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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是谁?庄轶直截了当驭风写道。
贺老道陷入了沉默。
你要我帮你保护小杮子,总得让我知道我将来会面对的对手是怎么样的吧?
贺老道还是闷着不吭声。
你找别人去吧。
庄轶转身要走。
“等等!”贺老道在后叫住了他,“我说,我说。”
庄轶耷耷眼皮。早知道就痛快点嘛,搞得像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似的。
“二十多年前,我参与了一个秘密的实验……”
庄轶心念一转:实验?记得那次自己和偷鸡狗到贺老道家,贺老道也提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实验,实验内容同人类进化的新方向有关。虽然最终贺老道收住了口,没有透露出实验的具体详情,但他隐居深山,尽量避开世人,明显同那个实验有莫大的关系。这么看来,那些仇人也同实验有关系了。
“实验是几个国际财团共同资助的。”贺老道继续道,“后面有没有各国政/府撑腰,我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参与进去的时候,实验已经进行到中期了,我是中途加入进去的,实验开始的时间,恐怕得是上世纪中叶的事情。”
实验具体内容是什么?庄轶问道。
“实验体系很庞大,就我所知,在亚洲就有三个基地,美洲、欧洲那边基地更多,整个实验的内容,恐怕只有最高层知道。我们这些参与实验的研究人员,只清楚自己负责的部分。”
“我和几个生命科学专家负责的是实验的中间环节。前一环节的研究人员会提供给我们一些基因残片,我们需要将基因残片活性化,然后在人类胚胎上做引入外源基因动作。”
庄轶打断道:人类胚胎?
“没错,是发育未满八周的人类胚胎。通过人工受/精成功后的三至八周,是人类胚胎发育最重要的时期,许多重要器官及系统在这一时期陆续萌芽分化,极易受到外界干扰影响和损害,但对异物种基因移植实验而言,却是最佳时期,胚胎所有机能处于高速发育状态,一切都未定形,最适宜做物种手术。”
可是……
“你想说科技伦理,对吗?”贺老道说道,“伦理这种东西,只在应对普罗大众时有用。科学界不缺疯子和狂人,一些实验只要在黑暗中进行,不曝光于大众面前,科技伦理就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我们的实验,正好属于黑暗中的那种。”
庄轶觉得在贺老道这种一心追求人类进化新方向的科学狂人面前,过多讨论基因伦理、生命伦理,是一件白费力气的事,直接止了这个话题,写道:你说是异物种基因移植实验,异物种是什么物种?
“不知道。我参与实验好几年,从来没有见到过外源基因本体。到我们手上的,永远只有一些基因残片。不过我们研究过它的基因组图,dna序列和人类的dna序列很相似,但绝不是人类。”
“我们将移植有异物种基因的胚胎养在培养液中,模仿母体的**环境。那些盛放胚胎的容器,有专门人员给贴上了‘深蓝种三十’的标签。据说这是第三十批实验品,之前实验过二十九次,全部宣告失败。”
你们的成功了?
“成功了。”贺老道点点头,“我们成功制造出了一批怪物。”
贺老道神色有些怔然,又有许久没有开口,庄轶也不催促,等贺老道自己缓过劲来。
没多久贺老道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接着道:“我们的实验计划,是在人体基础上异变两成,但是那些代号为‘深蓝种’的怪物,异变足足有六七成!它们的身体是人的比例,手脚各皆十趾,但是指尖锋利似弯刀,长着交错的犬齿和獠牙,耳朵是两片薄翼,浑身鳞片冷硬发光,不同深蓝种的鳞片颜色各异。根本不用怎么想象,就能知道这些怪物的战斗力和人相比,绝对不是同一级别。”
“幸好,我们在胚胎发育前期就有预见性地控制了它们的大脑神经中枢系统,破坏了神经元,所以这些怪物没有意识,除了心脏会跳动,它们四肢都不能动,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死尸无异。”
“可是突然有一天夜里,惨剧发生了……这些怪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拥有了行动能力,这些还是几岁孩童样子的深蓝种爬出了培养容器,伸出了利爪和獠牙,血洗实验室。当天在场的所有研究人员全部死亡,被生生撕咬致死,尸首不全,只剩断肢残骸。我和一部分研究人员当天不当值,幸免于难。”
“但最诡异的不是深蓝种拥有了行动能力,而是和深蓝种实验有关的全球所有基地,都在同一天晚上遭到血洗!”
贺老道眼中极为罕见地露出一丝畏惧的光。
“没有人知道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监控无效,现场除了研究人员的尸体外,还有不少深蓝种的尸体,我们本来怀疑它们是自相残杀而死,但深蓝种的死状和研究人员的死状明显不同,它们不存在尸首不全的情况,全是穿心而亡。”
“我们这些幸存者,没有余力去追究事情真相。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全球各地陆续发生几十起科学专家离奇死亡命案,清一色查不出死因,找不到凶手,但这些科学家我都认识,他们都是人类进化和生命科学领域的专家,而且有几人我能确定,他们也参与了深蓝种实验!”
“那几年,我几乎夜夜不能眠,总是担心未知莫名的黑手扼向我的咽喉。杀我不要紧,我不想连累我的家人,所以我只好隐姓埋名,避走深山……”
你觉得是谁在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一一干掉了你的同僚们?庄轶驭风写道。
“不知道。”贺老道摇摇头,“有可能是幸存的深蓝种,也有可能是其他未知力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离奇死亡案,都同深蓝种实验脱不了干系!”
贺老道讲到这里又恢复了静默,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看神情,贺老道内心依然遭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庄轶对贺老道讲的这些秘闻颇为惊异,原来在他不知道的黑暗中,有这么多天大的秘密一直被隐藏在现世的阴暗角落。但他并不满足于这些事情,相较过去,他更在意的是现在。
“据我所知,现在的你背后,仍然还有个强大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