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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比走后,梅耶站在露比离开的地方久久凝望,等到莱维回来后,梅耶才出口问道:“露比安全到家了吗?”
莱维答道:“非常顺利,安露露已经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了。”
梅耶向莱维道过谢,然后又向他请教了一些修炼方面的问题,就准备独自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几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因为两位旅者已经从位面那里得到了世界之页,再也没有停留的理由了。
梅耶离开前,莱维最后说道:“两个位面的时间差是一比十,这个位面的时间流动的快些,而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又比安露露高,所以应该是你先达到那个层次。”
梅耶握紧了拳头,百感交集地道:“你们教给我打开位面通道的方法我已经学会了,等我升格后就可以用了。那么,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再见。”
“感谢你长期以来的配合,再见了。”说完,莱维用法杖一点地面,地面上就凭空出现一个相当复杂的法阵,等莱维和杰兰特踏入后法阵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两人的身影就被光影模糊开来了。
待两人也消失在这个位面后,梅耶留在学院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她从埃尔利普退学,去远离人烟的僻静处静修,一晃就是数年过去。
因为杰兰特的建议,莱维没有将两个位面的时间差告诉露比,杰兰特认为即使告诉露比也无济于事,结果只是徒增相思而已,莱维向来不反驳他的意见,因此露比最终没有知道这件事。
安露露回去后,时间依然是她离开时的半夜。安露露忍不住想看看多年未见的父母,然而夜色深重,她只能强行按捺住迫不及待的心态,一直熬到天明。
“露露,起床了。”早上7点,妈妈像往常一样准时叫安露露起床。
“妈妈。”安露露一轱辘爬起来,把头埋进她的怀里不说话。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你怎么不说话啊?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跟妈妈说说。”妈妈焦急地搂住安露露,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没什么,就是梦见离家好多年,一直没回来见过你。”安露露蹭了蹭她,然后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我平时就让你少玩游戏,你做这梦是游戏玩多了吧。”妈妈又好气又好笑:“梦里发生的事都是假的,你怎么能当真呢。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吃饭吧,一会陪我出去买菜,不能老让你呆在家里了,你看看都快闷出病来了。”
安露露连声应好,吃完早饭后她就和妈妈去超市了,之后的日子如她没穿越前一样顺理成章。
见到了父母后,安露露唯一挂心的就只剩下梅耶了,为了跟梅耶尽早见面,她需要一个宽松的环境修炼。
在tc,学生总是绕不开要上学的,安露露在异世念完了高中的全部内容,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这点的好处,她可以提早两年读大学,而大学对学生的作息要求是不那么严格的。另外,到了大学后她可以离开家,到时候绕开父母,她做些便于修炼的事也更方便些。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安露露以预习为借口在暑假期间借了一大堆高中课本,然后在暑假将要结束时对父母说了提前高考的念头,最后她果不其然的收获了父母震惊的目光,他们还以为安露露是在开玩笑。因为此前安露露虽然学习成绩没让他们操心过,但实在不像是能够跳级的天才学生。
安露露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着他们的面做了几套卷子,不算作文和一些主观题,对过答案后她的分数还是在当年的一本线以上,安露露的父母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当然懂得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在经过一系列测试后,他们认可了安露露的计划,也准备帮她安排提前参加高考的一系列事务,在他们眼里女儿有这个能力自然不能耽误她。
在父母的支持下,安露露高中插班到了高二就读,并在当年提前参加了高考,高考结束后她成功考上了外省的一家医科大学,暑假结束后就大包小包的带着行李去念书了。
安露露回来后附在她身上的系统就随着那个身体的消亡而消失了,但是她在异世获得的能力却没有因此消失。在位面的操纵下,那些能量换了一种形式回到了她的身上,所以,灵魂素质远超常人的安露露记忆力爆表,医科生需要不断重复才能记住的内容她看过一遍就都记住了,因此省下大把的时间进行在其他人眼里堪称神经病行为的‘天人感悟’。
在第n次被室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后,安露露索性报了个瑜伽冥想班,以后晚上室友回宿舍复习的时候,她就能理直气壮的用练习瑜伽修身养性来回答了。
“我们学医的还需要修身养性,作为一个医科狗不是应该天天背书吗?”跟她关系不错一个室友吐槽道。
安露露坦然自若地胡扯道:“我是在通过冥想为我们明天要用的青蛙标本祈祷,现在练好了以后下刀的时候才不会手抖。”
室友对安露露瞎扯的能力表示佩服,然后就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了,反正冥想不会出声,不会打扰到她学习。当然,也有看安露露不顺眼的,安露露从没上过自习,而且因为一名男生的追求问题得罪了宿舍的一个室友,她幸灾乐祸的等着安露露期末的时候挂科太多然后被劝退,结果安露露期末的时候全部科目高分飘过,把她气了个半死。
大二的时候,安露露找到了本位面能力者所在的地方,并凭借她独特的治疗能力在这个世界里站稳了脚跟。毕业后,安露露没有选择读研深造,而是直接融入了异能者世界,选择做一名地下世界的密医——她那手出神入化的治愈术足以应对任何疑难杂症,而且她的实力也足以保护自己。
暗世界的伤患很多,在治愈术的打底下露比纵情地实践大学学到的医学知识,有些自学看来的理论也被她用在了一些病患身上,竟然也练了一手不错的开刀技术。反正暗世界对于医生的医德要求不是很高,医不死人就算是好医生了。在这样大量的材料练习下,安露露的突飞猛进,最后到了仅凭医术也可以混饭吃的程度。
十年后的一天,三十岁的安露露在私人诊所里百无聊赖的玩着消消乐,她的诊所主要针对暗世界,明面上她是个只会治疗小病的二流医生,顶多给来不及去大医院的病人挂水开个感冒药什么的,因此生意不是很红火。
此外,安露露还雇了一个大学刚毕业女生,她是亲戚家的女儿,因为亲戚拖了关系安露露就将她留在这儿了,诊所的工作清闲还薪酬不低,算是给了让她帮忙的父母一个满意的交代。
今天的诊所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人来,安露露将新更新的消消乐通关,然后抬头看了看表,接着对女孩说道:“我看看,快八点了,你可以下班走了。”
女孩依言开始收拾东西,本来这一天又可以完美的结束,结果一个腹部带伤的男人莽撞地冲了进来。
“安医生,哪个是安医生?”他粗声粗气地问道,听到没有人应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于是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抓起了女孩的领子:“你是安医生吗?”
“啊!救命呀!”女孩尖叫道。
“放下她,我给你处理伤口。”安露露强忍着怒火说道。
看到正主发话,男子依言放下了手里的人。女孩腿软的退到一边,她向安露露投去求助的眼神,安露露温言安慰她,告诉她让她先走,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女孩刚来工作没多久就知道这家诊所有问题,因为安露露发给她的薪酬比诊所一个月的营业额还高,她那时就意识到这位安姐说不定在做什么不正当的生意,今天这一遭正好应了她心头的想法。
不过不管这家诊所到底在干什么勾当,这都不是她一个打工仔该管的,女孩用最快的速度拎起自己的包,连道别的话都没说就踩着鞋蹬蹬蹬蹬地跑了。
“你就是道.上说的医术很好的安医生,医术我没见得,倒是人长得还不错,快给我看看这伤严重不。”男子满口匪气,大大咧咧地将腹部地伤口袒露出来,眼中带了几分调戏的意味。
“什么啊,没有预约就冒冒失失的闯来,介绍你来的人没教给你规矩吗?”安露露踩着最近才习惯穿的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区区一个白大褂,老子让你治就快点治,啰嗦什么!”男子厉声说道。
“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啊!”安露露不爽了,吓跑她的雇员不说,态度还这么嚣张,于是她一拳将男子砸到墙上,然后提起鞋跟狠狠地朝他的腹部踹去,踩的男子满头冷汗,接着她一边碾鞋跟一边说道:“现在知道我这儿的规矩是怎样了吧?走的时候多跟你的同行宣扬下,我可不想再看到你这样的蠢货了。”
“以后态度给我放尊重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明白了吗?”看到男子点头如捣蒜,安露露才放过了他。接着安露露不耐烦的给他处理伤口,处理好后男子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家恐怖的医院,估计是没有胆子再来了。
放走男子后,安露露完全没有用恶劣服务又赶走了一个客人的觉悟,她低头翻手机,发现周六有一个初中同学的同学会,而那天刚好是平安节。
“哈?谁要去那种聚会,不是炫耀工作就是虐单身狗。”虽然安露露口里这样说,最终她还是去了,然后猝不及防的被某些携家带口秀恩爱的同学虐了一脸。
“医生三十来岁单身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啊。”从乌烟瘴气的同学会狼狈逃出后,安露露对天发呆,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中心街。
中心街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在这个圣诞之夜各路商家自然不会放过捞金的大好机会。实际上,好几天前整条街就被银绿和火红装裹起来了,只是今晚格外炫目而已。
安露露路过一扇玻璃橱窗,橱窗上倒映着挂着礼物盒的圣诞树,有几个小孩子踮着脚去够上面的礼物,应该是在搞什么活动的样子。
因为女朋友在另一个世界天人两隔,所以每到节日的时候安露露都会有种的莫名的惆怅,然而修炼不是能一蹴而成的事,她必须循序渐进才行。
“快看,那是极光吗?那个五颜六色的东西。”一个女孩指着天对她身边的男友说道。
安露露猛然抬头,她看见天空宛若打开了一道门,门内有无数绚烂的光芒喷涌而出,即便是被光污染了的夜幕也不能掩盖它夺目的色彩。安露露顿时想起离开前莱维曾经说过的,位面通道打开时可能会出现的异象,于是她按照莱维告知的方法测算好了方位,然后朝着测算好的地方奔跑而去,在那个地方她看到了一个摔倒在地上的身影。尽管数年未见,女人的发色也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但她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梅耶。
“没事吧。”安露露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谢谢,还有……你是谁?”梅耶淡漠的问。
梅耶冷淡的样子让安露露有些发慌了,梅耶看她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的人,没有带上半分感情。
“我,我是露比啊,我现在换了副样子,你不认得我了吗?”安露露结结巴巴地说。
“露比吗?你现在的样子确实跟以前没有半分相似。”梅耶冷淡地说。
“是吗?”梅耶的态度让安露露本能觉得不妙,但她还是干涩地问道:“好久没见,你过的好吗?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银白色的了?不过银色的也很好看,挺配你的哈。”
“如果你指的是生活方面,那我过的还算不错?你问头发,大概一百年前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梅耶答道。
“一百年,这是怎么一回事?”安露露有种不妙的预感。
“啊,你问这个啊,莱维忘了告诉你,我们两个世界的时间差是一比十,我刚好比你多过了十倍的时间。”梅耶道。
安露露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不用问梅耶之后的境遇,单论时间,一百五十年,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十五年已经让安露露印象里的梅耶逐渐变浅,一百五十年足以让她在梅耶的记忆里只剩一个影子,她已经不敢希冀梅耶仍对她抱有爱恋的情感,此时她对见面的惊喜全然被这可怕的消息冲垮了。
比生离更可怕的是时间,经过了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少年时的感情还会存在吗?安露露对此完全没有信心。
十五年造成的生分比安露露想的还要大,她感觉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于是她只好说:“以前我跟你提到过我家乡的节日,你表现的很感兴趣,却一直没有机会看,今天刚好是平安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梅耶有无不可的点头,让安露露难过的是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悦的神色。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梅耶银白色的长发甚是亮眼,还好圣诞节各类奇葩的打扮都有,因此两人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梅耶专注地注视着每个经过的橱窗,在安露露以为两人就会沉默的度过圣诞夜时,她突然开口道:“一个人修炼久了,往往出现很多错觉,久而久之,就会连虚幻和现实都分不清了。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一种一个人寂寞久了产生的幻想。我这次来是为了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是否真实存在过。”
安露露没有说话,她带着梅耶到了一棵巨型圣诞树的下方,圣诞树的顶尖挂着一颗晨星,巨大的树荫遮住了两个人的形体。
安露露在心里数着倒计时,当12点的钟声敲过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庆祝圣诞到来的歌声,伴着震耳欲聋的圣诞歌,安露露鼓起勇气小声说出了今夜一直想要说的话。
“梅耶,我还爱着你,一点未变。”那你呢?后半句安露露没敢问出来,她甚至希望梅耶没听到她的话,这样她就可以晚点被判死刑了。
安露露闭上眼,忐忑不安地等待梅耶的宣判。这时候她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逐渐下移,牵起她微微发汗的手。
“真巧,我也是。”梅耶的回答还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安露露已经得到了答案。
圣诞之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