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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伤口完全结疤,时间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庄轶总算获得了出外许可,带着偷鸡狗一溜烟就朝戚岳山钻,跑得没了影。
雨仍然在下,但小了许多,戚岳山上的溪流、河道统统变宽了几倍,远山湖水位不断上涨,幸好湖坝甚高,暂时没有洪涝隐忧。
庄轶一路上几乎全程驭风。山间的游客完全成了稀罕物,他倒不担心有人看见,只是地面根本没法前行,泥土被雨水泡了几天,湿滑松软得站不住脚,一落地四蹄就陷了下去。
不过偷鸡狗意外地跑得很顺畅,庄轶疑心偷鸡狗其实另有绝技还没展示出来。
飞了一会儿,眼角突然瞟到一个身影,赶紧停住。
前侧方的林间,正走着贺老道。
林间没有路,灌木和草皮都被暴雨和倾泻的流水冲击得清一色往低洼处倒伏,泥土湿滑,贺老道尽力踩着草皮走,柱着根拐杖,行得很是艰难。
这大暴雨刚过,雨都还没停,贺老道要赶去哪?
庄轶疑窦顿起,缓了速度,带着偷鸡狗悄悄跟上。
贺老道边走边四下里查看情况,比草原上防老鹰的兔子还要谨慎。不过庄轶收敛了身形和气息,贺老道自然发现不了。就这样跟着贺老道走了约摸一个小时,来到一处崖壁前。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了,太阳虽然还没出来,但温度回暖了很多,庄轶嗅到了青草的香味。
贺老道确认没人跟踪后,小心翼翼地将崖壁前的一处草皮揭开,露出后方一个洞口,立时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从洞里传出来。贺老道再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像撒胡椒粉似的在洞口和草皮上抖撒几下,草香味越发浓烈,将那股好闻的味道给掩盖住了。
洞里有什么?
庄轶好奇心更浓。
贺老道进了山洞,重新盖住了草皮,庄轶也带着偷鸡狗偷偷过去。
凭借极佳的听力,山洞里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小柿子,过来。”贺老道的声音道。
然后是一阵咚咚咚的跑步声,接着听到一个小孩童稚的声音“呀呀”地叫。
小孩?!
庄轶轻轻挑起一块草皮往里看,没想到草皮不经挑,一下滑落一大片。
贺老道警觉扭头,手往衣服里一掏就掏出把消音枪,冲着洞口嗖嗖两发子弹。
幸好庄轶闪身得快,子弹擦着他旁边飞过。没想到贺老道居然还有这手!
“谁!”贺老道大喝道。
庄轶叹了口气,也不再隐藏身形,但面对贺老道黑洞洞的枪口也没急着进去,在外“嗷嗷”叫了两声。
“三胖?”
贺老道对他的叫声倒还认得清。
庄轶这才进了山洞,偷鸡狗跟在后面。
山洞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生活用品都有,一块石板上居然还有玩具。
“你怎么会跟踪我?”贺老道警觉道。
凑巧碰上,见你鬼鬼祟祟的,顺便跟一下。庄轶驭风写道。
贺老道对庄轶驭风写字这点吃惊了下,瞬即又恢复一脸警觉和怀疑。
这臭老道,贼精得谨慎啊。
庄轶正腹诽着,却突然瞧见贺老道身后晃着几缕黑色的头发。
“猪猪……”
童稚的声音传来,贺老道后方冒出了一个小脑袋,一头黑色的天然卷发,皮肤白皙,肉乎乎的脸颊微带了粉色,弯长的睫毛像小扇子,瞳孔是莹碧的绿色,宛如两颗猫眼绿松石,此刻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很是好奇。
是个乖巧可爱的混血小女孩,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乍眼看去像极了碧眼洋娃娃。
“猪猪!”小女孩兴奋地想跑过来,被贺老道一把抱起。
“小柿子别乱跑,乖。”
贺老道!没想到你老当益壮!龙枪不倒!你是啥时候和洋妞乱搞生的?!
看见地上的字贺老道手差点被抱稳:“小柿子不是我女儿!”
不是你女儿?难道你山洞养幼/女!?贺老道你这么大年纪!怎么能这么为老不尊!丧尽天良!……
“你这头蠢猪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些什么龌蹉玩意儿!”贺老道咆哮道,“这是我曾外孙女!!!”
啊?怎么又来个曾的?
“小柿子前不久中了毒,她外婆,也就是我女儿把她抱来让我解毒。”
原来你也有女儿啊。
“你的意思是我就该孤家寡人,孤独终老吗?”贺老道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咒你。
庄轶一屁股坐地。或许是意识到他没有恶意,贺老道没再抱着小杮子,任她跑,自己去洞口盖好草皮。
小杮子一脱开束缚,立马跑过来熊抱住庄轶的头。
小柿子身上传来一股小孩子独有的好闻味道,但又有所不同,像是带了点山泉的清新水气,正是他在外面闻到的味道。贺老道拼命撒草香粉,估计就是想遮掩住这气味。
曾外孙女?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说是你曾外孙女,为什么你要把她藏在这山洞里?庄轶写道。
从洞口返回的贺老道怔了下,犹豫片刻道:“我……有些仇人,一直在追杀我,我不想小杮子受牵连。其实你和土豪金来我家的那天晚上,我说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急需找个信得过的人托付一点东西,指的就是小柿子。说实话,二十年来,为了不连累家人,我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系,隐身在这深山中,本想家人能够平平安安,没想到……”
贺老道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继续道:
“我女儿是在网上看你的视频的时候发现我的。我女儿能发现,我的仇人迟早也能发现。我没别的期望,只希望如果我仇人来寻,你能帮我保护下小杮子。我就只认识你一个觉醒者,啊,忘了,你不是觉醒者。总之,我只知道你一个在炼炁。”
庄轶当然清楚贺老道还有太多东西隐瞒着。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会中毒,而且还是医院无解,得千里迢迢送到他这里来解的毒?什么仇人来寻,得要一个炼炁的觉醒者来保护?