许个愿望,迅速的一口吹灭蜡烛。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喂,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好吧。”
“虽然不是柯逸彦的生日,但是是阿秋的生日没错。”
他看着秦默思认真的样子,回想起自己的生日,又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日期。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真的是我的生日,连柯裕都不知道的事情……”还未来得及欣喜,更大的疑惑随之而来,“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上次喝醉时候,你自己说的。”
“原来是这样啊……”他恍然大悟,安心的站起来,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发现,“等等!你这不是记得上次我们的对话内容吗!”
“好啦好啦切蛋糕。”秦默思转移话题的急忙把刀交给乔秋。
乔秋看着水果蛋糕最上方的蓝莓的位置,拿着刀麻利的分切好后,装进盘里面。
狄谦看着乳白色的奶油,皱眉嫌恶的说道:“我回去了,我讨厌甜腻的食物,默思我们一起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在回去,柯裕病了我在这里可以帮忙照顾。”
“好吧,那老规矩!晚安。”两个人蜻蜓点水般的吻后,狄谦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面无表情的乔秋,看着唯美动人的离别画。欲哭无泪的低头泄愤的切着蛋糕。
秦默思吃完几块蛋糕,打着呵欠说道:“阿秋,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好梦。”见秦默思走远,他端起一盘蛋糕回到房间里,见柯裕已经疲惫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进入梦乡。略显失落的将蛋糕放在床边的矮柜上,褪去衣物躺在柯裕的身边。
本以为会失眠的他,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居然很快的进入睡眠中。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旁静静躺着的青年面色苍白,浓密的睫毛轻颤着,许久后缓缓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凝视着蛋糕,拿起叉子轻轻吃掉最上方的蓝莓。
“生日快乐。”双瞳盯着微微开启的唇,轻轻地贴上,舌尖描绘着轮廓。
轻柔的触感与甜美的果汁味,令睡梦中的乔秋怯怯的回应着。温热的吻后柯裕紧紧地搂紧乔秋,再次阖上眼睛,将手指中一直紧攥着的药瓶轻轻丢弃在床底。
之后的几天,柯裕一直都重复吃着乔秋亲手制作好的‘爱心美食’,当然,也是反复虚弱的泻肚,每天的活动范围几乎是卧室与厕所这两点一线。
乔秋为柯裕做完午饭,躺着阳台上的躺椅正晒着太阳,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迷迷糊糊睡醒的他困难的睁开眼睛,单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他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想要推开门,却听到门外两人的对话。
“他没有恶意,你其实也不用勉强吃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只要他高兴就好。”
伫立在原地许久的乔秋,沉默着等待着两人不在交流后,才装作刚走出的样子,伸着懒腰从冰箱里拿出冰淇淋慢悠悠的吃着。
如同往常一样和在做午餐的秦默思聊天,为伤口已经拆线的柯裕上药。
虽然他听到那番话,面上并没有浮现异样的表情。但之后他做的饭菜渐渐恢复正常,而柯裕也没有在继续拉肚子。
可是……
每日不必吃难以下咽的食物的青年,反倒是病了。半夜睡梦中突然高烧到三十九度五,青年的梦呓将乔秋彻彻底底从香甜的梦境中残忍拖出。
他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身旁人的,面色异常的绯红,伸手试探着抚摸后,烫得惊人立即拿出电话拨打,迅速送到医院。
医院中——
空气中飘散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一整天没有进食的胃部微微刺痛。视线内的雪白墙壁,令他难过的揉着干涩的眼睛。
一整夜坐在柯裕身边,没有睡好的他,顶着浓重憔悴的黑眼圈。单手托腮迷迷糊糊的合着眼睛,另只手轻轻握住柯裕冰冷的手腕。
头顶的点滴,缓慢的滴落。身子摇摇晃晃的,强烈睡意驱使他头嘭的一下撞在床边。剧烈的疼痛令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含泪捂着脑袋看着点滴马上滴完,匆匆忙忙的去叫护士。
青年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沉连拔针时都没任何反应。医院贴心的有准备早餐,虽然他此刻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胡乱的吃了点馒头。
看着病床左下角空余的位置,他可怜巴巴的脱下鞋,蜷缩着躺在角落里。想着只是休息一会,就这样缓缓阖上眼。
等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他正躺在床的中央。睡眼惺胧的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环顾四周搜寻着柯裕的踪影。
门轻轻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则是熟悉的身影,让他安下心来。
“你去哪了?快要吓死我了。”他不满的嘟囔抱怨着。
瞧着柯裕放下手中的袋子摆在他的面前,里面都是他爱吃的,“知道你不喜欢吃这里的饭菜,所以我特地去买的。”
敞开的袋子内溢出的香气,害得他口水不停分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手指刚要伸向里面时,手被青年狠狠的抓住。
“医院病菌很多,洗手后再吃。”
乔秋双眸闪着凶残的光芒,痴情的凝视着烧鸡,“就吃一口……”
“不行,我不想和满口病菌的人接吻。”
你可以不接吻啊,但是看在柯裕在生病的情况下,体贴为他去买早餐的份上,他没有反驳,悻悻的下床乖乖的跟在柯裕后面去洗手间。
一路上哼唱着自编的曲调,饥肠辘辘的飞奔到洗手间。在洁癖的柯裕监督下用洗手液彻彻底底洗了三遍手后,终于能回到病房内享用着美食。
回到病房内微微愣住,病床上坐着两个人。一位身穿咖啡色的外衣,正抱着另一个人不知轻声说些什么。那张桀骜不驯的面孔他太熟悉不过,正是许久未见的谢言森。
目光移向在谢言森怀中男人的面孔……
乔秋浑身的温度骤然降低,从背后蔓延起冰冷的凉意,指尖微微颤抖冰冷麻木。墨瞳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同时听到门口细微的声响,警惕的望向他。
柯裕仗着身高优势,尽管被乔秋遮挡,但在他头顶看清屋内的两人。见乔秋热情的盯着谢言森怀里的人,吃味的摩挲着他的脸颊。
面对面的两个人怔怔的互望着对方,以相同的频率眨眼数次,突然伸出手指指着对方,不约而同的大喊道:“把我的身体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